寒門子弟如何逆襲？看“臥冰求鯉”的王祥，怎樣下活家族千年大棋

什么是門閥？簡單說，“門”就是你家門第有多高，“閥”就是記錄家族功名官職的柱子。柱子上刻的人物越多，家族越牛。光有錢成不了門閥，年頭短了也不行，在中國歷史上勢力不夠大，也稱不上門閥。

宋朝以前有很多這樣的大家族，比如陳郡謝氏、潁川庾氏、譙郡桓氏，還有弘農楊氏、清河崔氏等等，都是綿延幾百年的望族。但這些家族跟瑯琊王氏比起來，那就都是弟弟了。

瑯琊王氏總族譜

瑯琊就是今天的山東臨沂。瑯琊王氏有多牛？整個兩晉南北朝幾百年里，五品官以上有十分之一都來自王氏家族。等到宋朝整理資料時統計，連唐朝都算上，瑯琊王氏出的宰相有五十多位，擔任吏部尚書的有二十五人之多。要知道吏部是管官員任命的，幾百年甚至上千年里，這個位置長期有瑯琊王氏的人。除此之外，高級官員、封疆大吏更是出了無數。而且這個家族不僅做官厲害，還出了王羲之這樣的大才子。

王氏家族是怎么崛起的？第一桶金怎么來的？

這就得說到一個人：王祥。他六十歲才開始創業，八十五歲登上人生頂峰。現在很多年輕人不熟悉他，但“二十四孝”里“臥冰求鯉”的故事，說的就是這位。

臥冰求鯉

故事里說，當時王家比較窮，他的繼母為人苛刻，冬天想吃鯉魚，讓他去弄。冬天沒處買新鮮鯉魚，河都凍上了。很多書上寫，王祥為了化開冰，光著膀子趴到冰面上。但《晉書》里其實不是這么講的，史書說的是“天寒冰凍，祥解衣將剖冰求之”。他是為了甩開膀子干活，把衣服脫了準備鑿冰，不是直接拿身體去捂冰。最后這件事感動了上天，鯉魚自己跳出來了。

這件事一直傳頌到現在，但背后的真相絕對不簡單。當時王祥家族的人把整個事件渲染得非常突出：第一，繼母極其苛刻，后來甚至想殺他，最后被王祥感動。這個故事所有的努力，就是為了渲染王祥孝順的“難度”。結果就是，王祥獲得了巨大的名聲。

這名聲有什么用？它和整個家族的命運緊緊連在了一起。

王祥祖上不是白丁，是做過官的，但屬于“寒族”，不是當時的世家大族。他祖父做過青州刺史，算是封疆大吏，但到他父親這輩沒繼續做官，家道中落。等他出生時，雖然還能讀書，但日子已經比較清苦了。不然也輪不到他大冬天去抓魚，家境好點肯定是仆人去干。

這時的王祥想讓家族東山再起，博取好名聲幾乎是寒門子弟往上走的唯一機會。

“臥冰求鯉”迅速發酵，廣為流傳。地方官員已經邀請他出山做官了，結果他居然拒絕了。他不去當官，帶著家里人從山東瑯琊一路跑到安徽廬江隱居起來。

一般人隱居，名聲慢慢就沒了。但王祥的隱居不但沒讓名聲消失，反而名氣越來越大。大家都傳頌：這才是真有德行的人，自己孝順，還不拿德行換官職，更厲害了。

隨著名聲越來越廣，時局也變了。曹操穩定了北方，曹丕已經稱帝。王祥這才在家里人的推動下，半推半就地同意出來做官。但這幾十年沒白等：躲過了東漢亂世，積累了好名聲，更重要的是，一出手就得到了“徐州別駕”的職位，這相當于一個大州的二把手。而且是徐州刺史呂虔親自上門邀請的。

古代徐州

一個寒門子弟第一次做官，就幾乎做到了高級職位，這是王祥審時度勢、隱忍帶來的結果。

王祥是不是浪得虛名？

絕對不是。當時徐州地界不太平，盜賊多。他出山后親自帶兵平叛，當地百姓和官員對他評價非常高。這就體現了王家能崛起的硬實力。

這時王家又面臨新選擇：司馬家族快速崛起。王祥當時已擔任大司農，掌管朝廷財政。在曹魏和司馬氏之間，他堅定地選擇了司馬氏。

在是否保留曹芳（魏帝）這件事上，他建議司馬家族學習曹家“挾天子以令諸侯”，羽翼未豐時不急于取代。這個建議被司馬家認可了。但后來即位的曹髦不甘心，想奪權，被司馬昭當街誅殺。

在誅殺曹髦這事里，兩個人的表現很關鍵。

先是動手的人。將領成濟跳出來說“是我殺的”，以為立了大功。結果司馬昭立刻把他砍了，用他的人頭抵罪兼收買人心。

司馬昭

這時輪到王祥出場了。他是皇帝老師，在天下人面前，如果公然站司馬昭這邊，能得榮華富貴，但后世會挨罵；如果站皇帝這邊，司馬昭又會不高興。王祥的處理很高明：他走到皇帝尸體旁，抱起來放聲大哭，說了句著名的話：“老臣之罪。”

這句話，司馬昭聽來很受用——皇帝是受小人蠱惑才對“忠臣”動手，是老師沒教好。同情皇帝的人聽了，也覺得他是在自責“沒把皇帝教好，如果隱忍些就不至于死”。一句話兩面討好，和成濟的死形成鮮明對比。

因為這事，他被司馬家晉升為“大司空”。曹操當年挾天子時，就自封大司空。這職位除了司馬家自己，就是最高了。

按理說，得了這么高的官，該感恩戴德、畢恭畢敬。但王祥偏不。司馬昭召集百官開會時，別人都行跪拜禮，唯獨王祥只作揖，不跪不拜。有人說他太不恭敬，王祥說：“我們是位列三公的人，不要隨便跪拜。”

這話傳到司馬昭耳朵里，他不但沒怪罪，反而拍著王祥肩膀對別人說：“這才是真正的士大夫風骨。”這件事又給雙方都加了分：司馬昭顯得禮賢下士，王祥則進一步樹立了剛直的形象，給王氏家族帶來了更廣闊的晉升空間。

等到司馬炎建立晉朝，按理該“以忠孝治天下”。但上一任皇帝都被當街殺了，“忠”字沒法提；如果再不敢提“孝”字，司馬家稱帝的合理性就沒了。想“以孝治天下”，就得打王祥這張牌。“臥冰求鯉”的人不但要用，還要重用。

這時的王祥已八十多歲，本人出來做官意義不大，但他帶動了整個家族的壯大。當時瑯琊王氏已經崛起：王覽當上太尉，掌實權；“竹林七賢”里的王戎位列三公；王敦是皇帝女婿，洛陽高官；王澄官拜刺史，成了封疆大吏。年紀最小的王導，后來光大門楣、拯救半壁江山，靠的就是他。

在王祥的羽翼下，王氏家族已經顯現出蒸蒸日上的勢頭，開創了一個家族富貴千年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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