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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大哥為什么一分錢都沒分到?"我看著剛剛公證完的遺囑,心里五味雜陳。
父親去世三個月了,今天律師宣讀遺囑時,我和四個妹妹每人都分到了230萬,可大哥陳志遠坐在那里,從頭到尾一句話都沒說。
"你問他干什么,你爸爸的決定肯定有道理。"母親王秀芳擦了擦眼淚,"都散了吧,該干嘛干嘛去。"
大哥起身要走,我拉住他的胳膊:"大哥,你就這么算了?這不公平啊!"
他停下腳步,抬頭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種說不出的復雜,但最終還是什么都沒說,默默走出了律師事務所。
01
大哥陳志遠比我大十二歲,從小我就覺得他和我們不太一樣。不是說長得不像,而是那種感覺很微妙,說不清道不明。
小時候,每當我犯錯被父親訓斥時,大哥總是第一個站出來替我說話。記得有一次我打碎了父親心愛的紫砂壺,父親氣得要打我,大哥二話不說就擋在我面前:"爸,是我不小心碰倒的。"
那一巴掌結結實實地落在了大哥臉上,留下了清晰的五指印。但他沒有哭,只是靜靜地看著父親,眼神里有種我當時看不懂的東西。
"志遠啊,你都十五歲了,還這么不小心。"父親的語氣里透著一種奇怪的無奈,不像是在訓斥,更像是在嘆息。
后來我偷偷問母親:"媽,爸爸為什么打大哥的時候表情那么奇怪?"
母親愣了一下,然后摸摸我的頭:"小孩子別瞎想,你爸爸疼你大哥著呢。"
但我總覺得,父親看大哥的眼神和看我們幾個的不一樣,那里面有種深深的愧疚,還有一種我說不出來的情緒。
大哥十八歲那年考上了省城的大學,那是我們縣城第一個考上重點大學的孩子。全家人都高興壞了,父親更是連著三天都喝酒慶祝。
"我兒子有出息!"父親逢人就說,臉上的驕傲藏都藏不住。
但我注意到,每次父親這樣說的時候,大哥總是低著頭,好像并不為自己的成就感到高興。
臨走的那天,大哥拖著行李箱站在門口,我們全家人都出來送他。父親遞給他一個厚厚的信封:"路上小心,錢不夠就打電話回來。"
大哥接過信封,突然抬頭看著父親:"爸,有些話我想問您很久了。"
父親的臉色一下子變得蒼白:"以后再說吧,火車要開了。"
大哥看了父親一眼,最終還是什么都沒說,轉身上了去省城的客車。
我問母親:"大哥想問什么?"
母親的手在圍裙上使勁地搓著:"大人的事,小孩子別管。"
從那以后,大哥一年也就回來兩三次,而且每次回來都顯得心事重重。我嘗試和他聊天,但他總是心不在焉的樣子,好像腦子里在想著什么重要的事情。
大學畢業后,大哥在省城找了份不錯的工作,收入穩定,還娶了個城里的姑娘。按理說這應該是件高興的事,但每次提到大哥的生活,父親總是欲言又止,母親也總是嘆氣。
有一次我聽到父母在房間里小聲爭論什么,父親的聲音很低但很激動:"當年的事情,我們對不起志遠。"
母親似乎在哭:"都這么多年了,還能怎么辦?"
"我想告訴他真相。"父親說。
"不行!絕對不行!"母親的聲音突然提高了,"你想毀了這個家嗎?"
我悄悄趴在門口想聽得更清楚一些,但父母的聲音又壓低了,只能隱約聽到"對不起"、"當年"、"不能說"這樣的詞語。
第二天早上,我裝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樣子問母親:"媽,你昨天晚上哭了嗎?眼睛怎么這么紅?"
母親趕緊轉過身去,用圍裙擦眼睛:"沙子迷眼了,沒事。"
但我知道,這個家里藏著什么秘密,而這個秘密和大哥有關。
02
大哥結婚那年,我剛好大學畢業。婚禮辦得很簡單,就在縣城的一家小飯店。大哥的妻子李梅是個溫柔的女孩,對我們都很好,但我注意到她和父母的關系總是有些疏遠。
"志遠很少提起你們。"有一次李梅私下對我說,"我總覺得他心里藏著什么事。"
我不知道該怎么回答,只能敷衍地說:"大哥從小就比較內向。"
但李梅搖搖頭:"不是內向,是一種很深的痛苦,好像背著什么沉重的負擔。"
她的話讓我心里一震。這么多年來,我也感覺到了大哥身上那種莫名的沉重,但從來沒有人這樣直接地指出來過。
婚禮上,父親喝了很多酒,醉得厲害。在敬酒的時候,他拉著大哥的手,眼淚突然就流下來了:"志遠,爸爸對不起你。"
大哥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他用力掙脫了父親的手:"爸,您喝多了。"
"我沒有喝多!"父親的聲音有些歇斯底里,"我清醒得很!志遠,有些事情我應該早點告訴你的。"
母親趕緊沖過來,用力拉開了父親:"老陳,別說了!今天是好日子!"
