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英蛟的詩《我們》賞析

陳語絲原創制圖，版權所有

我曾說過，巫英蛟的詩有一種特別的美，現在就選其中一首詩賞析一下。

巫英蛟《我們》原詩如下：

我們太重
重于泰山
而我太輕
輕于鴻毛
在腳下這片土地
無數個我
死于我們刀下
每一個我
都是潛在的犯罪分子
而我們本身就是正義
幾十年來
我的生存哲學
就是努力成為我們

巫英蛟這一首詩很有代表性。

巫英蛟的詩的特征在于用生活細節勾畫出世界的普通規律。

這一首《我們》的詩，與“我們”相對應的正是“我”。

如何用簡單的文字表達“我們”與“我”的區別，巫英蛟用了泰山與鴻毛對比。

接著他道出了這一區別的原因，因為“我們”替代了“我”。在應該有“我”的地方，往往有人用“我們”來代替。

在“我們”應該消失的地方，偏偏“我們”在橫行。

最近有一個詞“老登”，正與此意有關。“老登”就是“我們”，老登們總要用他們的視角來解釋一切和控制一切，于是被控制的“我”則失去了存在的空間，也失去了存在的理由。

盡管“我”要消失，但“我”豈能如此消失？

另一個“我們”消失的理由則有道德的原因。

因為“我們”成了道德上的正義，而“我”則成了不正義。于是正義可以無限制地去替代不正義。

有了道德上的優勢，所以“我”可以無限制被道德壓制。

如果“我們”只有道德優勢，那或許“我”還可以掙扎一下。但是“生存哲學”則更有社會學意義。

所以看上去簡單的十三行詩，非常簡單明了地解釋了“我們”與“我”的現狀、原因和未來。

這似乎無解，也無需有解。

“幾十年來”或許可以改成“幾千年以來”。

只是留給這首詩的問題之一便是，為什么會有這樣的生存哲學？

更進一步的問題是當“我”變成了“我們”，對于“我”有什么好處呢？如果沒有好處，為什么“我”要成為“我們”的一分子呢？

又或者更進一步，為什么“我”就不能純粹地成為“我”呢？

在什么時候“我”可以成為“我”，而在什么時候“我們”可以回到“我們”的位置呢？

雖然這是一首普通的詩，卻帶給讀者無限的思考。

這就是一首好詩。它通過簡單的生活細節，最直接呈現生活中最核心最重要的規律。

有時候，當“我”上升成為“我們”時，往往忽略生活的細節，將生活的一切權利交給“我們”，此時“我”就不會自覺地發現“我們”的規律。

一旦“我”的意識被喚醒，那么生活的內存邏輯就會清晰地呈現。

只有意識到問題所在，我，你，她，還有他才會進一步想到如何去解決問題。

而怎么解決這一問題，我相信每一個“我”都有不同的答案。

所以讀到好詩是一件好事。它可能帶給我們美好，可能帶給我們真實，也可能帶給我們善意。

讓每個人開始認真審視和經營自己的生活，認真對待“我”，正是巫英蛟詩歌的意義。

從這個意義上看，巫英蛟的詩自有其深刻的意義與價值。

這是我就巫英蛟創作的詩寫的第一篇詩評，若有時間的話，我將解讀更多巫英蛟的詩。

（陳語絲寫于2026年2月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