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多數(shù)人用鏡頭定格風景時,“95后”上海工匠陳尹然選擇以刀為筆,在漆板上“雕刻”時光記憶。在松江石湖蕩鎮(zhèn)社區(qū)文化活動中心,他領(lǐng)銜創(chuàng)作的2米高、4米寬刻漆屏風《石湖蕩鎮(zhèn)》,讓380余名明清時期的古鎮(zhèn)先民“活”于黑漆金線之間——染坊飄動的花布、箍桶匠懸停的雙手、點心鋪蒸騰的熱氣,每一處細節(jié)都凝固著古鎮(zhèn)“因水而興,以橋為脈”的鼎盛圖景。日前,記者走進石湖蕩鎮(zhèn),探尋這位非物質(zhì)文化遺產(chǎn)代表性傳承人與松江刻漆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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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風正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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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風背面
屏風里的古鎮(zhèn):刻出“下一秒”的氣韻
“刻漆最難的不是塑形,是刻出‘將動未動’的瞬間。”陳尹然指尖撫過屏風上細密的刀痕,目光專注。這件耗時8個月完成的作品,深黑漆底上的刻痕如流水鋪展,仿佛能聽見明清集市的喧鬧聲。380個人物衣褶帶風、眉眼含神:染坊花布似要飄出畫面,李塔匯的豆腐剛出鍋冒著熱氣,箍桶匠的手正待落下,點心鋪的香氣仿佛穿透漆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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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風局部
“我一直以《清明上河圖》為靈感,史料記載石湖蕩明清時經(jīng)濟鼎盛,我想讓這份繁華通過刻漆重現(xiàn)。”陳尹然說。這份對細節(jié)的極致追求,源于師父——第三代海派刻漆技藝傳承人王曉明的教誨:“線條是活的,它有自己的呼吸。”從2014年考入上海工藝美術(shù)職業(yè)學院拜入師門,到如今成為最年輕的“上海工匠”之一,陳尹然始終銘記:每一刀的深淺、緩急,都要順著作品的“氣韻”而行。
2014年,18歲的陳尹然憑借過人天賦,成為王曉明的得意門生,師父將畢生心得與獨門技法傾囊相授。2020年,師徒二人攜手推動“松江刻漆技藝”獲評區(qū)級非物質(zhì)文化遺產(chǎn)代表性項目;2025年,29歲的陳尹然斬獲“上海工匠”稱號,成為該榮譽最年輕的獲獎?wù)咧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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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尹然的古琴作品
以刀代筆:讓非遺融入現(xiàn)代生活
在石湖蕩鎮(zhèn)非遺傳承基地的專屬工作室里,陳尹然現(xiàn)場展示“以刀代筆”的絕技:刀鋒劃過刷好的漆坯,流暢線條瞬間勾勒出花卉輪廓。“刻漆沒有修改余地,淺刻要及灰面,深刻需到底灰,每道工序都容不得半點馬虎。”他介紹,刻漆技藝需經(jīng)刷漆、雕刻、填色、貼金、撒螺鈿屑等多道工序,既考驗功底,更需耐心。
近年來,陳尹然執(zhí)著于非遺創(chuàng)新,探索刻漆技藝的跨界融合。工作室里一把古琴尤為奪目:琴背以八寶灰為底,用刻漆技法題琴名“玉風瑩散”,滿刻琴銘,盡顯文人雅韻。“傳承不是墨守成規(guī),要讓非遺走進現(xiàn)代生活。”陳尹然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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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尹然在創(chuàng)作
2018年畢業(yè)后,陳尹然留校任教于上海工藝美術(shù)職業(yè)學院漆藝工作室,卻始終牽掛家鄉(xiāng)非遺發(fā)展。業(yè)余時間,他頻繁回到松江,指導傳習基地學員、參與社區(qū)文化活動,致力讓年輕人了解刻漆之美。“刻漆不該只停留在非遺名錄里,它可以是書桌上的文具、家居中的裝飾、舞臺上的樂器,甚至是時尚設(shè)計的亮點。”陳尹然望著工作室里的作品,眼中滿是堅定,“師傅見證過刻漆的輝煌,我想通過創(chuàng)新與普及,讓這門技藝以新的方式‘活’下去。”
■記者 賈麗 文圖
■編輯 賈麗
■欄目責編 薛亮亮 ■欄目主編 顏瑾
上觀號作者:上海松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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