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ite id="ffb66"></cite><cite id="ffb66"><track id="ffb66"></track></cite>
      <legend id="ffb66"><li id="ffb66"></li></legend>
      色婷婷久,激情色播,久久久无码专区,亚洲中文字幕av,国产成人A片,av无码免费,精品久久国产,99视频精品3
      網易首頁 > 網易號 > 正文 申請入駐

      三姑坐我新車高速上要 200 車費,我扔她服務區,她秒轉 500 求饒

      0
      分享至

      新車的氣味還沒散盡,程皓的方向盤上仿佛還殘留著交車儀式上的紅綢溫度。

      他以為這是一趟榮歸故里的錦衣之旅,滿載著對家人的思念與小小的成就感。

      可他沒想到,當高速公路的指示牌在窗外飛速倒退時,親情這件溫暖的外套,會被后座上三姑程秀蘭的一句話,扯開一道冰冷的口子。

      那句輕飄飄的“轉二百車費”,像一根針,精準地刺破了喜悅的氣球,讓車內瞬間灌滿了名為尷尬與屈辱的稀薄空氣。



      01

      程皓提了新車。

      一輛黑色的國產新能源越野車,線條硬朗,空間寬敞。

      對于一個剛在城市里站穩腳跟、依靠代碼和項目獎金為生的年輕人來說,這幾乎是他現階段能給自己的最好獎賞。

      提車第三天,老家來了電話。

      父親的聲音帶著壓不住的笑意,說下周末是你爺爺七十大壽,家里要大辦,你無論如何得回來。

      程皓滿口答應。

      他算了算時間,周五下班就出發,三百多公里的路程,開新車正好,還能在親戚面前小小地掙個臉面。

      掛了電話沒多久,母親的電話又追了過來,語氣卻有些遲疑:“皓啊,你三姑她……也想搭你的車回來,你看方便不?

      程皓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三姑程秀蘭,是家族里一個特殊的存在。

      她年輕時能說會道,嫁得也算體面,養成了幾分高高在上的姿態。

      只是后來姑父生意失敗,家道中落,她的心態卻沒能跟著調整過來,反而變得更加敏感和計較。

      平日里,她最喜歡在家族群里轉發一些“震驚體”文章,要么就是對小輩們的工作生活指指點點,話里話外總透著一股子酸氣。

      程皓對她,向來是敬而遠之。

      她自己沒車嗎?”程皓下意識地問。

      別提了,”母親嘆了口氣,“她那輛老掉牙的小車,上個星期剛追尾了別人的車,還在修理廠趴著呢。她又舍不得坐高鐵,說一張票二百多,夠她買好幾件衣服了。

      程皓心里有點不情愿,但母親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他也不好拒絕。

      畢竟是親姑姑,又是給爺爺祝壽,這點順水人情,不給說不過去。

      行,媽,我知道了。讓她周五下午到我公司樓下來等我吧。

      周五下午五點半,程皓收拾好東西下樓,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公司門口的程秀蘭。

      她穿了一件顏色鮮艷的連衣裙,燙過的卷發一絲不茍,手里還拖著一個不小的行李箱。

      看見程皓的新車,她眼睛一亮,繞著車身走了兩圈,嘴里嘖嘖有聲。

      喲,程皓,發財了啊?這車瞧著可不便宜。”她一邊說,一邊毫不客氣地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

      三姑,您坐后面吧,后面寬敞。”程皓客氣地提醒。

      程秀蘭臉色一僵,隨即又不情不愿地關上副駕駛的門,拉開后座車門坐了進去,嘴里嘟囔著:“講究還挺多。

      程皓沒接話,默默將她的行李箱放進后備箱,然后啟動了車子。

      車子平穩地匯入晚高峰的車流,車內的氣氛有些沉悶。

      程皓打開了音樂,想緩和一下氣氛。

      這車開起來感覺怎么樣?得不少錢吧?”程秀蘭還是忍不住打探。

      還行,貸款買的,以后得勒緊褲腰帶過日子了。”程皓半開玩笑地回答。

      哎喲,那可得省著點開,這又是電又是保養的,花錢的地方多著呢。不像我們那時候,騎個自行車就挺好。

      程皓聽著這話,心里有點不舒服。

      這不像是長輩的關心,倒像是某種居高臨下的告誡,帶著一絲“我早就看透了”的優越感。

      他只能用“”、“”來敷衍。

      車子緩緩駛出市區,上了高速。

      天色漸晚,路燈一盞盞亮起,在車窗上拉出流動的光帶。

      程皓把巡航速度設定在一百一十公里每小時,車內安靜下來,只有輕柔的音樂和細微的風噪。

      他以為這趟旅程就會在這樣平淡的氛圍中度過。

      然而,當車子駛過一個寫著“前方服務區兩公里”的指示牌時,后座的程秀蘭忽然清了清嗓子,開口了。

      程皓啊。

      嗯?怎么了三姑?

      你看啊,我坐你這車回去,幫你分攤點油費……哦不對,是電費,也是應該的。不過我身上沒帶現金,你把你的收款碼給我,我給你轉二百塊錢吧。

      程皓以為自己聽錯了,他從后視鏡里看了一眼自己的姑姑。

      程秀蘭正低頭在自己的手提包里翻找著什么,表情自然得仿佛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02

      車廂內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

      程皓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他甚至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一下,又一下,沉重而壓抑。

      他花費了幾秒鐘,才消化完三姑那句話里的全部信息。

      她不是在開玩笑。

      三姑,您說笑了。”程皓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干澀,他努力維持著表面的平靜,“一家人,說什么錢不錢的。我正好也要回家,順路帶您一程,應該的。

      他特意在“順路”兩個字上加了重音,試圖提醒對方這次同行的性質。

      程秀蘭卻像是完全沒聽出他話里的意思,她從包里掏出手機,很自然地接話:“哎,話不能這么說。親兄弟還明算賬呢。你剛買了新車,正是花錢的時候,我哪能占你這個便宜?

