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麾下有名的戰將,似乎比東吳蜀漢多十倍,讀者諸君隨便都能說出十七八位曹營猛將,而蜀漢除了五虎大將之外似乎并沒有超一流高手,江表十二虎臣“出雙入對”,那可能是因為他們沒有資格跟真正的猛士單挑,所以我們看到蔣欽周泰、丁奉徐盛、潘璋陳武大多是時候都是并肩出現。
曹魏與蜀漢征戰不休,雙方名將也單挑過無數次,但給人印象最深的,可能還是關羽過五關斬六將水淹七軍擒于禁斬龐德,張飛在當陽長坂嚇退曹營九將又在漢中瓦口關把張郃打得棄馬緣山而逃,趙云長坂坡救阿斗、空營計擊潰曹操主力,馬超把許褚打成了人體模特(《三國演義》中的許褚是“渾身筋突,赤體提刀”,章回目錄中是“許褚裸衣斗馬超”)、黃忠在定軍山刀劈夏侯淵。
能拿得出手的曹營猛將,在蜀漢五虎大將面前簡直不堪一擊,比如許褚徐晃聯手也打不過關羽,許褚在長坂橋前面對單槍匹馬的張飛,硬是不敢上去交戰,只有打馬超的時候雄起了一回,這也導致了有人認為許褚武功不在張飛之下,如果許褚拿出全部本事跟張飛以命相搏,打個百八十回合不成問題,但筆者細看《三國演義》之后卻認為許褚即使不喝醉酒,在張飛面前也支撐不過五十回合,其中原因簡單到用一個字就能概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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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陣營號稱猛將如云謀士如雨,但實際上在曹操危難時刻,能舍生忘死挺身而出的,不是姓曹就是姓夏侯,有“曹營三猛”之稱的典韋、許褚、徐晃往往不見蹤影。
曹營外姓將領靠不住,看過《三國演義》的讀者諸君可能都會有這樣的想法,曹操應該也是感觸頗深:濮陽之戰,呂布驟馬提戟趕來,大家面面相覷,各欲逃生,“曹操正慌走間,正南上一彪軍到,乃夏侯惇引軍來救援,截住呂布大戰。斗到黃昏時分,大雨如注,各自引軍分散。”潼關渭水之戰時典韋已死,但許褚徐晃就在前線,曹操被馬超追得割須棄袍繞樹而走,眾將四散奔逃,只有曹洪“掄刀縱馬,攔住馬超,操得命走脫,洪與馬超戰到四五十合,漸漸刀法散亂,氣力不加”,曹洪死戰不退,夏侯淵引數十騎趕到,這才嚇走了馬超。
許褚發現連曹洪都能跟馬超大戰四五十回合,這才有了單挑馬超的勇氣,曹操割須棄袍而許褚徐晃各自逃命,那是被馬超八九回合擊敗于禁、二十回合擊敗張郃嚇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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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讀《三國演義》的讀者諸君都知道,官渡之戰后期,張郃對張遼、高覽對許褚,四將捉對廝殺不分勝負(那場混戰最后居然是袁紹方面贏了),說明張郃的武功與許褚相差不會太多,張郃二十回合敗給馬超,應該是沒有以命相搏,知道打不贏就溜了,這也給曹營諸將造成了錯覺,認為馬超是不可戰勝的,所以徐晃許褚都溜之大吉,只撇下曹操被馬超求追不舍。
許褚能跟馬超大戰二百三十回合,雖然后來脫了盔甲“赤體提刀”場面不太好看,但畢竟還是撅斷了馬超的槍桿,連馬超也感嘆:“吾見惡戰者莫如許褚,真‘虎癡’也。”
在馬超眼里比較兇猛的許褚,在關羽看來,可能還不如插標賣首的顏良,我們站在張飛的角度,也可以嘲笑許褚在自己面前“縮首如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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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褚號稱“虎侯”,其實一點都不“癡”,因為真太癡呆的話會死得很快,典韋就是這方面的反面典型,而許褚是十分擅長審時度勢的,要不是曹洪稱出了馬超的斤兩,許褚才不會“以身犯險”,面對“豹頭環眼燕頷虎須聲若巨雷勢如奔馬”的張飛,許褚表現出的就是一個字:怕!