父親看著母親,又看看大哥,最終還是閉上了嘴。但我看見他的眼淚一直在流,好像心里有天大的委屈。
那天晚上,我和大哥一起送客人。在路上,我忍不住問他:"大哥,爸到底要跟你說什么?"
大哥停下腳步,在路燈下站了很久:"小強,有些事情知道了反而是負擔。"
"但不知道更痛苦吧?"我說,"我看得出來,你心里一直藏著什么事。"
大哥苦笑了一下:"你還小,不懂。"
"我都二十二歲了,還小什么?"我有些著急,"大哥,咱們是兄弟,有什么話不能說的?"
大哥看了我很久,最終還是搖搖頭:"等你再大一些就明白了。"
從那以后,大哥回家的次數更少了。即使回來,也總是來去匆匆,很少和父母多說話。我試圖充當中間人,想讓這個家庭的關系和諧一些,但效果甚微。
父親的身體從五年前開始變差,經常咳嗽,后來確診是肺癌。得知這個消息時,大哥趕緊從省城趕回來,在醫院里陪了父親三天三夜。
我看見他坐在病床邊,握著父親的手,眼淚不停地往下掉。父親醒來的時候,看見大哥哭了,也跟著哭了起來。
"志遠,爸爸對不起你。"父親的聲音很虛弱,但很堅定,"有些事情,我應該早點跟你說清楚的。"
大哥搖搖頭:"爸,什么都別說了,好好養病。"
"不,我必須說。"父親掙扎著想坐起來,"這些年我一直很愧疚,愧疚得睡不著覺。志遠,其實你不是——"
"爸!"大哥突然打斷了父親的話,聲音很大,"我什么都知道!您別說了!"
父親愣住了,瞪大眼睛看著大哥:"你知道?"
大哥點點頭:"我早就知道了。"
父親的眼淚更兇了:"那你為什么不恨我?為什么還對這個家這么好?"
"因為你們養育了我二十多年。"大哥說,"不管怎樣,你們都是我的父母。"
我站在門外,聽得云里霧里。他們到底在說什么?大哥知道什么?父親又為什么這么愧疚?
03
父親的病情時好時壞,治療了兩年多。這兩年里,大哥幾乎每個月都回來一次,默默承擔著大部分的醫藥費。我們幾個妹妹也出錢,但大哥出的最多。
"大哥的負擔太重了。"小妹陳小雪有一次對我說,"他自己家里也不容易,孩子還小,李梅又剛剛下崗。"
我知道大哥不容易。為了給父親治病,他把省城的房子賣了,一家三口擠在租來的小房子里。李梅從來沒有抱怨過,但我知道她心里一定不好受。
有一次我去省城看大哥,發現他瘦了很多,頭發也白了不少。李梅悄悄告訴我:"他經常半夜驚醒,然后坐在陽臺上抽煙到天亮。"
"為什么?"我問。
"我也不知道。"李梅搖搖頭,"他從來不跟我說心里話。有時候我覺得,他好像背著什么很重的包袱。"
我想起了父親和大哥在醫院里的那番對話,心里越來越好奇。他們之間到底有什么秘密?
父親去世前的最后一個月,病情急劇惡化。大哥請了假回來陪護,整個人幾乎沒怎么合眼。我勸他回去休息,他搖搖頭:"讓我多陪陪他吧。"
那段時間,我經常看見大哥和父親在病房里小聲說話。有時候父親說著說著就哭了,大哥就握著他的手安慰他。但每次我走進病房,他們就會停止談話。
有一天晚上,我在病房外面聽到父親對大哥說:"志遠,我寫了遺囑,但是——"
"爸,您別想這些。"大哥打斷了他。
"不,我必須說。"父親的聲音很急,"我在遺囑里沒有給你留財產,但這不是因為我不愛你。恰恰相反,是因為我太愛你了。"
大哥沉默了很久:"我明白。"
"你真的明白嗎?"父親的聲音里帶著哭腔,"我這樣做,是不想讓別人知道那件事,不想傷害到這個家庭的其他人。但我對不起你,志遠,我真的對不起你。"
"爸,您已經給了我最珍貴的東西。"大哥說,"二十多年的父愛,這比什么都珍貴。"
我的心怦怦直跳。他們說的那件事到底是什么?為什么父親不在遺囑里給大哥留財產?為什么父親說這是為了保護家庭的其他人?
