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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想象嗎,湖北襄陽這個只有幾百萬人口的中等城市,居然有20多家精神病院。
當地人為此自嘲道:“(精神病院)跟牛肉面館一樣,到處都是。”
聽說過各種各樣的地方病,但一個地方出現大量的精神失常者,襄陽好像是頭一個。
媒體估計,在這20多家精神病院住院治療的病人大約是3000到4000人。
到2024年末,襄陽的常住人口只有520多萬。
這等于說,每1300--1400名襄陽人中,就有一名精神病患者。這一比例,放在全世界恐怕都沒有對手。
不同于其他生理性疾病,精神病多為遭受外界刺激或是遺傳等因素造成,莫非襄陽存在著某種不為人知的可怕致病因素,才造成如此獨特的現象?
去年,一名有同樣好奇心的記者以工作人員的身份“打入”幾家精神病醫院內部,得以讓世人了解了其中的秘密。
襄陽的精神病醫院數量眾多不假,但并非所有入院病人都有問題。
通過暗訪,記者得出結論,這么多精神病醫院集中扎堆襄陽的原因并非當地“精神疾病”爆發,而是有些人通過這種方式騙取醫保資金,且利潤相當豐厚。
不同于其他騙保方式,精神病患者的治療通常包括“心理治療”、“行為矯正治療”、“每日心理干預”、“個性化治療”、以及“精神病護理一、二級護理”等費用,而藥品費用所占比例很小。
以襄陽宏安醫院一名病人的住院費用為例:該病人一共住院90天,總費用12426元,其中西藥費只有500余元,而治療費卻高達6000余元。
在治療費中,“心理治療”、“行為矯正治療”占了很大比例。
但實際情況呢?
該病人反映,他“每天只是吃藥,跟在家里一樣。”從沒有聽說什么“心理治療”和“行為矯正治療。
顯然,通過虛構這種特殊的治療方式套取醫保,精神病醫院有著得天獨厚的條件,這樣的方式,是和傳統醫院的最大區別。
這些名義上的治療手段,其實并不存在,其他醫療騙保,起碼得給病人開藥、打針、做檢查,而精神病院卻能實現真正“零”成本獲利。所以,有幾家醫院,連起碼的CT機都沒有。
不得不說,這一手確實高明!
襄陽宏安醫院的一名男護工告訴記者,醫護人員每天的工作就是編造治療費用:“每人每天一百三、四十塊錢左右,一個月差不多四五千塊錢。”
每人每月五千,一年六萬,一百個病人是六百萬,這差不多是開一家精神病院的全部成本。
也就是說,如果一家精神病院“開業”就有100名病人入院治療,那么所有投資,當年就回本了。
簡直比販毒還暴利,而且還不用承擔販毒的風險。唯一要解決的問題是招到足夠多的“精神病”患者。
為了財源廣進,堪稱魔幻的場景在襄陽出現了:
“免費住院、醫藥費和生活費全免,可以常年住!”而且還可以“免費接送”!襄陽市多家精神病醫院全都對病人家屬做出這樣的承諾,生怕對方將病人送到其他醫院。
這不難理解,招攬一個病人,相當于鎖定了6萬的年利潤,這哪是病人啊,分明是財神爺。
為了搶“財神爺”,一些醫院不僅打出免費的促銷手段,甚至主動出擊,組織員工下鄉招攬病人。
除了下鄉“跑市場”,醫院工作人員也可以介紹病人入院,成功介紹一個人,可以拿四五百塊錢的提成,更別醫院,介紹費甚至高達一千。
但一個正常的社會,肯定沒那么多精神失常的人,怎么辦?