      她一邊說,一邊解鎖了手機屏幕,擺出一副“我準備好了,你快給碼”的架勢。

      程皓的胸口像是堵了一團棉花。

      他無法理解。

      如果三姑真的覺得過意不去,可以在下車后買點水果,或者在壽宴上多敬他一杯酒,甚至什么都不做,只說一句真誠的“謝謝”,他都會覺得很溫暖。

      可她偏偏選擇了最傷人、最赤裸的方式——金錢。

      而且是二百塊。

      這個數字很微妙,不多,但也不少。

      正好是她口中那張“舍不得買”的高鐵票價。

      這讓整件事的性質變得極其清晰:她不是在分攤成本,而是在購買服務。

      在她眼里,程皓這個親侄子,和他開的這輛新車,此刻與一個網約車司機沒有任何區別。

      三姑,真的不用。”程皓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堅決,“您要是再提錢,我可就生氣了。

      哎呀,你這孩子怎么這么倔呢?”程秀蘭的聲調提高了一些,帶上了一絲不耐煩,“我這是為你好,讓你養成不亂花錢的好習慣。再說了,我坐車給錢,天經地義,你讓我白坐,我心里過意不去!

      她的聲音在密閉的車廂里回蕩,顯得格外刺耳。

      程皓沉默了。

      他意識到,任何言語上的辯解都是徒勞的。

      他們的價值觀,從根本上就不在同一個頻道。

      繼續爭論下去,只會把場面弄得更加難堪。

      他選擇閉嘴,專注于開車。

      然而,他的沉默在程秀蘭看來,卻成了默認和默許。

      快點啊,你把收款碼打開,我掃一下。”她催促道,甚至把身子往前探了探,試圖看到中控屏幕。

      我開車呢,不方便操作手機。”程皓冷冷地回了一句。

      那你靠邊停一下嘛,就幾秒鐘的事。”程秀蘭理直氣壯地說。

      程皓的余光瞥到后視鏡,高速公路上車流滾滾,一輛輛大貨車呼嘯而過。

      在這里停車?

      她到底有沒有一點安全常識?

      一股無名火從程皓心底“”地冒了出來。

      他感覺自己的耐心正在被一點點地消磨殆盡。

      新車的喜悅,回家的期待,全都被三姑這不可理喻的行為攪得粉碎。

      他開始思考,這趟三百公里的路,如果一直是這樣的氛圍,他要怎么熬過去?

      他甚至能想象到,到了老家,三姑會如何在親戚面前“宣傳”這件事:“哎呀,我們家程皓現在出息了,開上了好車,我坐他的車回來,還主動給了二百塊油錢呢!

      到時候,他渾身是嘴也說不清。

      給了錢,顯得生分;不給錢,又落下一個“小氣”的話柄。

      他被架在了一個進退兩難的境地。

      就在這時,那個“前方服務區兩公里”的指示牌,再次出現在他的視野里。

      一個大膽的念頭,毫無征兆地從他腦海中冒了出來。

      程皓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恢復了平靜。

      他沒有再跟三姑爭辯,而是放緩了車速,平穩地打亮了右轉向燈。

      怎么了?要停車嗎?”程秀蘭不明所以地問。

      嗯,”程皓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前面就是服務區了,我進去一下,順便把收款碼給您。

      聽到這話,程秀蘭的臉上立刻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她靠回椅背,心安理得地等待著。

      在她看來,這場小小的“交鋒”,最終還是以她的勝利告終了。

      03



      越野車平穩地駛入服務區,在停車位上穩穩停住。

      程皓解開安全帶,卻沒有立即拿出手機。

      他轉過身,看著后座的程秀蘭,臉上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

      三姑,”他開口,聲音清晰而沉穩,“我覺得您說得對,親兄弟也得明算賬。

      程秀蘭顯然沒料到他會這么說,愣了一下,隨即得意地笑了:“就是嘛,你能想通就好。一家人,把賬算清楚了,才不會有矛盾。

      是的,”程皓點點頭,繼續說道,“所以,我仔細想了一下。我們不能只算這二百塊的車費。

      啊?”程秀蘭有些疑惑,“那還要算什么?

      程皓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他的“專業本能”開始啟動了。

      作為一名習慣了邏輯和數據分析的程序員,他決定用三姑最在意的“”來跟她算個清楚。

      三姑,您看,我這輛車,落地價二十六萬八。按照國家規定的折舊率,我們就算它能開十年,每年的折舊費是兩萬六千八。平均到每天,就是七十三塊四。

      他頓了頓,觀察著三姑臉上逐漸凝固的笑容。

      我們今天的路程大概三百五十公里,開三個半小時。這期間,車輛的損耗是客觀存在的。我們就按一天使用時間的六分之一來算,折舊費大概是十二塊錢。

      程秀蘭的嘴巴微微張開,顯然沒跟上他的思路。

      然后是電費。這車百公里電耗我們按二十度算,三百五十公里就是七十度電。服務區的充電樁一度電差不多一塊六,充滿一次大概要一百一十二塊錢。這還沒算我自己家充電樁的安裝成本和電費損耗。

      還有,為了保證行車安全,我每個月都會花一百塊錢去洗車、檢查胎壓。這筆保養費用平攤到今天,大概是三塊錢。

      另外,我為了今天能早點出發,推掉了一個可以賺五百塊的私活。這個時間成本,我們是不是也應該考慮一下?

      程皓的語速不快,但每一個數字都像一顆小石子,精準地投進程秀蘭的心湖,激起一圈圈漣漪。

      她臉上的得意之色已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茫然和慌亂。

      她從未想過,坐一次車,背后竟然能算出這么多門道。

      你……你算這些干什么?”她的聲音有些發虛。

      算賬啊,三姑。”程皓的表情依然平靜,“您不是說要明算賬嗎?那我們就得算得公平、公正、公開。

      他拿起手機,打開計算器,當著程秀蘭的面按了起來。

      車輛折舊十二塊,電費一百一十二塊,保養三塊,我的時間成本五百塊。加起來一共是六百二十七塊。您是我的長輩,我給您打個折,零頭就抹掉了,算六百。

      然后,因為是兩個人坐車,我們按人頭分攤,您一個人承擔一半,也就是三百塊。您看,這個算法,是不是比您說的二百塊,更‘明算賬’一些?”

      程皓將手機屏幕轉向程秀蘭,上面清晰地顯示著“300”這個數字。

      程秀蘭徹底傻眼了。

      她感覺自己的腦子嗡嗡作響,像是被一窩蜜蜂給蜇了。

      她只是想占點小便宜,順便確立一下自己作為長輩的“權威”,怎么就變成自己要倒貼錢了?