父親去世的那天,大哥哭得最傷心。他跪在床前,握著父親的手不肯松開。母親和我們幾個妹妹都在哭,但大哥的哭聲最撕心裂肺,好像失去了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辦喪事的時候,大哥什么都不讓我們管,一個人承擔了所有的事務。鄰居們都說他是最孝順的兒子,母親也經常當著別人的面夸他。
但我注意到,母親夸大哥的時候,眼神總是有些閃躲,好像心里有什么愧疚的事情。
04
父親去世后的這三個月里,大哥變得更加沉默了。每次回來看母親,他總是靜靜地坐著,很少主動說話。母親也變得很奇怪,對大哥特別小心翼翼,好像怕惹他生氣似的。
"媽,您怎么對大哥這么客氣?"有一次我忍不住問。
母親愣了一下:"什么客氣?我對你們都一樣。"
但明顯不一樣。母親對我們幾個妹妹說話很隨便,但對大哥總是用敬語,而且聲音都不敢大。這讓我覺得很奇怪。
今天宣讀遺囑的時候,我更是吃驚。父親把所有的財產都分給了我們幾個女兒,每人230萬,但大哥一分錢都沒分到。這實在太不正常了。
按理說,大哥是長子,而且這些年為家里付出最多,應該分得最多才對。但父親卻把他完全排除在外,這里面肯定有什么原因。
律師宣讀完遺囑后,還特別說明:"陳先生在遺囑里明確表示,這樣的分配有他的特殊考慮,希望家人能夠理解。"
什么特殊考慮?我想不明白。
回到家后,我找到母親:"媽,爸為什么不給大哥留財產?"
母親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很難看:"你爸的決定肯定有道理,你別問了。"
"可是這樣對大哥太不公平了!"我說,"他為這個家付出那么多,結果什么都沒得到。"
母親突然激動起來:"什么叫什么都沒得到?他得到的已經夠多了!"
這話讓我更加糊涂了。大哥得到了什么?除了父母的愛,還有什么?
晚上,我給大哥打電話,想約他出來聊聊。但他的手機一直關機。我又打到他家里,李梅接的電話。
"小強啊,志遠今天心情不好,一回來就把自己鎖在房間里了。"李梅的聲音也很低落,"今天的事情,對他打擊很大。"
"嫂子,你覺得這件事正常嗎?"我問。
李梅沉默了很久:"不正常。但志遠不愿意說,我也不好問。這些年來,我覺得他心里一直藏著什么秘密,一個很沉重的秘密。"
掛了電話,我心里更加不安。這個家里到底藏著什么秘密?為什么父親要這樣對待大哥?為什么大哥明明受了委屈,卻不愿意為自己爭取?
我決定找母親好好談一次。但當我走到母親房間門口時,聽見里面傳來小聲的抽泣聲。我輕輕推開門,看見母親坐在床邊,手里拿著一張泛黃的照片,眼淚不停地往下掉。
"媽,您怎么了?"我走過去。
母親趕緊把照片藏起來,用袖子擦眼淚:"沒事,想你爸了。"
但我眼尖,看見了照片的一角。那好像是一張很老的照片,黑白的,上面有個年輕男人,長得有些像大哥。
"媽,剛才那張照片是誰?"我問。
母親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什么照片?沒有照片。"
"我看見了,是一個男人,長得像大哥。"我堅持道。
母親突然站起來,聲音有些顫抖:"你看錯了!什么都沒有!"
她的反應太激烈了,這讓我更加確定,這張照片和那個秘密有關。
05
第二天,我又去找大哥。這次他在家,但看起來很憔悴,眼睛紅紅的,明顯哭過。
"大哥,咱們談談吧。"我坐在他對面。
大哥搖搖頭:"沒什么好談的。"
"怎么沒有?"我有些著急,"爸這樣對你,你就不生氣?不委屈?"
大哥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種復雜的情緒:"小強,有些事情你不懂。"
"那你就告訴我!"我說,"我們是兄弟,什么話不能說的?"