夫戰勇氣也,如果未戰先怯,單挑的時候,十分本事連三分也未必能使出來,而許褚怕張飛,那可是從頭到尾一直在怕。
許褚怕張飛,并非全無理由,如果我們站在許褚的角度上來看張飛,也會認為那是一個不可能戰勝的對手。
許褚雖然“出塢(葛陂塢)”時間晚了一些,沒有趕上十八路聯軍討董的虎牢關之戰,但張飛單挑呂布五十回合不分勝負的戰績已經威震天下,許褚不可能不知道,后來張飛與呂布在徐州小沛又一百回合打成平手,儼然成了可與呂布并驅爭先的猛將、許褚等人仰望的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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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褚也跟呂布單挑過,但剛打了二十回合,曹操就看出許褚處于劣勢并趕緊派典韋上去助戰——讀者諸君請注意:許褚打呂布是主動出戰,典韋則是奉命出馬,要不是曹操發話,典韋即使看到許褚被呂布挑在長戟上,也只會跟其他將領一樣抱頭鼠竄而不會舍命護曹操。
曹操說“呂布非一人可勝”,那句話應該還有后半截:“除非那個人是關羽或張飛!”
有了赤兔馬的關羽能否打敗沒有赤兔馬的呂布,那是不要問的,顏良文丑就是最好的證明:跟許褚典韋武功在伯仲之間的徐晃二十回合敗給顏良,又被文丑追得沿河而逃,而關羽斬顏良誅文丑總共才用了六刀。
關羽斬顏良之后還不忘替三弟翼德做宣傳:“某何足道哉!吾弟張翼德于百萬軍中取上將之頭,如探囊取物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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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把袁紹的“河北四庭柱”分成兩個檔次,那么顏良文丑是第一檔,張郃高覽就是第二檔,顏良文丑被關羽斬殺后,許褚跟高覽單挑尚且沒贏,我們就知道他不像徐晃那樣冒失、丟臉,完全是明智的選擇:許褚跟顏良單挑,能支撐三十回合就算超常發揮了。
比較來比較去,我們都能理解許褚對張飛的懼怕并非膽小,而是自知不敵,所以在當陽長坂橋前,許褚等曹營九將面對橫矛立馬的張飛無一人敢上前,夏侯惇、夏侯淵和曹洪可能有其他想法,而許褚則是知道打不過——橋面太窄,群毆困難,而且夏侯兄弟上去會明著幫誰暗中幫誰也不好說。
許褚已經有了一次面對張飛而不敢出手的記錄,這在他內心深處應該是留下了陰影的,所以后來在漢中陽平關糧道上被張飛數回合之內一矛戳中肩膀,雖然敗得有些快,但一點都不奇怪,因為許褚心中藏著一個“怕”字,即使沒醉酒或干脆沒喝酒,在張飛的丈八蛇矛之下,五十回合之后也必然是非傷既逃——張飛還是比較客氣的,在許褚落馬之后并沒有補槍,而是看著曹軍把張郃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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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張飛的武功戰力和出槍速度,要想徹底抹殺許褚,曹軍根本就來不及救援,即使敢沖上去搶人,也會被串糖葫蘆,有時候筆者甚至會笑著懷疑:張飛喜歡喝酒,許褚也喜歡喝酒,張飛跟隨劉備依附曹操的時候,這兩個猛將有沒有做過“酒友”?
關羽,呂布,當陽長坂,夜間偷過,就是未戰先怯,說許褚“因酒醉,敵不住張飛”,那理由根本就站不住腳,讀者諸君可以看一下許褚有沒有醉意、算一下從喝酒到遇張飛過去了多長時間:“褚痛飲,不覺大醉,便乘酒興,催糧車行。解糧官曰:‘日已暮矣,前褒州之地,山勢險惡,未可過去。’褚曰:‘吾有萬夫之勇,豈懼他人哉!今夜乘著月色,正好使糧車行走。’許褚當先,橫刀縱馬,引軍前進。二更以后,往褒州路上而來。行至半路,忽山凹里鼓角震天,一枝軍當住。為首大將,乃張飛也,挺矛縱馬,直取許褚。”
細心的讀者可能已經發現了:許褚是喝了酒,但絕沒有喝糊涂,他命令趁著夜色行軍,還是一個“怕”字作怪——他不怕夜間山路難走,而是怕遇到“打劫”的張飛,如果張飛吃飽喝足正在睡大覺,他這一趟雖然走得辛苦,但也有希望圓滿完成任務。
許褚心中存著一個怕字,所以才要喝酒壯膽,才要夜間行軍,這也是他的聰明之處——如果能躲過張飛更好,躲不過也有打不過的借口,可是許褚的“聰明”,也給讀者諸君留下了一個難題:如果許褚不是打心眼里懼怕張飛,而且只吃飽沒喝醉,跟張飛公平單挑多少回合能決出勝負?許褚獲勝的可能性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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