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貫滿盈典出《尚書·泰誓》,武王伐紂孟津會盟時從誓詞:“今商王受(紂王殷受),弗敬上天,降災下民。沈湎冒色,敢行暴虐,罪人以族,官人以世……商罪貫盈,天命誅之。”
看這個成語的出處,筆者懷疑商周時期錢幣的計量單位就已經是“貫”了:惡貫滿盈就是形容一個人或集團罪惡之多,猶如穿錢已穿滿一根繩子,商朝的貝幣五個為一串,兩串為一朋,郭德綱還真沒解釋錯。商朝的貝幣有海貝,也有金銀銅玉貝,要是能弄到一枚,估計在北上廣深都能買大別墅了。
惡貫滿盈既是判詞,也是結局,惡貫滿盈必死無疑,咱們今天要聊的《殘水滸》六大惡人,有四個就是惡貫滿盈,不用天誅,人就把他們滅了,這四個惡貫滿盈的家伙死得很“痛快”:他們很疼痛,大家看了卻會很暢快。
遺憾的是有一個惡人,居然跟魯智深成了種家軍戰友而且級別不低,還有一個惡人生死難料——《殘水滸》給讀者留下了懸念:那廝是生是死,就看朝廷和與宋江成為“獄友”的梁山“兄弟”會怎么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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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梁山好漢的角度來看,朝中奸臣自然都是惡人,但是大家照照鏡子就會發現,蔡京、童貫等人,在《水滸傳》中除了力主征剿梁山,還真沒有做什么傷天害理之事,論起作惡甚至跟某些梁山“將領”相比也有所不及——咱們今天說的是《水滸傳》前七十回及其從七十一回開始的續書《殘水滸》,僅以這兩本書為依據,要評選六大惡人,那么朝中的高家父子自然是可以入選的,而梁山一百單八將中,也有四人應該上榜。
咱們說的是《水滸》和《殘水滸》,所以西門慶、張都監、蔣門神、鎮關西等人就可以忽略掉了,而高家父子卻惡貫滿盈不得不聊,因為他的死得實在是太“痛快”了。
看過《水滸傳》的人絕對多,看過《殘水滸》的人相對少,所以《水滸傳》里的高俅高衙內之惡,大家有目共睹不必筆者贅述,咱們還是來看看他們在《殘水滸》中的結局。
在《殘水滸》中,下山打探消息的神行太保戴宗和拼命三郎石秀告訴林沖:“高俅因和童貫爭寵被擠,謫在兗州監酒稅,果如王進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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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進去延安府投奔老種經略相公種師道,屢立戰功升任兵馬都監,跟梁中書身邊的李成聞達平級,可能比董平那個“東平府都監”含金量更高,他押運軍餉的時候遇到過林沖,可能跟林沖簡短說過高俅下落,所以戴宗石秀下山前,林沖打聽過“兗州有個監酒稅的官,是甚人”。
高俅已經被貶到兗州,那么打兗州的先鋒自然就是林沖和楊志,只可惜梁山軍攻克兗州的時候,高俅并不在城中——高俅走通了童貫的門路,已經啟程趕往京城,似乎有起復委用的意思。
高俅被貶官前,名為殿帥太尉,其實也就是個殿前司都指揮使而已(殿前司、侍衛親軍步軍司、侍衛親軍馬軍司為京軍殿前三司,其都指揮使、副都指揮使、都虞候并稱“殿前九帥”,宣和年間太尉已經不是三公而是高級武官加銜),所以給太子太保(宣和元年晉太傅、宣和四年晉太師)領樞密院事兼三路宣撫使、涇國公童貫送禮,童貫肯收就是給他面子了。
身負血海深仇的林沖在“斷篙港”截住了帶著大量財寶的高家父子,第一件事就是將那口導致自己刺配滄州的寶刀拿在手中:“太尉!別來無恙?我們久別重逢,艙里敘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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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家父子落入林沖手中,那結果當然可想而知,林沖的兄弟們也來湊趣,首先出場的是鼓上蚤時遷,他見高俅食不下咽,就說太尉這是有病了,于是很體貼地勸高衙內“割骨療親”并親自動手:“一把便將高衙內拖過,從腰間探出尺長尖刀,笑呵呵道:‘衙內快些割股。老子病,除割股,還有別法么?火鍋快來!一面割,一面喂他吃,才是到地新鮮第二十五孝呢!’高衙內掙扎不得,臂上著刀,殺豬般叫。”
高俅不肯吃火鍋,就一頭扎進水里,結果被阮小五一把提上來:“太尉,你是人曹的大官,怎么想到水府上任去?”
還是阮小二“善解人意”:“太尉想是渴了,給他點喝喝,也見我們是會得伏侍貴人的!”
