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人真能滅國:一場不流血的戰爭示范
現代人常困惑,為何先秦至明清數千年間,統治者寧守清貧,也要將商賈階層牢牢壓制于社會末端?答案既非出于偏見,亦非源于迂腐,而是源自一種刻骨銘心的歷史教訓——商業力量一旦失控,足以無聲無息瓦解一國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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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時期,齊桓公欲取衡山小邦,未動一卒一甲,管仲僅遣數十支商隊攜巨資入其境,專收刀戈、矛戟、弩機等軍械。
收購價高到何種地步?鑄一柄長劍所得,竟抵得上農夫墾荒整年所獲之粟米與布帛總和。
消息傳開,舉國沸騰:鐵匠鋪晝夜不歇,村社停耕,連拉犁的犍牛都被宰殺取鐵,田壟漸被銹刃取代,阡陌之間唯聞錘聲震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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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兵械堆積如山、糧倉卻日漸空癟之際,齊國驟然終止采購,轉而以三倍市價廣征粟麥、菽豆、干糒等一切可食之物。
此時衡山已無余糧可售,只得傾盡國庫金貝赴鄰國購糧,而齊人早已暗中控盤,糧價一日三漲,如烈火燎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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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三月,饑殍塞道,炊煙斷絕,官吏棄印而逃,百姓叩宮門索食未果,旋即揭竿而起,城垣未破而社稷自潰。
此役未見烽火狼煙,卻為后世君主立下一道鐵律:金錢可堆砌虛榮盛景,卻無法充作救命稻草。
商賈調度供需之能,遠超千軍萬馬。當糧食這一生存底線被悄然抽離,金山銀海不過沙上之塔,頃刻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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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在古人眼中,商人并非尋常營生者,而是具備高度戰略滲透力的“隱性兵種”,稍有疏忽,便成敵國破國利器,必須置于嚴密監管之下。
不是看不起錢,是怕餓死人
世人常誤讀“重農抑商”為思想蒙昧,實則這是在技術天花板下反復推演后的理性抉擇。
彼時農具粗陋,水利匱乏,良田畝產常年徘徊于一石上下,一名成年男子終歲勞作,除果腹所需外,僅能盈余半口人之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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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冰冷數字意味著:整個國家機器的存續,依賴于九成以上人口固守田疇,方能勉強維系溫飽紅線。
倘若青壯紛紛棄耒耜而趨市井,棄織機而逐貨利,糧食供給便會如斷線風箏,急速墜落。
而糧秣短缺從來不是溫和的經濟波動,它是一場多米諾骨牌式的系統性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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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以食為天,缺糧一成,市價翻倍;缺糧三成,典妻鬻子成風;缺糧五成,樹皮草根食盡,易子相啖已非傳說;再進一步,則是揭竿四起、州縣失守、中樞癱瘓。
對帝王而言,少幾匹蜀錦、缺幾船香料,不過損些體面;但若倉廩告罄、京師斷炊,哪怕只持續三十日,龍椅便已在烈焰邊緣搖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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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再審視商鞅所立諸法:嚴禁擅離籍貫,嚴令戶戶務本,連坐互保、罰及鄰里——這些看似嚴苛的條文,并非嗜權成性,而是精算之后的生命賬本:只要農人尚在壟上揮鋤,百姓尚有粥可啜,王朝就有喘息之機。
只要人命尚存一線,江山便未真正傾覆。在那個沒有化肥、沒有雜交稻、沒有冷鏈運輸的時代,縱容商業擴張,無異于親手松開維系千萬性命的韁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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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人不好管,也最容易威脅皇權
除卻糧食安全這一生死線,商人還擁有一種令中央寢食難安的特質:高度流動性與組織隱蔽性。
農民被土地錨定,戶籍清晰,賦稅可征、丁役可調、叛亂可察;而商旅則如游魚穿浪,今日泊于吳越碼頭,明日已至隴西集市,官府連其蹤跡都難以追蹤,更遑論課以正賦、編入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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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棘手的是,當資本積累突破臨界點,商人便不再滿足于賬簿盈虧,他們開始購置功名、結交權貴、操縱鹽鐵價格、干預地方政令,甚至直接介入王位傳承。
呂不韋便是最驚心動魄的范本:以邯鄲巨賈之身,一手扶植質子登基,一手執掌朝綱十余年,連儲君人選亦可“明碼標價”。在帝王看來,此類人物比嘯聚山林的流寇更令人膽寒——流寇靠一時血勇,商人憑的是十年布局、百人網絡、萬金資本與精密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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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之商業邏輯崇尚實效與回報,天然疏離于忠孝節義等倫理秩序。若此價值體系蔓延開來,誰還愿戍守苦寒邊關?誰肯甘居僻壤墾荒?誰愿世代為農、納糧輸丁?
于是歷代政權選擇以制度筑墻:士為首、農為本、工為輔、商為末,從冠服規制、宅第尺度、子孫科舉資格到婚喪儀軌,皆設明文禁限,層層加固身份壁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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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非全然無視商業對財富增長的助益,而是經過無數次饑荒暴動與豪強坐大的慘痛復盤后,最終確認:寧可經濟增速緩慢,亦不可讓治理體系滑向不可控深淵。
說到底,古人壓制商人,無關貧富之見,實為防斷糧之危、止失序之患、守集權之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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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場低生產力文明,在資源剛性約束下,以制度剛性換取群體存續概率的悲壯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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