      你……你這是敲詐!”她憋了半天,終于擠出這么一句話。

      三姑,您怎么能這么說呢?”程皓的語氣里透出一絲無辜,“是您先提出要給錢的,我只是響應您的號召,把賬算得更清楚、更科學一點而已。如果您覺得這個算法不合理,我們可以討論。或者,我們可以采用第二套方案。

      什么……什么第二套方案?”程秀蘭下意識地問。

      程皓微微一笑,這個笑容在服務區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有深意。

      第二套方案就是,我依然不收您錢。但是,從現在開始,我們的關系就不是親戚了,而是純粹的司機和乘客的關系。

      他探身過去,按下了后備箱的開啟按鈕。

      三姑,您的行李我已經幫您拿出來了。這個服務區有去往市里的大巴,也有長途客運站的接駁車。您可以在這里,選擇您認為性價比最高的出行方式。

      畢竟,作為一名‘乘客’,您有權選擇服務。

      而作為‘司機’,我也有權……拒絕搭載讓我感到不舒服的乘客。”

      程皓的話,像一把冰冷的鑰匙,打開了程秀蘭心中最深的恐懼。

      她看著程皓那張平靜到近乎冷酷的臉,終于意識到,這個平時看起來溫和恭順的侄子,這次是真的生氣了。

      04

      服務區的夜晚,被各種車輛的引擎聲和廣播聲切割得支離破碎。

      程秀蘭呆呆地坐在后座,車外吹進來的風帶著一絲涼意,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她看著程皓,那個她一直以為可以隨意拿捏的晚輩,此刻的眼神卻像淬了冰,堅定得不容置疑。

      程皓,你……你這是什么意思?你要把我一個人扔在這里?”她的聲音開始發顫,帶上了一絲哭腔。

      這是她慣用的伎倆。

      一旦道理說不過,就試圖用眼淚和示弱來博取同情,占據道德高地。

      然而,今天的程皓,顯然不吃這一套。

      三姑,我不是要把您‘扔’在這里。”

      他一字一句地糾正道,“我是為您提供一個更符合您‘明算賬’原則的選擇。

      這里是正規的高速公路服務區,有餐廳,有便利店,有安保人員,非常安全。”

      他指了指不遠處燈火通明的大廳:“您可以在那里休息,喝杯熱水,然后從容地規劃您接下來的行程。是坐大巴,還是聯系別的車,都比在我這輛讓您覺得‘占了便宜’的車上要舒心得多。”

      程皓的邏輯清晰得可怕,他將她之前說的每一句話都變成了回旋鏢,悉數奉還。

      你……你不能這樣!我是你親姑姑!你爸媽要是知道了,會打死你的!”程秀蘭終于撕下了偽裝,開始口不擇言地威脅。

      他們會不會打死我,我不知道。”程皓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但我知道,如果我今天載著一個因為二百塊錢就跟我產生劇烈矛盾的長輩,在高速上繼續開兩百多公里,一旦路上您再有什么情緒波動,影響到我開車,那后果可能比我爸媽打我一頓要嚴重得多。

      為了我們兩個人的安全著想,我覺得,我們分開走,是當下最理智、最負責任的決定。

      他說完,不再看程-秀蘭的反應,直接下車,走到后備箱,將那個花哨的行李箱拎了出來,穩穩地放在了車旁的空地上。

      動作干脆利落,沒有一絲猶豫。

      程秀蘭徹底慌了。

      她透過車窗,看著站在外面的程皓,以及他腳邊的行李箱。

      她知道,這次他是來真的。

      她想象著自己一個人拖著沉重的行李,在這個陌生的地方,狼狽地去詢問大巴車次。

      她甚至能預見到,當她灰頭土臉地比程皓晚到好幾個小時出現在壽宴上時,將要面對親戚們怎樣的目光和詢問。

      那種羞恥感和孤立感,像潮水一樣將她淹沒。

      程皓!你給我回來!”她尖叫著,試圖拉開車門,卻發現車門已經被程皓鎖上了。

      程皓沒有理會她的叫喊,而是繞到駕駛座,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他沒有立刻發動車子,而是拿起了手機,在家庭群里發出了一段文字。

      他沒有添油加醋,只是陳述了事實:

      爸,媽,各位叔叔阿姨,跟各位說一下。我接三姑一起回家的路上,三姑堅持要給我二百元車費,我認為這傷害了家人之間的感情,也讓我覺得很不被尊重。在服務區,我們因此產生了一些分歧。為了避免情緒影響行車安全,我建議三姑在服務區換乘其他交通工具回家。她的行李和人都很安全,請大家放心。

      發完這段文字,他甚至還附上了服務區的定位。

      做完這一切,他才抬起頭,最后看了一眼車外那個還在拍打車窗的女人。

      他知道,一場家庭風暴即將來臨。

      但他更知道,有些原則,一旦退讓,就再也立不起來了。

      他不再有任何遲疑,掛擋,松開手剎,踩下油門。

      黑色的越野車發出一聲輕微的電流聲,像一頭沉默的野獸,緩緩駛離了停車位,匯入車道,朝著服務區的出口開去。

      后視鏡里,程秀蘭的身影越來越小,她追著車跑了幾步,最終停了下來,變成了夜色中一個模糊而孤單的剪影。

      程皓沒有回頭。

      他關掉了車內所有的音樂,整個世界只剩下輪胎壓過路面的聲音。

      他握著方向盤,手心全是汗。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瘋狂地響了起來。

      來電顯示是“媽媽”。

      他知道,暴風雨的第一波,來了。

      05

      手機鈴聲在安靜的車廂里,像是一道催命符,尖銳而執著。

      程皓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動的“媽媽”兩個字,猶豫了幾秒鐘,最終還是按下了方向盤上的接聽鍵。

      他沒有用免提,而是戴上了藍牙耳機。

      程皓!你瘋了是不是!”電話一接通,母親焦急又憤怒的聲音就從耳機里炸開,“你把三姑一個人扔在服務區?你怎么干得出這種事!她一個女人家,人生地不熟的,出了事怎么辦!

