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年前，父親帶小妹趕集，算命的對父親說：這女娃的福你享不完

父親今年82歲高齡，有3兒1女共4個孩子，我是家中的老大。早在幾年前，一到夏天，小妹盧婧就回來把父親接進城里，小妹在城里的房子有空調，可以很好避暑，比在鄉下農村強。

父親每次從小妹家回來，都是笑容滿面，整個人都精神煥發，穿戴新衣，還給買了新皮鞋。看到妹夫從車上大包小包地往家里拿東西，父親喜愛的煙酒一應俱全，村里街坊鄰居都很羨慕，父親果真是享這個小女兒的福。

看著鄰居們如此羨慕他，父親就笑著說：“還別說，我是真的都沒想到這臨老了，卻能享我家女娃的福，看來當年那個算命老太真是有些本事啊，看人是真準啊，真的是靈驗。”

父親時常提起的算命老太，這又是怎樣一回事呢？巧合的是，當年我也在現場經歷，多年過去了，如今還是歷歷在目，今天，就來說說事情的經過。

我的家鄉座落在廣西桂西北地區的一個偏遠小村屯，父母老一輩都是在地里討生活。

父親是35歲才討上了老婆，在那個年代來說，已經屬于晚婚了，當時生活條件很貧困，又居住在大山里，我家鄉的那一帶都屬于極度貧困的地方，討生活很難，所以找對象也很不容易，因為沒有女青年愿意嫁到這個地方來。

父親和母親是通過熟人介紹認識的，兩人一見如故，母親就是看上了父親憨厚老實的品質，這才在一起的。

我們村四周環繞石山，打不了水井，幾百年來村里全是喝山泉水，山里地下河涌出的水甘甜清爽，村里的老人就開玩笑說，喝這山泉水旺人，差不多每家每戶都有三四個男孩，我們家也不例外，父母一口氣生了三個兒子。

母親在生了我們兄弟三人后，就沒再要得上孩子了，可我母親心里始終渴望有一個女兒，她時常感嘆，說她就缺一個女娃仔了。

在我10歲那年，一個遠房表親領來一個小女孩，在我們家住了下來，母親的愿望也實現了，她有了女兒，而我們則是多了個妹妹。

孩子多父母就更辛苦，加上當年物質生活匱乏，只有兩個大人全靠種那點農作物養家，家里幾個孩子們正在長身體，嗷嗷待哺的，這日子過得捉襟見肘。

我們村地處偏僻，交通不便，離縣城都有五六十里地，在那個時候去一趟縣城是根本不敢想的，村里很多人幾十年都沒有去過縣城，去的最遠的地方可能就是集市了。

即便是去趕一趟集市，差不多也是要一天的時間，需要翻越3座山，經過一條3公里左右的石山路，這才到了集市。

當時由于地形地貌的關系，石山多可耕種的平坦水田很少，為了生計，當時家家戶戶多少都會想辦法增加點副業收入，比如說：養豬、養雞鴨，甚至還有養牛羊的。

我們家當時就養了豬一頭母豬和七八只老母雞，為什么選擇養豬、養雞？其實也是有講究的！

養豬可以用來生豬崽，豬崽養大一點后，就可以拿到集市上賣了，養母雞也是同理，母雞下蛋存夠后，也是要到集市上換錢的。

大山里的孩子早當家，我們家兄妹四人每個人的家務活都是分工好了的，我是老大年長一些，力氣也大，專門負責上山打柴火。

老二老三兩個分別負責喂豬和喂雞，小妹年紀小幫不上什么忙，但她也不閑著，就跟在我們后面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在我們家鄉，過年前家里有條件的都會殺年豬，也就是俗稱的吃“殺豬飯”，寓意是為了慶祝農作物的豐收。