大哥沉默了很久,最后還是搖搖頭:"算了吧,知道了對你沒有好處。"
我越來越著急:"大哥,你到底在隱瞞什么?為什么爸媽對你的態度那么奇怪?為什么爸不給你留財產?為什么媽昨天看著一張舊照片哭?"
聽到最后一句話,大哥的臉色突然變了:"什么舊照片?"
"一張黑白照片,上面有個男人,長得像你。"我說。
大哥的手開始顫抖:"她還留著那張照片?"
"大哥,那是誰的照片?"我問。
大哥閉上眼睛,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小強,不要再問了。有些事情,還是不要知道的好。"
但我不甘心。這些年來,我一直感覺這個家里有什么不對勁的地方,現在終于有了一些線索,我怎么能放棄?
我決定去找村里的老人問問。我們陳家在這個村子里住了幾代人,老人們應該知道一些事情。
我找到了村里最老的陳大爺,他今年八十五歲,是我爺爺那一代的人。
"陳大爺,我想問您一件事。"我說,"關于我們家的。"
陳大爺看了我一眼:"你想問什么?"
"我大哥......"我猶豫了一下,"您覺得我大哥像我爸嗎?"
陳大爺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你為什么這樣問?"
"我就是覺得有些奇怪。"我說,"我大哥和我們幾個長得不太一樣,性格也不一樣。"
陳大爺沉默了很久,最后搖搖頭:"小強啊,有些事情還是不要深究的好。你爸媽不容易,你大哥也不容易。"
連陳大爺都這樣說,我更加確定這里面有秘密。
晚上,我又去找母親。這次我下定了決心,一定要問出真相來。
"媽,我必須知道大哥的事。"我直截了當地說,"你們瞞了我這么多年,我有權利知道真相。"
母親的臉色變得很難看:"小強,你別胡思亂想。"
"我沒有胡思亂想!"我提高了聲音,"大哥明明為這個家付出那么多,為什么爸不給他留財產?為什么你們對他的態度那么奇怪?為什么你昨天看著那張照片哭?"
母親突然崩潰了,蹲在地上大哭起來:"你為什么要問這些?為什么不能讓過去的事情就這樣過去?"
看見母親這樣,我的心軟了,但我還是堅持:"媽,您告訴我真相吧。我保證不會怪您,也不會告訴別人。"
母親哭了很久,最終還是搖搖頭:"我不能說,我答應過你爸,這個秘密要帶到棺材里去。"
"可是爸已經去世了。"我說,"而且大哥明顯已經知道了,您還瞞著有什么意義?"
母親停止了哭泣,抬頭看著我:"你怎么知道志遠已經知道了?"
我把那天在醫院里聽到的對話告訴了她。母親聽完,整個人都癱軟了。
"既然這樣......"母親的聲音很虛弱,"那就讓志遠自己告訴你吧。"
第二天,我又去找大哥。這次,我決定把所有的疑問都攤開說。
"大哥,媽說讓您自己告訴我真相。"我說,"到底是什么事情,值得你們隱瞞這么多年?"
大哥看著我,眼神里的掙扎很明顯。過了很久,他才開口:"小強,你真的想知道嗎?"
"想。"我堅定地說。
大哥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我。他的肩膀在顫抖,聲音也在顫抖:"其實......"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大哥的話被打斷了,李梅去開門。
"是誰啊?"大哥問。
"是媽。"李梅說。
母親走進來,臉色蒼白,手里拿著一個牛皮紙袋。她看了看我,又看看大哥,最后把紙袋放在了桌上。
"志遠,既然小強一定要知道,那就讓他看看這些東西吧。"母親的聲音很平靜,但我能聽出其中的絕望,"二十八年了,這個秘密也該結束了。"
大哥的臉色變得更加蒼白,他看著桌上的紙袋,手在顫抖。
我的心跳得很快,我知道,那個埋藏了二十八年的秘密,馬上就要揭開了。
母親慢慢地打開紙袋,里面有幾張泛黃的照片,幾張證明文件,還有一封信。她把這些東西一樣一樣地擺在桌上,眼淚開始往下掉。
"小強,你看看這些吧。"母親說,"看完你就明白了。"
我走向桌子,心里忐忑不安。我知道,這些東西會徹底改變我對這個家庭的認知,會揭開一個我從來沒有想過的真相。
我伸出手,拿起了第一張照片...