      母親的語速極快,顯然是氣得不輕。

      媽,您先別激動。”程皓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我沒有‘扔’她,服務區很安全。

      我也在家庭群里說了情況,是她……”

      你還敢說!”母親直接打斷了他,“你三姑都給我打電話了!哭得話都說不清楚!她說你不就是嫌她沒給夠油錢嗎?她要把錢包里所有的現金都給你,你都不要,非要把她趕下車!程皓,我們家什么時候出了你這么個認錢不認親的白眼狼!

      程皓的心猛地一沉。

      他預料到三姑會告狀,但沒想到她能顛倒黑白到這種地步。

      把“主動要求給二百車費”說成“嫌她沒給夠油錢”,把“堅持原則拒絕金錢交易”說成“嫌錢少把她趕下車”。

      簡單幾個字的調換,性質就完全變了。

      他從一個受害者,瞬間變成了一個唯利是圖、冷酷無情的施暴者。

      媽,事情不是她說的那樣。”程皓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是她一上高速就非要給我轉二百塊錢,把親情關系變成了交易。我跟她講道理,她不聽,我才……

      你跟長輩講什么道理!”母親的聲音再次拔高,“她是你姑姑!就算她說錯了話,做錯了事,你讓著她點又能怎么樣?你就當她年紀大了,腦子糊涂了不行嗎?你一個大小伙子,跟她計較這些,你有沒有一點當晚輩的樣子!

      程...

      皓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

      在母親的觀念里,長輩永遠是對的,晚輩的忍讓和退步是天經地義。

      所謂的“道理”,在“輩分”這座大山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媽,這不是計較。這關乎尊重。”程皓還在做最后的努力,“如果我今天收了這二百塊,或者默許了她這種行為,那以后所有親戚是不是都可以這樣對我?我們的家,是不是就變成了一個什么事都要用錢來衡量的地方?

      你少給我上綱上線!”母親顯然聽不進這些,“我現在命令你,立刻、馬上掉頭回去,把你三姑給我接上!好好給她賠禮道歉!不然你就別回來了!你爺爺的壽宴,我丟不起這個人!

      說完,母親“”的一聲掛斷了電話。

      聽著耳機里傳來的忙音,程皓感覺一陣寒意從脊背升起。

      他看了一眼導航,下一個高速出口在二十公里之外。

      就算他現在掉頭,一來一回,至少要耽誤一個多小時。

      而更讓他感到心寒的,是母親那不問青紅皂白的態度,和那句“丟不起這個人”。

      原來,在母親心里,他的委屈和原則,都比不上所謂的“面子”重要。

      緊接著,父親的電話、二叔的電話、小姨的電話……一個接一個地打了進來。

      無一例外,全都是劈頭蓋臉的指責和命令。

      程皓,你太不懂事了!

      趕緊回去把你三姑接上,別鬧了!

      你這孩子怎么這么犟?快聽話!

      家族群里也炸開了鍋。

      那些平時潛水的親戚,此刻都冒了出來,紛紛扮演起“和事佬”和“教育家”的角色,對他進行輪番轟炸。

      程皓沒有再接任何一個電話,也沒有再看群里的任何一條消息。

      他默默地開著車,感覺自己像一個孤軍奮戰的士兵,四面八方都是敵人的炮火。

      他真的做錯了嗎?

      為了維護人與人之間最基本的尊重,為了守住親情不被物化的底線,他真的錯了嗎?

      一種巨大的自我懷疑和動搖,開始在他心里蔓延。

      就在他精神恍惚的時候,手機屏幕再次亮起。

      這一次,不是電話,而是一條轉賬信息。

      一個陌生的號碼,給他轉來了五百元。

      緊接著,那個號碼發來一條短信,短信內容很短,卻讓程皓的瞳孔瞬間收縮。

      短信上寫著:“程皓,我是你三姑。錢我轉給你了,比你算的還多。你快回來接我,我……我好像被人盯上了。”



      06

      被人盯上了?

      這五個字像一道電流,瞬間擊穿了程皓所有的煩躁和委屈,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陡然升起的警惕和不安。

      他立刻將車速放慢,靠向最右側的車道。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分析著這條短信的真實性。

      以三姑的性格,這會不會是她為了逼自己回去而使出的苦肉計?

      可能性很大。

      她剛剛在電話里對母親顛倒黑白,現在用這種方式撒謊,完全符合她的行為邏輯。

      但是,萬一呢?

      萬一她說的是真的呢?

      高速服務區雖然有安保,但人員混雜,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她一個穿著鮮艷、拖著行李箱、看起來有些慌張的中年婦女,確實容易成為不法分子的目標。

      這個風險,程皓承擔不起。

      無論他和三姑之間有多大的矛盾,歸根結底,她是他的親人。

      如果她因為自己的決定而真的遇到了危險,他將一輩子都活在愧疚之中。

      那一瞬間,所有的原則和底線,在“人身安全”這四個字面前,都變得不再那么重要。

      他看了一眼導航,前方三公里處正好有一個出口。

      他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打亮轉向燈,準備駛離高速,掉頭回去。

      就在車子即將駛入匝道的時候,他的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這次,是一張圖片。

      還是那個陌生的號碼發來的。

      圖片拍得很模糊,像是在慌亂中抓拍的。

      照片的背景是服務區的便利店門口,一輛沒有牌照的白色面包車停在不遠處。

      車旁站著兩個男人,穿著黑色的背心,手臂上露出大片的紋身,正朝著鏡頭的方向張望,眼神不善。

      程皓的心跳漏了一拍。

      這張照片,讓苦肉計的可能性大大降低。

      雖然依然不能百分之百確定,但那輛無牌面包車和兩個紋身男帶來的視覺沖擊力,足以壓倒一切理性的懷疑。

      他立刻放棄了下高速的念頭,重新回到了主路上。

      直接掉頭回去,如果對方真的有惡意,自己單槍匹馬沖過去,不僅救不了三姑,還可能把自己也搭進去。

      必須用更穩妥、更專業的方法!

      程皓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如同一個高速運轉的中央處理器,開始處理眼前這個緊急的“程序錯誤”。

      第一步,確認信息。

      他立刻回撥了那個陌生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嘈雜,還伴隨著三姑壓抑的、帶著哭腔的喘息聲。

      喂?程皓嗎?你快回來啊!那兩個人……他們一直跟著我,問我是不是一個人,要去哪里……”三姑的聲音充滿了恐懼。

      三姑,你聽我說,現在不要慌!”程皓的聲音沉穩而有力,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感,“你現在在什么位置?周圍有什么標志性建筑?

