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63年十月二十一日,吳國都城建業鬧出了一樁咄咄怪事。
這天,位于城西的軍事要塞石頭城突然走了水。
那火勢兇得嚇人,不光把軍營吞了個干干凈凈,還借著風勢往西南方向瘋跑,一百八十里的地界瞬間成了一片焦土。
這還不算完,南邊的交趾郡也不讓人省心,那邊五月份就開始鬧騰,折騰到十月,叛亂還沒被按下去。
此時此刻,家里房子著了,后院還在起火。
換成誰坐在這個位置上,恐怕都會先忙著滅火、安撫內部,先把自家的一畝三分地穩住再說。
可偏偏到了十月二十二日,也就是大火還在冒煙的第二天,吳主孫休拍板做了一個讓人驚掉下巴的決定:不管大火,也不管叛亂,而是把家底都掏出來,發動全國兵力,向北進軍。
毫不夸張地說,這是自從孫權閉眼之后,東吳搞出的動靜最大、涉及面最廣的一次軍事大動作。
孫休這是腦子進水了嗎?
那倒不是。
主要是西邊的“好兄弟”蜀漢遞過來一封急件:魏國大軍壓境,兄弟我快頂不住了。
咋一看,孫休這人挺講義氣。
為了拉兄弟一把,連自家著火都顧不上了。
話說回來,要是咱們把目光放長遠點,把地圖攤開仔細琢磨,你就會發現,這場看似熱火朝天的救援,打根兒起就是一場只有形式沒有結果的獨角戲。
這倒不是說東吳沒賣力氣,而是卡在那個時間點上,不管東吳怎么折騰,劇本的大結局早就已經釘死了。
憑什么這么說?
咱們得先翻翻孫休手里的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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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一個要說的,就是這消息來得太遲了。
魏國動手伐蜀是什么時候?
那是夏天的事兒。
蜀國給東吳報信是什么時候?
已經是十月了。
這一來二去,中間差了整整三個月。
當孫休手里拿著求救信的時候,北邊戰場的鄧艾,搞不好正帶著人馬在陰平古道的懸崖峭壁上,玩命地往下出溜呢。
等到東吳這邊把大火處理個大概,把平叛的事先放放,再把大軍集結起來準備開拔,日歷早就翻到了十月底。
這會兒,鄧艾的人馬估計都在成都城根底下溜達了。
結果也確實沒跑偏,吳軍這邊前腳剛要邁出去,后腳劉禪舉白旗的消息就傳來了。
好多人翻史書翻到這一段,都替東吳覺得冤:這鍋不能扣我頭上吧?
誰能料到你蜀漢垮得跟山崩似的?
就算是太平日子,湊齊幾萬人出門打仗,光是籌糧草、調人馬,怎么也得十天半個月。
你當月喊救命,當月就趴下了,這事兒換大羅金仙來也救不了。
這話聽著是沒毛病。
可咱們不妨大膽設想一下:
要是蜀漢早兩個月喊救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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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東吳八月份就出兵呢?
這盤棋能翻過來嗎?
答案很扎心:難如登天。
這就得聊聊東吳這次行動中最有意思的一個細節——行軍路線。
孫休這次的安排是兵分三路:
第一路,大將軍丁奉帶著主力,直撲魏國的重鎮壽春;
第二路,留平去南郡找施績碰頭,商量怎么動手;
第三路,丁封、孫異往沔中方向開拔。
這三路大軍,看著殺氣騰騰,其實都有個共同的毛病:全是玩“圍魏救趙”的路數。
沒有任何一路是真正開進蜀國地界,去跟蜀軍肩并肩死磕的。
這就有點反常了。
要知道,從陸遜那會兒開始,東吳在西陵(也就是現在的宜昌一帶)就常年蹲著精銳部隊。
當時在那兒坐鎮的,正是陸遜的兒子、東吳最后的“頂梁柱”——名將陸抗。
西陵跟蜀國那是挨著的。
真要想救命,最快、最直接的法子,就是讓陸抗把國境線打開,帶兵進川,直接幫蜀國守住劍閣或者是成都。
只要吳軍進了蜀地,兩家兵合一處,哪怕鄧艾是從天上掉下來的,面對這雙倍的防御,他也沒法輕易得手。
蜀漢只要能多喘一兩個月的氣,這仗打成什么樣還真不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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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孫休沒走這步棋。
哪怕動用了三路人馬,也沒一路是奔著“入川”去的。
為啥?
因為沒那個膽子,也沒那份信任。
這就算到“信任賬”上了。
吳蜀聯盟,嘴上喊了幾十年的“唇亡齒寒”,可實際上,這兩個國家的心眼子從來沒往一處使過。
自從當年呂蒙搞了個白衣渡江、偷襲荊州之后,這幾十年里,吳蜀兩家的兵馬就再也沒在一個戰壕里待過。
也就是你打你的,我打我的,搞點所謂的“相互照應”。
東吳防著蜀國,怕進去容易,出來的時候被坑;蜀國也防著東吳,怕你打著幫忙的旗號,順手把我的地盤給吞了。
所以,孫休心里的算盤打得噼里啪啦響:救肯定得救,畢竟蜀國完了我也得跟著倒霉。
但是,派兵進去是萬萬不行的。
我只能在外圍捅魏國幾下,指望魏國因為后院起火自己退兵。
這種“外圍起哄式”的救援,對于火燒眉毛的蜀國來說,那就是典型的“遠水解不了近渴”。
當時蜀國缺啥?
