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我在上初中。有一天早上,我的同桌從他書包里抽出一疊漫畫,又興奮又得意地跟我說:“看,這是全套的《小叮當》大長篇!我在市區一家書店碰到了,立即就把它給買下了!”
我又高興又羨慕。為啥高興呢?又不是自己的。但確實如此,當年僅僅是能夠接近些心愛的漫畫這件事,就已經是非常非常開心的了。
現在的孩子可能會想,這有什么稀奇的,想要的書到書店買就可以了。但當年并不是這樣的,首先多數鄉下孩子,手里是沒什么錢的,然后即使有錢,也真不一定買得到。
當年我們那座小城里,只有兩家正規的書店,一家是新華書店,另一家叫圖書館,實際上是公立的圖書館附帶經營的零售書店。這兩家的規模,其實都是小小的,并不是什么書都能找得到。其他的書店,規模就更小了,而且多數賣的是舊書,或者經營租書業務。
租書業務現在已經消失了,我上中學那會兒,每本書一天的租金是5毛錢,這對我來說太貴了。我選擇到市里的公立圖書館租書,一年的租金是36元,押金100元,每次可以借1本,期限是1個月,逾期了要按天收取罰金。
而現在,所有公立圖書館都是免費的,不收押金,不收年費,一次可以借幾十本,甚至過期了也不罰款,還上就行。更重要的是,圖書館里的新書更新得很快,能夠獲得的資源,是當年生活在小城里我們根本無法想象的。
我和我同桌當年都不知道,他所買到的《小叮當》,其實是盜版的,印刷質量極度惡劣,畫面和字都模糊不清,甚至直接缺失。但即使是這樣的盜版書,當年我們都不容易獲得,視若珍寶。
我記得那一年的另一天,他跟我講了另一件不可思議的事。他說他的親戚在海關工作,攔截了一款神奇的照相機,這種照相機拍出來的照片,是立即就可以看到的。我驚訝極了,想象不出它是什么樣的。
當年我們見過的照相機,是現在幾乎已經消失的膠卷照相機,每卷膠片的價格是幾十元,拍的效果怎樣,很大程度看運氣。而膠卷相機,也只是少數有錢一點的人家才擁有,我家就從來沒擁有過那種相機,童年時留下的少數幾張照片,全部是親戚幫拍的,或是學校的畢業照。
因為是自己的青春,1998年在記憶里是如此美好,但放下回憶濾鏡,當年的我們比現在貧乏得太多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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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犯了一些嚴重的錯誤,我那位同桌的時間終止在了2011年。他沒有見到,也無法想象我們這個世界,這短短的二十多年里所發生的巨大變化。
我們現在日常擁有,習以為常的一切,放到1998年,或者是2011年,都是不可思議的。
隨隨便便舉幾個例子。現在只要想讀書,甚至連圖書館都不用去。我的電腦里,裝著數不清的電子書,其中也包括好幾個版本的超清晰《哆啦A夢》。只是現在不怎么會去看了。
當年我們覺得不可思議的神奇照相機,現在人人都擁有,稀松平常。
當年從我們那座小城,坐汽車到廣州,要花8個小時以上的時間,而現在坐高鐵只需要兩個小時。現在我們坐高鐵,可以輕松舒服,快速地旅行到全國任何地方。
當年我們畢業之后,甚至在依靠寫信相互聯系,一封信寄出去,至少要一個星期才能送到朋友手里。現在擁有智能手機的一代人聽上去,會覺得是遙遠的古代,其實這僅僅是二十年前的事情。
電視、洗衣機、空調、冰箱、熱水器、電話這些日常使用的家電,全部都經歷了超級進化,而且價格比當年要便宜得多。當年只有少數家庭擁有這些家電,而現在家家戶戶都擁有。
因為這些日常使用科技產品的巨大進步,我們和當年過的完全是兩種不同的生活,效率和便利度上,都有了翻天覆地的提升。而這僅僅是一個方面而已,事實就是生活在這幾十年里的中國,只要是正正常常過日子的人,絕大多數生活水平都是大幅提升的。
我有時候總是會想起當年的同桌,想起當年的事情,然后心里十分感慨,僅僅是活得長一點,就可以碰上這樣多美好的事物。也因此得出結論,我們有理由保持理性的樂觀,世界也許曲曲折折,但人整體上總是在持續進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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