      我……我在便利店里面,我不敢出去!他們就在門口,那輛白色的車……還在!

      很好,待在便利店里不要動,那里有監控,人也多,暫時是安全的。”程皓迅速做出判斷。

      第二步,尋求外部支援。

      他一邊保持著和三姑的通話,安撫她的情緒,一邊用另一只手,迅速地在車載屏幕上操作起來。

      他沒有選擇報警。

      因為目前的情況,僅僅是“被盯上”,并沒有發生實質性的侵害,警方即使出警,也需要時間,而且可能因為證據不足而無法采取強制措施。

      他選擇了另一種方式。

      他打開了一個地圖軟件,找到了他剛剛離開的那個服務區的具體名稱和位置。

      然后,他通過網絡搜索,找到了該服務區管理辦公室的電話,以及隸屬于該路段的高速公路路政救援電話。

      三姑,你聽好,我現在馬上聯系服務區和路政的人過去幫你。你千萬不要掛電話,隨時跟我說你的情況。

      他用最簡潔的語言,同時向服務區管理辦公室和高速路政說明了情況:有女性親屬在服務區內疑似被不法分子騷擾,對方有無牌車輛,特征明顯,請求協助核實并保證人員安全。

      電話那頭的工作人員在核實了程皓的身份和事情的緊急性后,立刻表示會派巡邏人員前往查看。

      做完這一切,程皓才稍微松了口氣。

      但他知道,這還不夠。

      他必須回去。

      但不是毫無準備地回去。

      他一邊開車,一邊在腦海里構建著接下來的行動方案。

      他需要一個“武器”,一個能確保他和三姑都安全的“武器”。

      而他最大的“武器”,就是他車上那臺時刻記錄著一切的——行車記錄儀。

      07



      程皓將車停在下一個服務區的緊急停車帶,雙閃燈在夜色中規律地跳動,像他此刻的心跳。

      他沒有立刻掉頭,而是爭分奪秒地做著準備。

      他拿出隨身攜帶的筆記本電腦,通過數據線連接了行車記錄儀。

      很快,一段段視頻文件出現在電腦屏幕上。

      他精準地找到了從三姑上車開始,到他離開服務區為止的所有視頻片段。

      他快速地拖動進度條,畫面在他眼前飛速閃過。

      他看到了三姑繞著新車挑剔的表情,聽到了她在車里那些含酸帶刺的話。

      然后,他定位到了最關鍵的一段——三姑清了清嗓子,說出“我給你轉二百塊錢吧”的那個瞬間。

      他將這段音頻單獨截取了出來。

      緊接著,他又找到了自己在服務區和三姑算賬,以及最后建議她換乘交通工具的全部對話錄音。

      他把這些音頻和視頻證據,分門別類地存在了一個新建的文件夾里,命名為“事實”。

      做完這一切,他才將電腦收起,重新發動汽車,朝著來時的方向疾馳而去。

      在回去的路上,他接到了服務區管理辦公室的回電。

      先生您好,我們已經派安保人員到便利店了。確實有一輛無牌面包車停在附近,但我們的人過去后,車上的人解釋說他們是跑長途的司機,在這里等人,并沒有騷擾您的親屬。”對方的語氣很官方。

      那我姑姑現在安全嗎?”程皓追問。

      她很安全,情緒比較激動。我們的工作人員正在安撫她。不過,先生,這種情況,我們只能進行口頭警告和驅離,沒有執法權。建議您盡快過來接她離開。

      程皓明白了。

      對方不可能為了一個“疑似騷擾”就扣人扣車。

      只要那兩個男人不承認,誰也拿他們沒辦法。

      危險并沒有真正解除。

      他看了一眼時間,距離他離開那個服務區,已經過去了四十分鐘。

      他以最快的速度趕回去,還需要二十分鐘。

      這二十分鐘里,任何事情都可能發生。

      他再次撥通了三姑的電話。

      三-姑,服務區的人到了嗎?

      到了到了,”三姑的聲音依然帶著哭腔,“有兩個穿制服的過來了,那兩個男的開車走了。程皓,你快回來接我吧,我害怕!

      我已經在往回趕了,還有二十分鐘就到。你現在就待在便利店門口,等我,哪也別去!”程皓叮囑道。

      掛了電話,他立刻將剛剛整理好的那個名為“事實”的文件夾,通過手機,發到了家庭微信群里。

      這一次,他沒有配上任何文字。

      他相信,這些未經剪輯的錄音和視頻,比任何蒼白的解釋都更有力量。

      做完這一切,他將手機調成靜音,扔到副駕駛座上,專心開車。

      他不想再被任何人的電話和信息干擾。

      現在,他唯一的目標,就是以最快的速度,回到那個讓他糟心,卻又不得不回去的地方。

      二十分鐘后,服務區熟悉的燈光再次出現在視野里。

      程皓將車直接開到了便利店門口。

      他一眼就看到了拖著行李箱、瑟瑟發抖的程秀蘭,她旁邊還站著兩位穿著保安制服的工作人員。

      看到程皓的車,程秀蘭像是看到了救星,不顧一切地沖了過來,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眼淚鼻涕一起流了下來。

      程皓!你可算回來了!嚇死我了!嚇死我了!

