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渝生｜試論越南搶占南沙島礁的必然性

文/石渝生

一

關注南海與南沙所必知，越南在南沙搶占了29個島礁，他們下手的干勁可是沖天啊。得承認，這個精神頭比中國要高，因此才在1988年爆發了“3?14海戰”。

越南人在赤瓜礁明知不敵也要搶，結果被揍得很慘，導致三艘大船沉沒。盡管如此，仍然把鬼喊礁抓到了手里，可以說是三船換一礁，代價真的是夠大的。但是仍然擋不住他們在南海的搶掠動作，可以說邁開腳步停不下來了。

越南人搶南沙的必然性，在于他們是個海洋國家，其國土的面積33萬平方公里，相當于兩個廣東省。但是越南卻非常的狹長，達到1650公里，差不多是從廣州到石家莊的距離。他們屬于世界上第二狹長的國家，最狹長的是南美洲的智利，為4300公里。

越南海岸線3300公里，中國的海岸線18000公里，越南北部向東面的大海里沒有群島，但有一個著名的白龍尾島。法國殖民越南時屬于越南，根據“殖民繼承權”，該島屬于越南。建國后與越南在北部灣劃界，該島偏于越南，距他們120公里，距我國130公里，因為這10公里之差，2?5平方公里的白龍尾島從此易主。

越南的中部，所面對的是西沙群島，所對應的城市是峴港。西沙群島也曾經由法國占據。他們走人之后，南越主張是他們的。這樣一直占據了18年，直到在1974年通過一場“1?19海戰”才被驅逐。而在越南的南部，所面對的是南沙群島，所對應的越南城市是西貢,即現在的胡志明市。

南沙的島嶼多啊，那一大片尚未數清楚的島礁灘不要白不要。當年法國人占過，現在殖民地的越南繼承，也是有理由的。中國有主張，越南也有主張，但是不動手的話，海島的易主是早晚的事情。

越南是個海洋國家，不甘心南沙、西沙沒有一份，所以他們下手很早，步步搶先。海軍早先跟臺軍角力20多年，好容易分清了強弱、勝負，又趕上十年運動，造成海軍從沒有想過走出去開辟新天地。

早先我們在西沙宣德群島的活動，主要為的氣象和鳥糞。南海的氣象影響著漁業和交通，有了氣象觀察，可以大大提前預報天氣。尤其是臺風北上，首先被永興島的氣象觀察所察覺。而鳥糞，則關乎廣東省的農業生產。那時候沒有化肥，提高糧食產量，糞肥是決定性的因素。這樣西宣德群島的主島永興島，成為了重要的活動基地。但是永樂群島的主島珊瑚島，卻是望海興嘆，去得占不得。

之前由于氣象搞不準，榆林基地首次巡邏西沙，盡管是由護衛艦出航，帶了一艘獵潛艇，但是仍然被惡劣的天氣頂回了榆林港，宣告了首航失敗。為什么要帶上排水量300多噸的獵潛艇，是因為利于靠上永興島的碼頭，護衛艦是靠不上去的。

有了首航的教訓，海軍才知道氣象條件的重要性，于是海軍也派人去了永興島工作。但是對于其他的島嶼并不上心，南沙的島嶼更不上心，那是國家領導操心的事情，何況我們一直在說南沙自古以來是中國的，難道還有誰敢，誰能搶過去嗎？

搶海島是國際慣例，但要搶在無人的時候，而一旦有了別國之人上島，那就成了外交層面的事情。所以一直到1973年之前，南沙與西沙基本上是風平浪靜的。要說海軍打仗還行，軍隊建設還行，政治思想還行，但是對于南海的認識不怎么樣。誰在六七十年代見過某個海軍同志寫出一份經營南海的建議書？海軍那么多的院校，出現過這樣的人嗎？

南海艦隊的擔子并不重，海軍給他們的配備相對差于東海艦隊，大大差于北海艦隊。其實這是個缺乏遠見的誤判，以為日本和韓國那邊需要重點防范，因為日本的橫須賀是美國第七艦隊的總部。雖然臺海有斗爭，但南海這邊沒有找事的國家。這樣海軍從蘇聯購買的寶貝“四大金剛”驅逐艦，無一艘屬于南海艦隊。