缺的不是幾千里外牽制魏軍主力的友軍,而是能直接填進成都防御圈的大活人。
姜維的主力被鐘會死死堵在劍閣,回不來;南中的霍弋早就喊著要北上護駕,可劉禪沒答應。
這時候,成就像個沒穿盔甲的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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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吳如果在外面放幾聲空炮,根本動搖不了鄧艾直插心臟的念頭。
更要命的是,就算東吳這三路大軍真打出去了,能不能起到“圍魏救趙”的作用,還得打個大大的問號。
這就牽扯到第三層面的問題:實力的絕對差距。
孫休想得挺美:我打壽春,魏國肯定得回頭救吧?
可魏國那邊,賬算得比孫休明白多了。
曹魏為啥敢挑這時候大舉伐蜀?
就是因為人家早就看透了:現在的東吳,根本就是個沒牙的老虎。
前幾年,有過著名的“淮南三叛”。
當時的情況比現在好太多了。
叛將諸葛誕在壽春起事,手里攥著十四五萬精兵,直接把壽春城打包送給了東吳。
東吳當時也是下了血本,派了八萬人北上接應。
那會兒的場面是:魏國內部造反(15萬人)+ 東吳主力(8萬人)+ 蜀漢姜維在西線策應。
這基本上是反魏聯盟的頂配陣容了。
結果怎么樣?
司馬昭帶著魏軍主力,硬是把這二十多萬聯軍給連皮帶骨頭吞了。
東吳不光沒撈著便宜,反而折了一大批人馬,輸得底褲都不剩。
那是幾年前的老黃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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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到了263年,東吳的實力還不如當年,而魏國已經把內部給收拾得服服帖帖。
當時的曹魏,兵力加起來超過五十萬。
哪怕分出十八萬去滅蜀,家里還蹲著三十多萬。
這三十多萬大軍,守防線、壓內部,順手擋住東吳的進攻,那簡直是富富有余。
所以,曹魏敢在這時候梭哈一把去滅蜀,就是因為算準了:你東吳就算把家底都搬出來,也打不穿我的淮南防線。
你那點進攻,對我滅蜀的大計劃,根本不叫個事兒。
既然差距這么大,既然機會這么渺茫,東吳為啥還要硬著頭皮往上沖?
或者換個問法,為啥在魏國剛動手的時候,東吳沒做出更準的判斷?
這就不得不提東吳朝堂上的一次關鍵嘴仗。
這次爭論,把東吳高層那點致命的認知偏差給抖摟得干干凈凈。
聽說魏國要伐蜀的時候,東吳的大臣們開過碰頭會。
絕大多數人的調子是這樣的:司馬昭這人,專橫跋扈,殺人不眨眼,連魏國皇帝都被他當街給宰了。
這種人肯定沒人心。
現在他還要窮兵黷武去打蜀國,這不是找死嗎?
肯定得輸,搞不好魏國內部還得兵變。
聽著挺有道理,既符合道德邏輯,也符合歷史老理兒。
但有一個人站出來唱反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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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叫張悌。
張悌的話冷得像冰塊,卻準得嚇人。
他說:你們想岔了。
司馬昭殺了那么多名流,甚至把皇帝都干掉了,魏國亂了嗎?
沒亂。
這說明啥?
說明他的統治已經穩得不能再穩了,沒人敢炸刺兒了。
反過來看蜀國,宦官黃皓瞎折騰,朝廷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魏國現在去打蜀國,那是強國碾壓弱國,怎么可能不贏?
可事實證明,只有張悌看懂了啥叫真正的“政治現實”。
大多數吳國人腦子里還轉著“失道寡助”的道德念頭,覺得壞人肯定沒好下場。
而張悌看透了本質:司馬氏靠著高壓手段,已經把魏國的資源整合得嚴絲合縫。
這種認知上的代溝,比兵力上的差距還要命。
當你的對手已經進化成一臺精密運轉的戰爭機器,而你還在用“人心向背”這種虛頭巴腦的概念來預測輸贏時,你做出的決策就不可能靠譜。
回過頭再看,263年的那場大救援,注定是個悲劇。
哪怕孫休動作再麻利點,哪怕蜀漢求救再早點,哪怕東吳真有人看清了局勢,結局恐怕也就是那個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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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三國鼎立之所以能撐住,靠的是實力的微妙平衡。
早些年,魏國雖然塊頭大,但北方剛打完仗,經濟爛得一塌糊涂,而吳蜀所在的南方相對安穩。
那會兒,吳蜀聯手,確實能跟曹魏掰掰手腕。
所以東吳使者敢沖曹丕嚷嚷:“你人多,但我有招,我不怕你。”
可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北方那個大體量的優勢慢慢顯出來了。
只要北方不亂套,按部就班地種地搞生產,那國力回血的速度是遠遠超過南方的。
到了三國后期,這桿秤早就歪得沒邊了。
魏國的實力,早就超過了吳蜀加起來的總和。
當力量對比發生了質的變化,任何戰術上的修修補補、外交上的拉拉扯扯、甚至是將領個人的超常發揮,都沒法扭轉乾坤。
瓜熟蒂落,時辰到了。
東吳那三路氣勢洶洶的大軍,在滾滾向前的歷史車輪面前,不過是幾只螳螂擋車罷了。
他們救不了蜀,甚至連自己都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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