      程皓沒有說話,他只是拍了拍三姑的手臂,然后轉向那兩位保安,誠懇地道謝:“謝謝兩位師傅,給你們添麻煩了。

      不客氣,應該的。人沒事就好。”保安擺擺手,又提醒道,“你們還是盡快離開吧,這里畢竟人多手雜。

      程皓點點頭,幫三姑打開車門,將她和她的行李重新安置好。

      就在他準備上車離開時,他的眼角余光,瞥到了停車場的一個角落。

      那輛無牌的白色面包車,竟然又悄無聲息地開了回來,正靜靜地停在陰影里,像一頭伺機而動的野獸。

      車燈沒有開,但程皓能感覺到,有兩道冰冷的目光,正從駕駛室里投射過來,牢牢地鎖定著他們。

      08

      一股寒意順著程皓的脊椎攀升。

      他立刻意識到,事情沒有那么簡單。

      這兩個人不是偶遇,不是臨時起意,他們很可能是有預謀的。

      服務區保安的出現只是暫時嚇退了他們,一旦自己接上三姑離開服務區,在茫茫夜色中的高速公路上,對方很可能會故技重施,甚至采取更激烈的手段。

      他不能就這樣帶著三姑離開。

      這無異于將兩人一起置于險境。

      程皓的大腦在零點幾秒內做出了決斷。

      他沒有表現出絲毫的驚慌,而是轉過身,對剛剛坐進車里的三姑露出了一個安撫的微笑。

      三姑,您在車上等我一下,我去買兩瓶水。

      說完,不等程秀-蘭反應,他便關上了車門,并按下了鎖車鍵。

      他沒有走向便利店,而是轉身,朝著那輛白色面包車停靠的陰暗角落,徑直走了過去。

      他的步伐沉穩,眼神堅定,沒有絲毫的畏懼。

      這一刻,他不再是那個被親情綁架的晚輩,而是一個保護家人的男人。

      那兩個坐在面包車里的男人,顯然沒想到程皓會主動找上門來。

      他們愣了一下,隨即推開車門,一左一右地站了出來,擋在了車前。

      小子,你想干嘛?”左邊那個身材壯碩的紋身男惡狠狠地問道,試圖用氣勢壓倒程皓。

      程皓在距離他們三米遠的地方停下了腳步。

      這個距離,既能保證溝通,又能隨時做出反應。

      兩位大哥,”程皓的語氣異常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禮貌,“我姑姑不懂事,剛才可能有什么地方誤會了你們,我代她向你們道個歉。

      他的開場白,讓兩個男人都有些意外。

      他們原本以為程皓是來挑釁的,已經做好了動手的準備。

      不過,”程皓話鋒一轉,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我車上的行車記錄儀,是高清夜視、廣角鏡頭的。從你們的面包車第一次出現在我姑姑身邊,到剛才保安過來你們開走,再到你們現在又開回來,所有的畫面,包括你們的車,你們的臉,都拍得清清楚楚。

      他舉起了自己的手機,屏幕上正播放著一段視頻,正是剛才面包車悄悄開回停車場的畫面,畫面清晰,兩個男人的相貌一覽無余。

      我已經把這段視頻,連同我姑姑之前拍下的你們的照片,都發給了我的一個朋友。他是市刑偵支隊的。”程皓面不改色地撒了一個謊,但他語氣中的篤定,卻讓人不得不信。

      我還告訴他,如果半小時后我沒有再聯系他,他就立刻根據我的車輛定位和這些視頻報警。我相信,對于一輛沒有牌照、并且在高速服務區疑似跟蹤騷擾單身女性的車輛,警方會非常感興趣的。

      兩個男人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變了。

      他們橫行霸道慣了,欺負的大多是忍氣吞聲的普通人。

      他們沒想到,今天會踢到一塊鐵板。

      程皓的話,句句都戳在他們的要害上。

      無牌車、跟蹤騷擾、視頻證據、刑偵支隊的朋友……每一個詞,都像一把重錘,敲在他們脆弱的心理防線上。

      右邊那個相對瘦小一點的男人,眼神開始閃躲,悄悄碰了碰同伴的胳膊。

      程皓將他們的反應盡收眼底,他知道,他的“專業反擊”起作用了。

      我不想惹事,”程皓繼續說道,語氣緩和了一些,給了對方一個臺階下,“我只是想帶我姑姑安全回家。兩位大哥如果只是在這里休息,那打擾了。如果你們有別的想法,我勸你們最好現在就打消。為了這點事,把自己折進去,不值得。

      他說完,不再看他們,轉身就走。

      他的后背,完全暴露給了那兩個男人。

      這是一場心理上的豪賭。

      他在賭,對方已經被他的話震懾住,不敢輕舉妄動。

      他聽到了身后傳來壓低聲音的咒罵和爭執。

      他沒有回頭,一步一步,沉穩地走回自己的車旁。

      拉開車門,坐進去,點火,掛擋。

      整個過程,行云流水。

      黑色的越野車緩緩駛離便利店門口,朝著服務區出口開去。

      程皓通過后視鏡,看到那輛白色的面包車依然停在原地,并沒有跟上來。

      他知道,他賭贏了。

      直到車輛重新匯入高速主路,程皓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感覺自己的后背,已經被冷汗濕透了。

      這時,一直蜷縮在后座、大氣不敢出的三姑,才用一種看怪物似的眼神看著程皓,顫抖著問:“程皓,你……你剛才跟他們說什么了?”



      09

      程皓沒有立刻回答。

      他打開了一瓶水,猛灌了幾口,讓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流下,平復著劫后余生的心跳。

      車廂里,三姑程秀蘭的呼吸聲清晰可聞,急促而混亂。

      剛才發生的一切,顯然對她造成了巨大的沖擊。

      沒什么,”程皓終于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就是跟他們講了講道理。

      講道理?”程秀蘭顯然不信,“講道理能把那兩個像惡狼一樣的人嚇住?

      她回想起剛才程皓下車時那決絕的背影,和現在這張帶著疲憊卻異常沉著的側臉,一種前所未有的陌生感油然而生。

      這還是那個她印象里,可以隨意說教、可以隨便拿捏的侄子嗎?