二

長期以來，尤其是六十年代，殖民主義是個很臭的名詞。海軍政治部拍的話劇《赤道戰鼓》，是典型的非洲國家反對殖民主義的話劇。海軍花費巨大的人力物力搞該節目，對海軍的建設真沒啥作用。話劇所體現的殖民壓迫和非洲人民的反抗，表明了被殖民的國家要獨立和自由，而我們要支持他們的斗爭。

六十年代有一首兒歌《我是一個黑孩子》：“我是一個黑孩子，我的祖國在黑非洲，黑非洲，黑夜沉沉不到頭。西方來的老爺們，騎在我們的脖上頭，這幫去了那幫來，強盜瓜分了黑非洲。”所以在那個時代，大家都以為殖民主義無限的壞。

殖民的后期，確實有許多國家紛紛獨立，但是也別望了對于殖民的后果不能存在偏見。越南是個典型的被殖民國家，借著這個有利條件，白龍尾島歸了他們，永樂群島歸了他們，南沙島礁也知道去搶占，這跟法國有著極大的關系。

法國在1858年殖民越南，1954年根據《日內瓦協議》撤出越南，其主要原因是越南共產黨依靠中國的幫助，在奠邊府打敗了法國軍隊，他們才不得不離開占據了96年的這個亞洲國家。96年的殖民啊，好幾代人西方價值觀的輸入，法國大大改變了越南的面貌，北部有了河內，中部有了峴港，南部有了西貢，他們才初具現代城市的規模，并且奠定了很好的發展基礎。

法國早先統治南美洲，所以用拉丁文取代了越南的漢字；因為普及教育，越南人的識字率達到了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筆者上小學時讀過一本書《南方來信》，越南人普遍有文化能寫信，其文化程度遠高于我國。

筆者在部隊時，多見不會寫信的戰士，在戰友的相求之下，給他的女朋友寫信，絞盡腦汁把愛情表達出來。廣州軍區更有一位不認字的兵叫龍老化，他用畫圖畫代替寫字，《解放軍報》用很大的篇幅來報道他。

文化程度的提高，使越南人普遍具有了世界觀、國家觀和海洋觀。當中國還在全國背誦“老三篇”（《為人民服務》、《紀念白求恩》、《愚公移山》）的時候，越南人的“海洋觀”仍然保持不衰。因此只要在西沙觸動了他們的利益，立刻會有反應，站出來捍衛國家利益。

島嶼有爭議是國際慣例，不足為奇。小爭議互相協議解決，大爭議去聯合國，鬧翻了就兵戎相向，海軍沒有這個準備是不行的。

筆者在海南島住到十多年的時候，尚不知西沙分為永樂和宣德群島兩部分。一個陸軍參謀不了解西沙情有可原，據海軍自己說，南海艦隊的海軍也不知道西沙有個永樂群島，他們送去豬肉和白菜放在永興島算完事了，結果幾天后豬肉和蔬菜全爛掉了。

艦隊海軍不知永樂群島，真的是不可思議。其實豬肉切片，撒上海鹽，絕對不會變質。由于對西沙群島不熟，所以300多公里的航程離不了航海長和電羅經，否則稍不注意就偏航和擱淺了，這樣的事情屢見不鮮。

六十年代有一首兒歌《打到帝國主義強盜王》：美國佬，是強盜，臉上笑嘻嘻，背后挎大刀，見了好東西，什么都想要。要不到，他就搶，殺人放火樣樣干，他的野心比天大，想拖住了地球往家搬。歌曲是教育兒童的，同時也能教育大人，于是都認為美國佬真的什么都想要。

在南海，想要島礁的國家主要是菲律賓和越南，美國啥都不要。而我們自認為自古以來是南沙的主人，不存在要不要的問題，而是失不失的問題。兒歌讓我們去警惕“美國佬”，而忽略了那些小國家，這是很不應該的，需要檢討的。

三

美國人出現在南海，是因為1898年的美西戰爭，美國在打敗了西班牙的艦隊之后，西班牙將波多黎各和古巴、關島、菲律賓割讓給了美國，這樣南中國海出現了美國人的身影。

這里的關系不細說，但在此階段，美國確實把一些小小的島嶼國家包括太平洋中心的夏威夷、中途島等納入了版圖。不過這些地方面積都不大，而在擴展美國本土上下了很大的力氣，吃虧最大的是墨西哥，因此便有了美國的擴張史。

