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方反擊次日，巴拿馬提解決方案，或歸還長和經營權，但有個前提

巴拿馬最高法院裁定長和集團在當地兩個港口的經營合同違憲，不多話、分量足。中方行動有條不紊地進行中：央企暫停了在巴拿馬的新項目談判；航運公司根據“不產生顯著額外成本”的原則考慮是否走其他港口；海關對來自巴拿馬的進口商品加強檢查。外交部沒有回避，直接表態，就等于告訴對方，這并不是情緒化的反應，而是戰略和節奏的結合。

次日，巴拿馬總統穆利諾發言，兩點重要信息：一是長和近三十年來兩個港口的特許經營權不會再給單一公司；二是他認為事態不會升級。法院判決為最終結果，但是具體的執行日期還未確定，在這期間內，港口仍然由巴拿馬港口公司管理，等政府提出新的計劃之后再做決定。

以三個問題為核心進行展開。巴拿馬為什么有不升級的勇氣呢？明牌有四：第一，裁決決定，可以對內說明，對外擺出法治姿態；第二，執行未定，運營不停，爭取緩沖期和騰挪空間；第三，政府握有特許方案的最終決定權，規則、名稱、股權比例都可以改變，現實可以被重塑；第四，“不再單一公司”，釋放出“合伙框架”，誰想繼續做就必須按照新的規則共同治理。指向很明確：不關閉對話、不攤牌，給談判一個方向，爭取時間，探查對方底線與接受程度。

其二，他言外之意：第一，港口不會長期懸空，政府會有方案，但是不再定向給某一家；第二，現狀先穩住，安撫市場和員工，防止航運繞行造成次生成本；第三，強調“尊嚴”，不受威脅，為談判前抬價；第四，利用“裁決已出、執行未定”的窗口，把法律問題拉回政策與治理設計中來，把是非題變成選擇題，把對抗拉回協商桌面上來。

第三，特許經營權會回到長和手中嗎？答案視前提而定：不是單一公司，那就表示“合伙”。長和有機會回到牌桌，但是沒有做出承諾；政府保留最終拍板的權利，實際結果是合資、共治、重新分配。即使可以退回，也不能完全恢復原狀，也不會有一家獨占的情況。

中方是否點頭，要視兩端現實而定。法院以一刀之差把原來的合同判為違憲，切在“法律確定性”這條紅線之上——對于長期資產經營者來說，這條紅線是不能觸碰的。可以談條件、監管、補充協議，但是前提是有法律框架要遵守。反制已經啟動，力度適中：施壓但是控制好成本；給出替代方案；讓市場知道破壞規則有代價。這并不是情緒發泄，而是對秩序的一種合規性施壓。

“合伙”是不是臺階，“里子”決定，“外殼”無關。股比怎么分、董事會由誰來掌控、重要職位由誰擔任、利益如何分配、違約責任怎樣劃分、糾紛如何解決，如果這些不明確，那么合伙就容易出現分歧，分權就會導致控制權喪失，合作就會變成內耗。要警惕先例效應，今天被這兩個碼頭波及了，那明天會不會用同樣的手法對其他的項目下手呢？因此投資者提高了風險溢價，形成了“示范負效應”。

穆利諾真實的訴求并不復雜：不要繼續加碼，至少不要馬上加碼；給他一點時間和空間，用“合作化方案”把矛盾從對抗拉回到協商。他希望長和繼續到場，但是以另一種在場的方式；他也不愿意現在就跟任何一方徹底翻臉，因為港口要運轉，市場要穩定，國內外都在關注。中方如何回應，不由他決定。

談判桌上的砝碼來源于三個方面：第一是法律和契約兜底，巴基斯坦方面要提出不抹殺既有權益的替代方案，包括合理的賠償、清晰的過渡安排、明確的未來治理結構；第二是商業與運營回報，既要算明年賬，也要算十年二十年的賬；第三是預期和示范效應，對外投資最怕的是不確定性，外界關注的是中國對于此次規則破壞的反應力度。

目前看來，中方的做法是有章法的，并不是一開始就斷供斷航把成本甩給產業鏈；航運評估的前提是額外成本不明顯，既展示了選擇又考慮了效率；項目談判按下暫停鍵是金融和行政雙重信號，資本最怕停牌，政府最怕項目投不進來；海關加強檢查是合規工具，也在制度內制造了一種“不舒服”的感覺，溫和而有效。

對巴拿馬來說最容易被忽略的就是“節奏管理”。裁決已經蓋章，但是還沒有開始執行，在這段時間里，任何風吹草動都會被放大。港口照常開門可以穩定一段時間，但是穩定不了信心。為了把對沖變為合作，要盡快給出明確的路線圖：過渡期內怎么安排、員工怎么保障、舊合同中的資產和債務怎么清算、新的治理結構邊界和約束在哪、監管怎么落實、違約怎么處罰。如果沒有這些，“不升級”就只能是口頭上的東西了，市場和伙伴是不會答應的。

回到“不認為會升級”這句話上。不是語氣決定的，而是誠意以及可行的辦法。把各方都拉回到桌子上來，不再由單方決定；但是決定命運的是細節：少一個關鍵條款，合作就會內耗；多一條明確的機制，不確定性才能被壓下去。是否會收回特許經營權？洗牌之后再發布，并不是完全不變地呈現。為了達成共識，巴基斯坦方面至少要為過去受到的沖擊付出代價：經濟上的賠償、名譽上的澄清、制度上的保護。中方的底線也很明確，即現有的權益需要得到尊重，未來的治理要能夠實現有效的管控和穩定的收益，同時也要避免樹立不好的榜樣，觸及到這些紅線，就談不下去了。

違約和法律翻盤之后再來談合伙，不是折中，而是倒逼。臺階如下：承認沖擊、提出補救、重建信任、再談合作，順序不可顛倒。“不認為會升級”這句話是安撫市場還是搶占敘事呢？如果要安撫的話，就把方案擺到桌面上來；如果是敘事的話，就必須要準備好面對更多的現實反饋。規則最怕隨意改動，一次改動容易，但是之后的成本很大而且很久。目前博弈還處于起步階段，行動剛開始，信號剛開始發出。外界正等著一個明確的答案，是要清算過去的恩怨重頭再來，還是要用新的包裝掩蓋舊的傷痕，讓問題長久存在。不同的方向會有不同的成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