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4年，陶勇“瞞天過海”，用魚雷艇擊沉敵艦，把蔣介石氣得住院

1954年10月14日晚，浙東外海忽起冷霧，能見度不足五百米，海風(fēng)裹著腥味刮向岸邊漁村。就在這樣的夜里，一場決定性行動的骨架被華東軍區(qū)海軍司令員陶勇悄悄搭好。遠在南京路軍人俱樂部的燈火，映不出這些水面暗流，但這股暗流卻足以掀翻一艘排水量一千四百多噸的護衛(wèi)艦。

溯源要更早一些。1949年秋，國民黨殘余力量退守臺灣，蔣介石依仗美國援助的八艘舊艦封鎖浙閩沿海，“太平”號最為囂張。該艦排水量一千四百三十噸，四座七六毫米火炮、十門二十毫米機關(guān)炮，儼然“小海上堡壘”。三年來，它幾次闖入三門灣、溫州灣，對來往漁船進行盤查，甚至動炮。大陸方面積怨已深。

朝鮮停戰(zhàn)協(xié)定簽字后，中美隔海對峙氣息濃厚。毛澤東拿到總參情報時，用紅鉛筆圈出“大陳島—漁山列島”一帶，批示八個字：“時機不可不抓”。命令傳到上海，陶勇心口一緊——海軍建軍僅四年，主力仍是排水量二十二噸的123型魚雷快艇，論噸位、火力皆難與“太平”號匹敵。

華東軍區(qū)海軍機關(guān)一度氣氛壓抑。副司令彭德清指著墻上海圖嘟囔：“要不在這里伏擊？”陶勇猛敲桌面：“海上伏擊？真敢想。”話音落下，他忽又沉思。海面雖無溝壑，卻有雷達盲區(qū)、燈火死角，若由護衛(wèi)艦拖帶魚雷艇，遮蔽雷達反射截面，再在高島以西甩尾卸載，便可“瞞天過海”。幾分鐘后，他拍板：“就玩一次大的，小艇打大艦！”

戰(zhàn)斗指揮體系隨即拆成兩截：岸基觀通站負責(zé)雷達引導(dǎo)，海上指揮所設(shè)在155號艇。參戰(zhàn)快艇四艘，再挑兩艘備用，總計六艇。人員不到百人，卻人人摩拳擦掌。訓(xùn)練更像打仗：夜間關(guān)燈整修，白天頂著反復(fù)起伏的風(fēng)浪盲射。艇員胳膊拍得青紫，沒人哼唧。

高島觀通站首先捕捉到“太平”號的活動規(guī)律——天氣晴好、夜幕降臨后從大陳島放哨，往返三門灣與溫州灣之間。10月31日，按照演練程序，四艘護衛(wèi)艦帶著各自的魚雷艇編隊在敵雷達屏幕前晃了一圈。蔣方雷達兵只看到大亮點，沒覺出旁邊綴著“尾巴”。

暗度陳倉成功。155、156、157、158四艇午夜在高島西南拋錨潛伏。發(fā)動機熄火，水聲里只剩浪拍艇腹的咚咚回響。艇長們趴在甲板縫隙觀察潮汐，等待下一次敵艦穿越。風(fēng)向卻調(diào)皮，11月3日突起五級浪，出擊命令被迫暫緩。

此后十天，艇隊在外海漂泊。補給船數(shù)次抵近，油料、干糧都得靠人力搬運。艇員曬脫皮了也不下甲板，誰都不愿錯過那一條灰色剪影。11月14日零時零五分，觀通站雷達熒光屏上出現(xiàn)亮點：方位一四七度，距離十五海里，航向六二度，速率十二節(jié)。值班軍官幾乎叫出聲：“就是它！”

岸基立即下達密碼指令?！皽蕚浯蛞粓龈蓛衾涞恼?。”陶勇對話筒低聲說，隨后沉默。快艇22噸的薄鋼殼在七六毫米穿甲彈面前不值一提，勝負全押在速度與角度。

零時五十二分，四艇全速。浪花甩出雪白弧線。1時28分，右舷燈光閃現(xiàn)，156判斷射擊窗口已到，155卻想再擴大舷角，兩艇動作不一，隊形被157、158插斷，原定的四艇齊射被迫拆解。

鐵江海在耳機里喊：“各艇自行鎖定舷角！”短短七字，對話份額極小，卻重若千鈞。

1時35分30秒，155雙雷滑入海面，尾跡拉成兩道灰白水線；50秒后，157照射；再過20秒，156放雷；最后是158。整整八枚。炮火沒響，海面卻像突然被挑開一道口子。

艇隊掉頭急退。1時38分，一聲悶雷，巨浪在右舷方向升起。艇員回望，只見“太平”號駕駛臺前起火，右舷炸出缺口，船體傾斜超過十度。無線電里傳來岸基一句簡短通報：“命中，返航！”

高島燈塔尚在遠方閃爍，敵艦陷入混亂。副艦長宋季晃舉槍大喊“射擊對空”，炮彈漫無目標地打進夜色。海水趁機灌入那一平方米洞口。凌晨三點，大陳島救援艦抵近，纜繩甩下，卻只拖行了四小時，“太平”號仍在七點十分徹底坐沉，位置距高島十八海里。

蔣介石在臺北士林官邸被急電吵醒，僵立數(shù)分鐘。據(jù)侍從日記記述，蔣臉色鐵青，嘴里只蹦出一句：“怎么會被小艇擊沉？”隨后血壓飆升，被醫(yī)生扶進醫(yī)院輸液。

同一時間，舟山基地禮炮三聲迎接歸航艇隊。陶勇握住鐵江海、朱洪禧的手，聲音沙啞卻清晰：“你們立了海軍第一功！”當(dāng)日即簽署嘉獎令，四艇編隊全部榮立集體二等功，艇員人均晉級一級。

這場被美國海軍情報署稱為“小艇奇襲”的戰(zhàn)例給大陸海軍打足了底氣，也令臺當(dāng)局開始更換“敵前哨”戰(zhàn)術(shù)，由單艇騷擾改為密集編隊巡邏。美方分析電報指出：“解放軍魚雷快艇配合岸基雷達，可在狹窄海域迅速聚散，傳統(tǒng)護衛(wèi)艦需重新評估風(fēng)險?！?/p>

值得一提的是，123型魚雷快艇原本只承擔(dān)近岸警戒，戰(zhàn)術(shù)定位類似“流動水雷”。陶勇硬是把它調(diào)成突破口。事后他總結(jié)：“小艇就像短刀，架在對手脖子邊，比大炮嚇人?！边@一句粗話，被后來海軍教材引作“以小制大”典范。

戰(zhàn)斗結(jié)束不久，158號艇退役，船體刷上灰藍油漆，停進軍事博物館西廣場。艇首仍留著那道淺淺劃痕，觀眾多以為是歲月侵蝕，其實是當(dāng)年夜戰(zhàn)前匆忙補漆留下的未干裂紋。細看可見，斑駁之下，是二十二噸鋼板在東海鑿出的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