阮小二把高俅頭下腳上提著,在水面上一蘸一提好幾下,阮小七怕高俅喝多了,就及時出聲阻止:“老二!拿上來,不要耍壞了林大哥的寶貝,沒處賠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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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氏三雄和時遷折騰一整天,把高家父子“弄得只剩眼珠能轉”,回到梁山洗刷干凈,披紅插花,木塞銜口,將一頭黃牛放在中間,合做三牲,擺上祭盤,操刀鬼曹正手捧刀盤伺候,林沖發話:“亡妻生前,吃齋保素的日子最多,身后哪得還享血肉?祭后,高俅父子可送廚下烹調,這牛更可放生。”
高俅和高衙內被擺上餐桌的時候,與高家父子并為六大惡人的黑旋風李逵和雙槍將董平已經沒有“口福”享用了——他們已經被兩位身負血海深仇的女士除掉。
李逵董平之惡,僅憑扈家莊屠村和東平府滅“準岳父”滿門兩宗罪就已“滿盈”,他們的結局自然已經注定,扈三娘提著李逵頭發蓬松齒牙暴露的怪頭顱來到宋江面前:“當初公明哥哥三打祝家莊時候,我扈家因為小妹的緣故,特地講和。我扈家正為這個緣故,不加防備。不料這黑廝逞著兵勢,殺進莊來,把我父親、母親和一門良賤,殺個罄盡……這黑廝獨自一個在水邊洗澡,是小妹暗中一手弩,直貫其心,隨取首級,裹回山寨。”
在筆者看來,這就是《殘水滸》比《水滸傳》更符合天理人性之處,李逵惡貫滿盈,如果只是被宋江毒死,那實在是太便宜他了,扈三娘如果連父母之仇都不報,那也根本不能算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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扈三娘為父母和全莊百姓報仇而射殺李逵,東平知府程萬里的女兒眼見全家被董平殺光,當然也不能心甘情愿做董平的壓寨夫人,她“嫁給董平為妻”,比臥薪嘗膽還痛苦。
程小姐苦心孤詣,終于從母夜叉孫二娘那里弄到二三錢“木鱉子(《本草正》記載:木鱉子,有大毒,本草言其甘溫無毒,謬也。今見毒狗者,能斃之于頃刻,使非大毒而有如是乎?人若食之,則中寒發噤,不可解救)粉”,全都下在了董平窖藏的好酒中。
筆者查閱資料得知,木鱉子粉未經炮制而內服,輕者出現惡心、嘔吐、腹痛,重者可能導致呼吸困難、意識模糊,寫《殘水滸》的程善之可能是懂藥理的,所以喝了毒酒的董平是這樣的:“床上董平,已在血泊中斷了氣,手足搐縮,蜷做一團。可憐平時的偉丈夫,幾天苦痛,臨終竟瘦小到這般模樣。”
高俅、高衙內、李逵、董平惡貫滿盈,終于死在仇人手里,而另外兩個惡人,結局可能就不會完全令讀者諸君滿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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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者認為梁山一百單八將中,跟李逵、董平一樣可惡,甚至更加罪大惡極的就是及時雨宋江和智多星無用,李逵所犯罪孽,很多就是宋江李逵指使的。
吳用為人刁毒,這個晁蓋的同村發小,在晁蓋死得蹊蹺且大仇未報的時候,就倒入宋江懷抱,還設計并親自執行,將盧俊義坑得家破人亡,李逵斧劈滄州四歲孩童,吳用也是親去指揮,但這個手持銅鏈、響尾蛇一樣陰險的家伙,見宋江窮途末路,居然搶先一步向前來征剿的老種經略相公種師道投誠了。
吳用投誠的時候,魯智深早已看不慣宋江向金國暗通款曲,就帶著武松等人離開梁山加入種家軍,脫去袈裟換戰袍,恢復了英雄本色,他們站在旁邊,聽到了種師道對吳用的評價和安排:“吳用,早年雖替宋江謀策不少,但后來舉山寨投降,保全亦多。本使不咎既往,今題授經略判官之職。判官一職,亦非等閑,勿疑本使有心摧抑。”
經略府判官是多大官職,筆者前幾天解釋過,宋江帶著三十五個頑固派在奔逃金國途中迷路而闖入張叔夜的海州地面,結果被一網打盡,全都送到京城關進天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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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任熙河路統制關勝到天牢“會見”宋江,并當著所有人的面,揭開了宋江暗中指使手下射殺晁蓋的真相,并表示吳用和林沖已經知道真相,所以這二人堅決不肯簽名為宋江作保,并“含笑”告訴宋江:“三四日內,必有喜信。”
“喜信”使特赦還是問斬,我們從關勝的表情中就能看出來,即使真是有赦書,宋江可能也等不到那一天了,關勝此來,當著與宋江一同被俘的阮氏三雄的面揭開真相,其用意不言自明,結果也是可想而知的:“宋江回過頭,早瞥見三十幾對眼珠,一顆顆冒著無限殺氣,齊齊向身上射來。宋江坐在殺氣之中,不言不語,縮著頭,靜候赦書。”
宋江能不能等到赦書到來,讀者諸君想必都心中有數:阮氏三雄都是頂天立地的好漢,他們要不是身負重任,又怎會跟宋江一同“叛宋投金”?他們從關勝口中得知晁蓋遇害真相和宋江可能在三四天后被赦免,又會采取怎樣的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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