美國擁有太平洋和大西洋，對于小小的南海和孟加拉灣，都并沒有表現出更多的野心。后來美國在南太平洋和西太平洋大戰日本海軍和陸軍，是第二次出現。第三次是朝鮮戰爭，第四次是越南戰爭，美國的航空母艦頻繁在南海活動。但是他們基本不來西沙群島，而南海艦隊也同樣基本不去西沙，所以那一片海域一直相安無事。

越南戰爭結束之后，美國軍艦只在菲律賓附近活動了。第七艦隊的總部在日本橫須賀，在我們看來是臭名昭著的艦隊，他們有一個特點，哪里出現熱點即趕赴那里，是個湊熱鬧的艦隊。在菲律賓的克拉克、蘇比克有美國的海軍基地，他們在這里盯著南海。

美國基本不管南海的事情，菲律賓搶占了臺灣的中業島，他們一聲不吭。海軍跟南越在西沙打仗，他們也不插手。后來包括英國在福克蘭群島跟阿根廷打仗，美國亦未參與。也就是說美國海軍很久很久沒打海戰了，如果海戰與空戰獲勝，能搶什么東西打包回家嗎？其實，野心大的往往是小國，在南海搶島嶼的主力是菲律賓和越南。如果忽略了對他們的警惕，會吃大虧的。

凡是沒有海外領地的國家，必然會對眼前的利益格外上心，也就這點資產，沒有就不會有了。而且大國比小國更講面子，當然絕對不會甘心輸給小國，如果小國不懂事的話，揍他們一回就懂事了。

平常說南沙島礁是南海明珠，其實更像是上帝吃餅干掉下來的碎渣渣——細碎而散亂。那些老牌的殖民國家，在世界各地打包了許多“餅干渣”，有的甚至你統治半年，我統治半年。但是在南沙卻沒有表現出更多的野心，所以越南才感覺那里是他們的后花園，比中國更接近，更想得到。“遙遠”的西沙才位于越南的中部，一大截子南部遠遠的伸出去，使得他們更有利于獲取南沙的利益。

越南被法國長期的殖民，便具有了類似的傳統觀念，其表現在全國統一之后對周邊的擴張，自然包括了“殖島”的意識。這么一個海洋國家沒有自己的一眾島嶼，心里是不平衡的。對于他們的心態，一般的老百姓認識不到情有可原，那些政治家們未曾發現，卻是能力和失職的問題了。

對那些被殖民國家是需要警惕的，他們對于領土的欲望是強烈的，當一旦站起身的時候，必一改匍匐時的樣子，會更快地融入西方，會更看重物質的利益，會對周邊產生威脅，會有更多的獨立意識。而那些沒有被殖民經歷的國家，會被人家的偽裝所迷惑。

靠近南沙而不伸手，是絕對的傻叉。南沙其實并不大，但也不算小。以最大的島嶼太平島為例，哪里駐守著臺軍，其面積才0?43平方公里，不如三亞的東、西瑁洲島和蜈支洲島大。太平島距三亞1000公里，距臺灣1500公里，距菲律賓370公里，距馬來西亞450公里，距越南580公里，越南憑什么不想要。在明明要不成的情況下，對于其他的地方呢？不要白不要。

南沙島的礁灘有如太空的星辰，以現在地球的規矩，誰上得去歸誰，聯合國也管不了。星辰無主論猶如大航海時代海島無主論，說月亮的主人是嫦娥不管用。當越南開始瘋搶南沙時，如果還是不慌不忙，四平八穩，后果將不堪設想。

大航海時代是發現和探索地球，接下來是殖民和改變世界，沒有參加這項活動的國家，必將處在落后的狀態。美國對南沙的興趣體現在當地的勘察，主要勘探海底的地形，便于船只的活動。至于漁業和石油，不在他們的考慮之列。“大漁業”考慮的是遠海太平洋和大西洋，南海漁業充其量屬于小農的經營。

時代的發展，南海的地位在逐步的提升中，這是新時代的課題，不可掉以輕心。

作者近照

作者簡介

石渝生，1952年生于重慶，58年在桂林，66年在海南，69年服役于海南軍區榆林要塞任參謀，82年轉業于河北辛集市文聯。2012年退休，居住石家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