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路軍一司令員被地主鍘成3段，遺體掛在樹上，蕭華大怒派兵報仇

1942年仲夏，冀東平原上的空氣沉悶得叫人透不過氣。蟬聲掩不住遠處運河邊零星的槍響，日軍“掃蕩”后的村莊焦土尚溫，百姓惶惶。就在這樣的時節，一樁慘烈到令人發指的血案降臨在鹽山地區——八路軍冀魯邊軍區二分區司令員楊靖遠被當地“保安隊”首領孫仲文活捉，繼而被利刃分尸、懸尸古槐。風吹枝搖，枯葉與鮮血交織，鄉民無不噤若寒蟬。

此案之所以震動軍政兩界，與楊靖遠的身份直接相關。此人早在1937年七七事變時便投身抗日，在平型關、百團大戰屢立戰功。進入冀魯邊區后，他年僅三十出頭便擔任分區司令員，行事果敢卻謙和，深得群眾擁護。和許多人一樣，他對地方武裝的態度一貫是“能拉則拉，能和則和”，畢竟敵后抗戰靠的正是星星之火。然而，就是這種包容心，最終讓他走進了孫仲文早已張開的羅網。

孫仲文并非等閑之輩。清末歲月里，孫家就占據鹽河沿岸上好的水田，積累千余畝良田與商號。孫仲文又在天津讀過幾年洋務書，口吻斯文，談吐不失風度。抗戰爆發后，他打著“地方自衛”旗號，在鹽山、吳橋一帶招兵買馬。最初百姓對他仍抱希望：若能“護莊子、保土地”，也算抵御匪患。可惜好景短暫，一千余人的隊伍成型后，地痞流氓紛紛披上“抗日”外衣，借機敲詐勒索；孫仲文手里有槍，腰里有錢，胃口卻越來越大。

1940年底，八路軍冀魯支隊為彌補兵源，曾派人同孫仲文接洽。蕭華時任冀魯軍區司令員，他清楚地方武裝兩面三刀的劣根性，卻也明白“聯合反日”是大局，不惜讓部下屢次上門做工作。楊靖遠奉命出面與孫仲文會談，兩個人在孫家祠堂里相對而坐。孫仲文言辭間禮貌有余、真誠不足：“抗日我愿出力，但要我把隊伍并入八路，恕難從命。”也許在他看來，這個年紀輕輕的司令員不過是個“窮軍官”，自己坐擁地盤糧草，無需寄人籬下。

事后一年，局勢急轉直下。1941年秋，國民黨第五戰區派人攜帶委任狀和銀票抵達鹽山，開出“師長”頭銜，再三保證“按建制供餉”。孫仲文當即投懷送抱，換裝黃呢軍服，還從保甲、團丁里抓壯丁，將番號改作“暫編獨立第三旅”。他既要吃民脂民膏，又要倚賴國民黨撐腰，對八路軍則是明里虛應故事、暗地鉗制破壞。

從這一年冬天起，駐濟的日軍對魯北展開連續“清鄉”。八路軍被迫轉入更為隱蔽的“麻雀戰”。本該互為犄角的地方武裝卻在背后放冷槍：埋伏運輸小分隊、劫走糧秣、威逼百姓不得向八路軍輸送情報。楊靖遠再度登門，只帶一名警衛員，想要“君子之交”。不料，宴席才過三巡，孫仲文動手扣押。幸虧警衛員反應迅速，頂著駁殼槍，押著孫仲文本人換回了兩人性命。臨行前，孫仲文賠笑：“既往不咎，大家河水不犯井水。”然而背后卻加緊擴兵設障，甚至雇傭亡命之徒夜襲八路軍交通站。

終于，1942年6月，楊靖遠決意拔掉這顆毒牙。他率一個加強營，連夜奔襲孫部設在大廟集的巢穴。誰知碰上暴雨，道路泥濘，后續火力難以及時跟進。埋伏已久的孫仲文分兵斷了八路軍退路。拼殺中，楊靖遠右肩中彈，仍帶人突圍，直到子彈打光，被生俘。

“勸降吧，跟我干，吃香的喝辣的。”孫仲文半夜在監室點著燈籠，笑得云淡風輕。

楊靖遠倚墻而立，只丟下一句：“不必多言，快把你的炮口對準日偽。”燈光搖曳，他的神情冷如鐵。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在鹽山多年流傳——三尺鍘刀，三段尸體，懸于古槐三日。血跡滴在土里，猶如烙印。鄉民不敢近前，只能暗中掬一把淚。

噩耗在七天后傳到冀魯軍區指揮部。26歲的蕭華拍案而起，以拳擊桌：“限三日滅此獠！”命令飛往各團，東進總隊、冀魯一縱、聊城支隊連夜集結。戰士們提著步槍，喊著“為楊司令報仇”，踏著月色急行軍。

孫仲文雖自稱“旅”，骨子里仍是地主武裝。火力分散、紀律渙散，一遇正面猛擊便搖搖欲墜。6月28日凌晨，八路軍火力網封鎖了大廟集外溝渠。短短兩小時戰斗結束，孫仲文左臂中彈、腹部再中一槍，當場斃命。繳獲的美造勃朗寧輕機槍十挺、步槍三百余支，糧倉也連夜開啟發給災民。

更讓官兵動容的是收殮儀式。三塊裹尸布，竟湊不齊一副完整的身軀。挖掘機還沒出現的年代，指戰員們用鍬一點點把沙土夯實，再將枝條插在墳前。沒人發言，只有風聲和抽泣聲。冀魯軍區隨后追認楊靖遠為“模范指揮員”，并將他生前整理的《夜間小分隊戰術要點》編印發往各軍分區。

值得一提的是，這次剿滅行動間接穩定了冀魯邊區的根據地框架。鹽山、吳橋、慶云一線此后兩年再未出現大規模敵偽聯合掃蕩。群眾把楊靖遠稱作“守田烈魂”，每年麥子黃時，都有人在墳頭插兩束麥穗。

蕭華曾在戰后記錄：“靖遠之死，雖痛，卻讓隊伍認清一條：毒瘤不可姑息。”這句簡單的話，揭開了敵后斗爭殘酷的一面。表面的“同仇敵愾”背后，利益與立場的較量，從來沒有溫情脈脈的余地。

從時間上推算，若楊靖遠健在，1945年他不過三十來歲，抗戰勝利后或許還能挺進東北、參加遼沈會戰。歷史沒有如果，只有橫亙在鹽河故道上的那座小土丘，告訴后人：在民族存亡關頭，選擇的重量，往往比生死還沉。

有人說孫仲文不過是被大時代裹挾，可稍加比照便見分明——有人把槍口對準侵略者，有人卻趁火打劫；有人血濺大地化作春泥，有人把鄉里當成自家賬房。戰爭不僅檢驗武器，也暴露人心。冀魯平原的夜，如此寫進了中國抗戰史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