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冬能·場外音｜金雷：如何理解這屆冬奧會的“散裝”

米蘭-科爾蒂納冬奧會大幕開啟后，前方同行也忙碌起來。因為這次是冰上和雪上項目同時展開，記者和觀眾都需要轉(zhuǎn)場。結(jié)果，有轉(zhuǎn)場的同行叫苦不迭，從米蘭到利維尼奧，花了幾乎大半天的時間，而且一路舟車勞頓，熬心費力。同行感慨：果然是最“散裝”的一屆冬奧會。其實，很多表象之下，都有更深層的聯(lián)系。這讓筆者想到，是不是可以用今天和以往的經(jīng)驗，試著解碼“散裝冬奧”背后的文化基因？

說米蘭-科爾蒂納冬奧會“散裝”，首先自然是物理空間上的“散”。冰上和雪上項目分開還屬常規(guī)，而雪上項目又被分成若干個分賽區(qū)和賽場，就讓觀賽和采訪成本提升了許多，你得沿著科爾蒂納丹佩佐及周邊山區(qū)不停地遷移。想看單板和自由式滑雪，得從博爾米奧趕到利維尼奧；要采訪北歐兩項，須從利維尼奧趕去費耶美山谷。有時候，因為路程較遠，有可能還趕不上比賽。同行開玩笑：去趟冬奧會，等于把意大利山區(qū)的地理和風貌都搞明白了，以后再來，可以做兼職導游了。

除了物理空間，本屆冬奧會的“散裝”更體現(xiàn)在各類服務上。以交通為例，去往賽區(qū)，如果記者以為有專門的直達班車，那就錯了。公共交通基本就是組委會提供的“官方交通”，你需要搭乘地鐵、火車、巴士和擺渡車，通過當?shù)毓幌到y(tǒng)的多次轉(zhuǎn)運，甚至有時要靠纜車，才能抵達賽場。但公共交通不是大賽交通，沒法卡著賽程設計，有時采訪至深夜，公交停了，出租也被預定一空，回酒店，只剩下“11路”（步行）載著似箭歸心往回趕。唯一安慰的是，四處沒人，也意味著至少人身是安全的。

科爾蒂納丹佩佐

但你如果去問東道主對“散裝”冬奧會的感受，恐怕很難贏得同情。比如利維尼奧當?shù)厝藭嬖V你，這里就是座滑雪小鎮(zhèn)，接待不了那么多外國記者和觀眾。如果你說四年一屆的冬奧會難道不應該隆重一些，得到的回答會是：兩周后你們就離開了，我們的生活還要繼續(xù)。

說到這里，你應該明白，東道主擁抱奧運盛會的方式，是建立在并不犧牲日常的前提上。奧運會，更像臨時嵌入當?shù)厝松畹囊粋€節(jié)日，不用打破，無需重建，跟著我的節(jié)奏來就好。就像清早在米蘭趕火車，再急也要學當?shù)厝讼热ザ钦九_喝一杯espresso（意式濃縮咖啡），才是入鄉(xiāng)隨俗的打開方式。

而東道主與貴客之間，也不是沒有愉快的相融。筆者多年前去意大利采訪球賽，下火車的地方是山麓的一座小鎮(zhèn)，原本計劃趕的班車取消了車次，正當筆者在車站附近的面包店一籌莫展之際，一名中年女顧客關(guān)切地詢問了情況后，直接開車把筆者送達下一個目的地。一路上，這名叫瑪利亞的女顧客與筆者討論了比賽、球隊，還討論了她印象中的中國。所以你看，不是意大利人辦事“散裝”，他們只是用散落在生活各處的熱情，為你串聯(lián)起大賽的豐富體驗。

意大利米蘭，乘客在車站等待列車。

況且，一屆“散裝”的冬奧會，在當下的經(jīng)濟周期和低碳理念中，也為更多國家擔綱東道主提供了可能。當那些臨時的場館、營地和看臺最后被拆回散件，填充到意大利人的日常生活中，一百多歲的奧運會也算完成了平衡理想與現(xiàn)實的試驗。

我們常說奧林匹克的價值在于用運動凝聚人心。有了米蘭-科爾蒂納冬奧會的經(jīng)歷，你會承認，很多時候，分散恰是凝聚的一種方式。它源自現(xiàn)實，源于文化，未來很可能也將成為奧運會的一部分遺產(chǎn)。

原標題：《新冬能·場外音｜金雷：如何理解這屆冬奧會的“散裝”》

欄目編輯：黃永順

本文作者：新民晚報 金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