      程皓沒有再過多解釋,他只是淡淡地說:“有時候,讓別人知道你會用他們聽得懂的方式去解決問題,比單純的講道理更有效。

      三姑似懂非懂,但她不敢再追問了。

      此刻的程皓,身上散發著一種讓她敬畏的氣場。

      車子在高速公路上平穩地行駛著。

      之前那種尷尬、對立的氣氛已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劫后余生般的詭異平靜。

      三姑縮在后座,抱著自己的手提包,一言不發。

      她偶爾會通過后視鏡,偷偷地看一眼程皓。

      她的內心,正在經歷一場劇烈的海嘯。

      她想起了自己之前在車上那些尖酸刻薄的話,想起了自己為了區區二百塊錢而做出的那些可笑的舉動。

      她更想起了,在自己最恐懼、最無助的時候,是這個被她百般刁難的侄子,不計前嫌地回來救了她。

      而且,是用一種她完全無法想象的、充滿智慧和勇氣的方式。

      一種滾燙的羞愧感,從她的心底慢慢升起,灼燒著她的每一寸神經。

      就在這時,程皓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家庭群的消息提醒。

      他沒有看。

      但后座的三姑,卻鬼使神差地拿出了自己的手機,點開了那個已經快要爆炸的微信群。

      她看到了程皓發進去的那個名為“事實”的文件夾。

      她顫抖著手,點開了其中的一段音頻。

      那是她在車上,理直氣壯地要求程皓轉賬二百塊的錄音,聲音清晰得讓她無地自容。

      ……我坐你這車回去,幫你分攤點油費……哦不對,是電費,也是應該的……你把你的收款碼給我,我給你轉二百塊錢吧……

      緊接著,她又點開了另一段。

      那是程皓在服務區,條理分明地給她算那筆“專業賬”的錄音。

      ……車輛折舊十二塊,電費一百一十二塊,保養三塊……您一個人承擔一半,也就是三百塊……

      群里,之前那些指責程皓的親戚們,此刻都沉默了。

      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許久,程皓的父親,也就是程秀蘭的親哥哥,才發了一句話:“秀蘭,這是真的嗎?

      三姑的臉“”的一下變得慘白,手機差點從手里滑落。

      她知道,她之前對大哥大嫂撒的那些謊,此刻已經像被戳破的膿包,露出了最丑陋、最骯臟的內里。

      所有的顛倒黑白,在鐵證如山的事實面前,都成了笑話。

      她可以想象,家族里的每一個人,此刻都在用怎樣的目光,在手機屏幕的另一端“審視”著她。

      羞恥、悔恨、恐懼……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像一張大網,將她牢牢困住。

      她看著前排程皓的背影,那個背影依然挺直,仿佛什么都沒有發生。

      可她知道,從今天起,她在這個侄子面前,再也抬不起頭來了。

      程皓……”她用微弱得像蚊子叫一樣的聲音開口。

      嗯?

      對……對不起。

      程秀-蘭低下了頭,兩行渾濁的眼淚,終于忍不住,滴落在了她那個名牌手提包上。

      這句道歉,是真心的。

      不是因為恐懼,也不是因為算計,而是源于一個長輩,在晚輩用行動和擔當為她上完一堂課后,最純粹的羞愧。

      10

      程皓的臉上,沒有勝利者的得意。

      他只是從后視鏡里看了一眼低頭垂淚的三姑,輕輕地“”了一聲,算是接受了她的道歉。

      對他而言,讓三姑認識到自己的錯誤,遠比出一口惡氣更重要。

      家不是法庭,親情不是辯論賽,分出輸贏,往往會輸掉更多東西。

      車子下了高速,駛入熟悉的縣城。

      當越野車穩穩地停在爺爺家的小院門口時,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

      院子里燈火通明,程皓的父母、叔叔等人早已等在門口,臉上寫滿了復雜的表情。

      擔憂、尷尬,還有一絲不易察??的愧疚。

      看到程皓和程秀-蘭安然無恙地從車上下來,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

      程皓的母親快步走上前,想說些什么,但看到自己妹妹那紅腫的眼睛和狼狽的神色,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最終只是拉住她的手,輕輕拍了拍。

      程皓的父親則走到兒子身邊,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里滿是贊許和后怕:“好小子,有擔當!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沒有人再提服務區發生的事情,也沒有人再提那二百塊錢。

      程皓發到群里的那些證據,已經說明了一切。

      此刻任何的指責和辯解,都只會讓場面更加難堪。

      這種心照不宣的沉默,是成年人世界里,為親情保留的最后一絲體面。

      一場足以引爆整個家族的巨大矛盾,在經歷了驚心動魄的轉折后,最終以一種近乎無聲的方式,悄然化解。

      壽宴當天,氣氛異常和諧。

      三姑程秀-蘭像變了個人似的,不再到處挑剔指點,只是安安靜靜地坐在角落,幫著端茶倒水。

      她看到程皓,眼神會下意識地躲閃,但偶爾也會遞過來一個帶著幾分討好和感激的笑容。

      程皓則坦然處之,依然客氣地叫她“三姑”。

      宴席結束后,程皓準備開車回城。

      臨走前,三姑把他拉到一邊,不由分說地往他手里塞了一個厚厚的紅包。

      程皓,這個你必須收下!”她的態度很堅決,“這不是車費,也不是賠禮道歉。這是姑姑給你壓驚的!那天晚上……要不是你,姑姑這條老命可能就交代在那了。

      程皓推辭不過,只好收下。

      回到車上,他打開紅包,里面是十張嶄新的一百元鈔票。

      他想了想,從中抽出了五張,然后用手機,將另外五百元轉回給了三-姑,并附上了一句話:“三姑,您的心意我領了。但家人之間,幫忙是情分,不是本分。互相尊重,比什么都重要。

      很快,三姑回復了一個字:“懂。

      程皓笑了笑,啟動汽車,踏上了歸途。

      他知道,那五百塊錢,三姑可能永遠不會再轉回來。

      但這五百塊,已經不再是當初那個充滿侮辱性的“車費”,也不是他威逼利誘下的“賠償”,它變成了一種全新的存在——一個長輩對晚輩的認可,和一段畸形關系得以修正的“契約金”。

      第一層危機,那個關于金錢和尊嚴的沖突,徹底解決了。

      而第二層困境,那個關于親情邊界和家庭關系的道德難題,也在這場風波中,得到了升華。

      程皓用自己的行動,給整個家族都上了一課:親情需要維系,但更需要邊界。

      沒有尊重的忍讓,只會滋生出更多的理所當然。

      車窗外,城市的燈火越來越近。

      程皓打開了音樂,輕快的旋律在車廂里流淌。

      他知道,這輛新車的第一趟旅程雖然一波三折,卻讓他收獲了比掙回面子更寶貴的東西——一個家庭應有的清明和界限。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聯網,部分圖片非真實圖像,僅用于敘事呈現,請知悉。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

      相關推薦
      熱點推薦
      國家賬戶只剩217美元,從非洲糧倉到窮得吃老鼠,這波操作簡直絕了,這事怎么鬧的?

      國家賬戶只剩217美元,從非洲糧倉到窮得吃老鼠,這波操作簡直絕了,這事怎么鬧的?