我家也養有豬，可只有一頭老母豬，還是專門用來生豬崽的，豬崽也從沒有養大過，大概有個十來斤這樣就被帶到集市賣掉換錢。

記得很清楚，那年臨近臘月了，天氣異常寒冷，天蒙蒙亮就聽到了村里的狗不停犬吠，我知道這是村上有人家開始殺年豬了。

殺年豬可熱鬧了，我之前有和弟弟妹妹們跑去湊熱鬧，主人家還給我盛了豬血粥，那味道可香了。

殺年豬可不止有豬血粥喝，可以做煙熏臘肉，排骨還可以燉火鍋打湯，我們家常年清湯寡水，一想起這些，心里別提多羨慕人家了。

聽著村那頭傳來的動靜，我心里是越想越睡不著，索性就將被子蒙頭起來，聽不見心里就不那么煩了。

結果父親進屋一把將我被子拉扯開，對我招呼道：“老大，起床了，今天去集市賣豬崽！”

看著窗外寒風凜冽，我不僅打了個寒顫，但還是乖乖起床，就在我穿衣服的時候，突然有人扯我衣服，原來是睡在另外一頭的小妹醒了。

小妹睡眼朦朧的湊近我，說道：“哥，我也要去集市！”

這小妹要去我也拿不了主意，這天氣又冷，還要爬山頭走遠路，她這還沒去過集市，怕她受不了，只能跟借口讓她去問父親，父親同意后她才能去。

父親人平時很嚴肅，我們都怕他，心想我這提起父親，小妹這回指定就老實了。

讓我沒想到的是，這丫頭還真的去問父親了，結果不出所料，父親一口就拒絕了她，說道：“你這不是胡鬧嗎？這我去集市，我和你哥都要帶很多東西，顧不上你的山高路遠，你去不了！”

平時很是聽話乖巧的小妹這時卻不干了，她竟然哭鬧起來了，母親聞聲感覺回來哄著，埋怨起父親道：“你這人也是，這小倩要去你就帶上唄，她還沒去過呢！”

父親也知道母親很心疼這個女兒，所以也沒再說什么，小妹見父親同意后，這才轉哭為笑了，這變臉是真的太快了。

那天父親用竹筐裝好兩只豬崽，他一只，我一只，我還得背個小背筐，里面裝了十幾個土雞蛋，這些都是母親存了一些時日了的，這次就是為了換點鹽油回家。

出發后小妹剛開始一段山路還可以跟得上，到爬山的時候，力氣不夠就不行了，她動作慢了起來，但是小妹的性格從小就倔強，又不主動開口求人。

父親見狀二話沒說，騰出一只手，將她拉在手中，嘴里還嘟囔道：“都讓你不跟來了，你看，這才走兩步就累了！”

小妹見到父親在抱怨，可她卻是高興不已，經歷差不多一個半小時后，我們終于來到了集市上。

今天是趕集日，我們來的早可街上也已經是很多人了，父親找了個比較好的位置，就將豬崽和雞蛋擺了出來。

我們一直是擺攤到了日上三竿，大中午才全部賣光了，這個時候肚子也餓得不行了。

小妹嚷嚷著要吃炸餃子，我聽到后也是不自覺咽了咽口水，要知道這玩意可是過年的時候，我們才能吃得上的。

也不知道是父親賣了豬崽有錢了，還是心疼小妹，他竟然同意了，我也是沾了小妹的光，也的一吃一份。

我們邊吃邊逛集市，一份炸餃子有七八個這樣，父親沒舍得吃，他就買了兩份而已，我是山三下五除二就吃光了，抹了一把嘴上的油，是心滿意足了。

再看小妹這邊，她手上還拎這一般炸餃子，她拉住了父親，對他說：“爸，你也吃，真的好吃！”

父親原本不接受的，嘴里不停說他不吃，可最終還是經不住小妹的勸說，小妹直接塞了兩個炸餃子給他嘴里。

父親還沒咽完口中的炸餃子，突然就聽到旁邊有人將他喊住，我們聞聲都轉頭看過去，原來是一個頭發已經花白的老太，油老太人坐在一個竹凳子上，地上擺著看相，算命的招牌。

父親瞅了一眼算命老太，拉著小妹就想離開，誰知這老太卻開口挽留道：“哎喲，這小女娃命不錯啊，得到好心人家收養，命好！”

父親原本是不想理會的，可沒想到一句話就讓父親起了好奇心，這老太怎么會知道小妹是我們家收養的呢？

父親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拉著小妹來到老太跟前，父親問道：“阿婆，你這算命看相這么收錢的？”