很簡單,以好充次,用正常人充當精神病人入院。
2025年12月30日,記者陪當地一名村民以戒酒的名義前往多家精神病醫院尋求住院,并且強調村民沒有任何精神問題,只是單純想戒酒。
結果所有醫院均同意兩人的請求。
在襄陽優撫醫院,精神科的一名醫生向記者透露,“眼下醫院就有戒酒的住院治療,有人都住一年了。”
針對費用問題,醫生告訴記者:“住院費和醫藥費都不用,其他吃住都免費,只要200塊錢的門檻費。”
在襄陽市靜怡精神病醫院,醫生簡單詢問情況后,很爽快的就答應讓村民的住院請求:“像你這又沒啥精神癥狀,就是喝酒,到這兒也就是給你吃藥,然后物理隔離。”
在襄陽恒泰康醫院,醫生確認村民沒精神問題后,表示可幫忙虛構出精神疾病,讓其住院:“病歷要寫成酒精引起的精神行為障礙,我們不往上報,家屬自己知道就行。”“如果你純粹戒酒,酒精依賴醫保是不給報銷的,我們把它寫成酒精所致的精神問題,才能報醫保。”
在襄陽融誠醫院,精神科負責人則洋洋得意地告訴記者:“酒精依賴在很多地方,比如十堰武漢是一分錢不報的,只是在我們襄陽酒精依賴還報銷百分之八十。”
除了酒蒙子,正常人也可以成為精神病人。
在記者臥底的其中一家醫院,負責代他的男護工也辦理了住院手續,成為所謂的“精神病人”。
護工告訴記者,自己并沒有精神病,住院只是為了配合醫院套取醫保資金,“7月4日上的班,7月5日入的院,住院帶上班,工資還是一樣。”
還有醫院收治了大量老年人和身體存在殘疾的病人,有些人同樣在醫院住了好多年。
醫院的工作人員私下向記者表示,有些老年人壓根兒沒有病,只是進來養老的,因為精神病院比養老院費用低。
在其中一家醫院,工作人員私下告訴記者,有六十多個老人是福利院送來的,“因為這些老人不聽話”。
但精神病院并非樂園,入院治療形同坐牢,在院方眼里,每一名病人都是行走的人民幣。因此,進來容易,想出去很難。
為了長期留住病人,一些醫院會限制病人和家屬聯絡,病人入院第一天就被要求上交手機等物品,在病人想出院的時候,醫院方會造出各種理由拒絕,在宜昌夷陵康寧醫院,入院最長的病人已將近九年。
2025年6月份,這家醫院曾發生病人要求出院無果后自殺的事件。
除了不輕易放走病人,康寧醫院還安排他們參加勞動,院方稱其為“工療”任務,參加勞動的一個優待是偶爾可以使用手機。
工療任務主要是打掃病房衛生、刷鍋洗碗、清理廁所、以及替醫院搬運物資,有的甚至還要承擔照顧病人的工作,給其他病人換衣服、喂飯以及洗澡。
這些活原本是護工份內的工作,現在卻換成病人來完成。
而這些為病人提供服務的工作,正是院方“精神病護理一級護理”和“精神病護理二級護理”的收費項目。
讓病人去護理病人,然后醫院再收取雙方的護理費,資本家看了估計都得哭!
天底下還有比這更不要臉的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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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17日早晨,襄陽宏安精神病醫院的一名護工正在扇病人耳光。
除了從病人身上榨取利潤,醫院并不關心病人的狀況。病人遭受護工的毆打,在精神病院是家常便飯。
記者在醫院臥底期間,曾多次目睹醫院護工和醫生扇病人耳光,腳踹病人,甚至用水管抽打病人的情形。
最為諷刺的是,那些了解這些精神病醫院內幕的真正患者,無論是家人,還是其本人,都不愿意到這種地方住院。
“沒得自由,管得還嚴。”一位真病人表示,就算免費也不會再去。
相關報道刊發后,襄陽、宜昌兩地立即成立聯合調查組,截至目前,相關部門已追回醫保資金1.2億元,32名責任人被移送司法機關。
有些患者,終于走出牢籠,恢復自由身。
最后說一下自己的看法。
個人覺得,這場荒唐鬧劇,當地醫保局等監管部門要負主要責任。小編甚至懷疑,如此大規模的騙保行為,很可能存在里外勾結的情況,否則監管部門怎么可能一直都沒發現,希望相關部門徹查。
就算沒有勾結,屁大地方居然集中出現二十多家精神病醫院,不需要專業知識,僅憑基本判斷就可以察覺異常。
而此事最后居然是和醫療行業毫不相干的新聞記者發現,當地的監管部門,你們不覺得臉紅嗎?
但凡你們細點心、平時多加強一下常態化巡查,也不至于讓這種荒唐事在襄陽存在這么長時間。
記者的報道中揭露,一家醫院將26張彩超圖片,重復用在608個不同病人的檢查報告上,這么明顯的造假,居然沒人發現,可見監管部門的核對、審查敷衍到何種程度!
另外,500多萬人口的地方,扎堆出現20多家精神病醫院,誰審批的?莫非審判者精神有問題?
將治療變成騙保,將醫院變成監牢,這場鬧劇暴露的不只是監管缺失,更是當地整個醫療系統的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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