      老杉說歷史
      2026-02-04 18:58:14
      百萬粉絲大V稱生活被助理“復制”:她在我家穿我的衣服拍照 打造“白富美”人設

      百萬粉絲大V稱生活被助理“復制”:她在我家穿我的衣服拍照 打造“白富美”人設

      紅星新聞
      2026-02-06 23:15:20
      首款舌下含服偉哥上市!15分鐘起效不傷血管,百億市場競爭升維

      首款舌下含服偉哥上市!15分鐘起效不傷血管,百億市場競爭升維

      思思夜話
      2026-02-07 11:37:44
      萬萬沒想到!原以為馬杜羅會在美國的監獄里把牢底坐穿,劇情突變

      萬萬沒想到!原以為馬杜羅會在美國的監獄里把牢底坐穿,劇情突變

      我心縱橫天地間
      2026-02-06 20:05:36
      004航母全力沖刺,4艘航母擺開,西太收入囊中,癱瘓美軍最后優勢

      004航母全力沖刺,4艘航母擺開,西太收入囊中,癱瘓美軍最后優勢

      東方點兵
      2026-02-06 18:45:02
      韓媒:SK海力士給每位員工發約30倍月薪的“年終獎”

      韓媒:SK海力士給每位員工發約30倍月薪的“年終獎”

      隨波蕩漾的漂流瓶
      2026-02-06 15:55:12
      一顆螺絲釘都不留給巴拿馬!港澳辦發出通牒,給其最后改錯的機會

      一顆螺絲釘都不留給巴拿馬!港澳辦發出通牒,給其最后改錯的機會

      來科點譜
      2026-02-07 09:43:11
      為救家人來中國踢球,8年賺走1.8億,如今返回巴西老家享受生活

      為救家人來中國踢球,8年賺走1.8億,如今返回巴西老家享受生活

      秋姐居
      2026-02-07 09:26:20
      扶弟魔又來了!河南一女子打6年工攢下14萬,被家人給弟弟買了A4

      扶弟魔又來了!河南一女子打6年工攢下14萬,被家人給弟弟買了A4

      火山詩話
      2026-02-06 11:43:31
      海南省委:堅決擁護黨中央決定

      海南省委:堅決擁護黨中央決定

      觀察者網
      2026-02-07 10:35:07
      特朗普起訴美兩部門索賠至少100億美元,美財長承認:若他勝訴,費用將由美民眾承擔

      特朗普起訴美兩部門索賠至少100億美元,美財長承認:若他勝訴,費用將由美民眾承擔

      環球網資訊
      2026-02-06 18:41:17
      最新民調結果出爐,老人與低學歷更支持賴清德,黃國昌向大陸攤牌

      最新民調結果出爐,老人與低學歷更支持賴清德,黃國昌向大陸攤牌

      野史日記
      2026-02-06 13:20:08
      肇事司機裝救人英雄后續:真容曝光,直播撈錢,還想申請見義勇為

      肇事司機裝救人英雄后續:真容曝光,直播撈錢,還想申請見義勇為

      奇思妙想草葉君
      2026-02-07 00:49:59
      太離譜!年會抽中手機變瓷磚后續,老板很憤怒,公司補發同款手機

      太離譜!年會抽中手機變瓷磚后續,老板很憤怒,公司補發同款手機

      火山詩話
      2026-02-07 10:13:39
      “書記,你一件沖鋒衣頂農民一年收成!”女選調生下鄉,卻被威脅

      “書記,你一件沖鋒衣頂農民一年收成!”女選調生下鄉,卻被威脅

      妍妍教育日記
      2026-02-04 18:29:23
      全場高呼王楚欽你最棒!世界第1輕松橫掃晉級 女球迷為他瘋狂吶喊

      全場高呼王楚欽你最棒!世界第1輕松橫掃晉級 女球迷為他瘋狂吶喊

      顏小白的籃球夢
      2026-02-07 13:00:16
      這是真的嗎?日本共同社:中國大陸多項對日出口稀土已批準

      這是真的嗎?日本共同社:中國大陸多項對日出口稀土已批準

      止戈軍是我
      2026-02-06 23:30:40
      離開了中國好幾天,斯塔默是越想越不對勁,在國會議會上罕見發飆

      離開了中國好幾天,斯塔默是越想越不對勁,在國會議會上罕見發飆

      墨蘭史書
      2026-02-06 20:25:03
      快船取得哈登被交易后首勝!小卡談連續30場20+分:只想贏比賽

      快船取得哈登被交易后首勝!小卡談連續30場20+分:只想贏比賽

      Emily說個球
      2026-02-07 14:44:24
      記者臥底揭秘黑茶營銷內幕:收身份證、屏蔽信號、話術圍攻,以賣茶為名拉人頭,領隊稱“每天來四五千人,30天排滿”

      記者臥底揭秘黑茶營銷內幕:收身份證、屏蔽信號、話術圍攻,以賣茶為名拉人頭,領隊稱“每天來四五千人,30天排滿”

      大風新聞
      2026-02-07 12:08:18
      2026-02-07 14:59:00
      王二哥老搞笑
      王二哥老搞笑
      認真制作好每部作品
      1988文章數 9287關注度
      往期回顧 全部

      健康要聞

      轉頭就暈的耳石癥,能開車上班嗎?

      頭條要聞

      發視頻影射奧巴馬夫婦 特朗普拒絕道歉還"甩鍋"

      頭條要聞

      發視頻影射奧巴馬夫婦 特朗普拒絕道歉還"甩鍋"

      體育要聞

      中國體育代表團亮相米蘭冬奧會開幕式

      娛樂要聞

      何超欣說和何猷君沒競爭,實力遭質疑

      財經要聞

      愛爾眼科董事長旗下7家精神病院騙保

      科技要聞

      小米千匹馬力新車亮相!問界M6雙動力齊報

      汽車要聞

      AITO問界與Abu Dhabi Motors達成戰略合作

      態度原創

      家居
      房產
      數碼
      藝術
      游戲

      家居要聞

      現代輕奢 溫馨治愈系

      房產要聞

      新春三亞置業,看過這個熱盤再說!

      數碼要聞

      三星Galaxy S26系列現身WPC數據庫,支持Qi 2.2.1、無磁吸

      藝術要聞

      江西省美協 | 2026年度作品展油畫選刊

      羅云熙雙“五殺”!2026峽谷拜年秀圓滿收官

      無障礙瀏覽 進入關懷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