老太擺擺手，瞇起眼笑著說道：“哎，一切順緣，不收錢，你聽一下，我說得對你就得個樂呵，說得不中意，你就當我老太老糊涂了就行！”

父親覺得這老太倒不想是騙人的江湖術士，于是就在老太跟前的凳子上坐了下來，讓老太給相面。

老太認真看著我父親的臉，點點頭，說道：“你這人以后是兒孫滿堂，可你的福報卻不是來自兒子，這女娃的福你這輩子都享不完！”

父親聽完算命老太的話，又看了看小妹，若有所思，最后還是掏出了一塊錢，交給了老太。

父親在集市算命看相這件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在那個年代，父母都在為生計奔波，很快就忘記了這一回事。

時間過得也很快，我們兄弟三人也都陸續成家了，可一個都沒在老家待著，這里確實是太貧困了，我們都向往大山外面的生活。

小妹是我們當中學歷最高的，高考差3分就能考上大學了，父母是支持她復讀的，可小妹不想給家里增加壓力，她選擇去讀衛校，后來畢業后，在我們縣城醫院上班，成了一名白衣天使。

小妹的婆家是縣城里面的，妹夫也是在醫院上班的，是一名內科醫生，他們這個小家庭過得倒是挺好的，還在縣城里面有了房。

小妹雖然嫁人了，可她確實家里最孝順的孩子，小妹對爸媽的關心，讓我這個做大哥的都自愧不如。

小妹雖然在縣城上班，吃住都在縣城，可她每個禮拜，都會回去老家一趟，近幾年來，國家政策好，農村家家戶戶都已經通了硬化路了，來回一趟的不過一個多小時。

小妹回去一趟，家里的冰箱就全部裝滿了菜，而且全是父母愛吃的，她回去陪父母吃飯，家里有農活，她也會喊上妹夫一起下田地干活，覺不含糊。

前幾年父親在地里干活時，過田埂時，不小心腳底踩空了，摔下兩米高的河床邊上，將腰椎摔骨折了。

當時母親立馬就把打電話通知我們三兄弟，可等了半天最后還是小妹回家接父親去縣城醫院的。

我當時是工作正忙，一直脫不開身，我以為老二和老三有空，會帶父親去醫院檢查，誰知道他們都沒有回去。

母親等久了，卻不見三個兒子來，她只好通知小妹，小妹最后及時趕回，送父親去醫院后，還和妹夫輪流照顧父親。

俗話說，傷筋動骨一百天，這長達三個月的時間里，都是小妹和妹夫在照顧父親，我們三兄弟也只是回去看望父親，待了不到半天就離開了。

盡管個個都有身不由己的理由，可父親還是心中不悅，自己三個兒子在他受傷住院后，都沒回來照顧他，他心里多少是有些氣憤的。

小妹夫婦盡心盡力去照顧父親，同病房的病友都羨慕他，紛紛夸贊父親有福氣，這個時候，父親這才又想了當年趕集時，那個算命老太的話。

父親感概不已，直呼那老太算得真的很準，他逢人就說起這個事情，小妹當然也是聽到了，但還是一如既往地照顧好父母。

去年過年期間，我們一家人都在包餃子，煮湯圓，我悄悄地問小妹，對她說道：“妹，當年算命老太的話你還記得嗎？”

小妹頭抬頭看了我一下，手中的活卻沒有停下來，淡淡地回答道：“記得啊，可我認為那個老太就是騙錢的！”

我聽到小妹的話，有些意外，于是緊接著問她，說：“算命老太騙人，難不成她算得不對？”

小妹將已經煮好的湯圓打出來，又盛了一小碗，端了起來，沖我笑著說道：“哥，哪有女兒不疼自己的父母呢，你說這老太是不是騙人的！”

小妹說完就將手中的湯圓端進屋，大喊道：“爸，媽，吃湯圓了！”

看著小妹的背影，我若有所思，輕嘆一聲，這才明白了小妹的意思。

我們兒時父母就是我們的靠山，也是我們的全部，等我們長大后，父母也只是我們回家的一個理由而已了，我們也成為父親或者母親，也為人父母了。

都說兒女多享福，可又有多少兒女真的愿意花時間陪伴年邁的父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