06
照片上的男人長得和大哥幾乎一模一樣,只是更年輕一些。我翻過照片背面,上面用鋼筆寫著:陳志華,1965年。
"這是誰?"我問,雖然心里已經有了猜測。
母親擦著眼淚:"這是你的親大哥,陳志華。"
我的腦袋嗡的一聲:"親大哥?那現在的大哥是......"
"志遠不是我們親生的。"母親的聲音很輕,"他是志華的兒子,也就是你的侄子。"
這個答案像晴天霹靂一樣擊中了我。我一直叫了二十八年的大哥,竟然是我的侄子?
"這怎么可能?"我的聲音都變了調。
母親拿起那封信:"這里面寫得很清楚。志華十九歲的時候就結婚了,志遠是他的兒子。但志華在志遠三歲的時候出了車禍,他媳婦也在志遠五歲的時候病死了。志遠就成了孤兒。"
我接過信,看見上面是大哥陳志華的筆跡:
"爸媽,如果我有什么意外,請你們一定要照顧好志遠。他是你們的親孫子,也是陳家的血脈。我知道你們年紀大了,再養一個孩子不容易,但求求你們了,不要讓志遠知道他的身世,讓他以為自己是你們的兒子,這樣他會過得更快樂一些......"
我的手在顫抖,這封信解釋了所有的疑問。為什么大哥和我們長得不一樣,為什么父母對他的態度那么奇怪,為什么父親不給他留財產。
"所以......"我看向一直沉默的大哥,"您其實是我侄子?"
大哥點點頭,眼淚終于忍不住流下來:"對不起,小強叔叔,這么多年來一直瞞著您。"
叔叔?我被這個稱呼驚呆了。這個比我大十二歲、我叫了二十八年大哥的人,現在叫我叔叔?
"我十八歲的時候就知道了。"大哥繼續說,"偶然在爺爺奶奶的遺物里發現了真相。但我不知道該怎么面對這個事實,也不知道該怎么面對爸媽,所以我一直裝作不知道。"
我終于明白了父親臨終前的話。父親說不在遺囑里給大哥留財產,是為了保護這個家庭的其他人。如果大哥繼承了遺產,別人會問為什么,真相就可能暴露。
"爸媽為了不讓你們知道真相,承受了多少壓力和痛苦。"大哥擦著眼淚,"他們把我當親兒子一樣養大,給了我所有的愛,但心里卻一直愧疚,怕對不起你們幾個親生的孩子。"
母親也在哭:"志遠,這些年委屈你了。你明明知道真相,卻還要裝作不知道,還要承受那么多的痛苦和壓力。"
"不委屈。"大哥搖搖頭,"爺爺奶奶給了我第二次生命,爸媽給了我完整的童年。我已經得到太多了,還有什么好委屈的?"
我看著眼前這個男人,他比我大十二歲,但按照血緣關系,我應該叫他侄子。他這些年默默承受著身份錯亂的痛苦,卻從來沒有抱怨過,反而更加孝順,更加體貼這個家。
"那您為什么不爭取遺產?"我問,"按照法律,您也有繼承權的。"
大哥苦笑了一下:"我爭取什么?我已經得到了世界上最珍貴的東西——二十五年的父愛和母愛。這比任何財產都珍貴。"
我突然理解了父親的做法。他不給大哥留財產,不是因為不愛他,而是為了保護這個家庭的和諧,保護我們幾個孩子對家庭的認知,也保護大哥不被別人用異樣的眼光看待。
07
接下來的幾天,我一直在消化這個震撼的真相。從血緣關系上說,大哥是我的侄子,但從情感上說,他永遠是我的大哥。
我開始重新審視過去的很多細節。為什么父親看大哥的眼神總是帶著愧疚,為什么母親對大哥說話總是小心翼翼,為什么大哥總是那么懂事那么孝順,卻又總是心事重重。
原來這一切都有答案。
我把這個秘密告訴了幾個妹妹。她們的反應和我一樣,先是震驚,然后是心疼。
"大哥這些年太不容易了。"二妹陳小麗哭著說,"他明明知道自己的身份,卻還要裝作什么都不知道,還要承受那么多的痛苦。"
"我們要對大哥更好一些。"三妹陳小敏說,"不管血緣關系怎樣,他永遠是我們的大哥。"
我們決定把遺產重新分配。每人拿出一部分給大哥,畢竟這些年他為家里付出太多了。
但大哥拒絕了。
"你們的心意我領了,但錢我不能要。"大哥很堅決,"爸的遺囑就是他最后的心愿,我不能違背。"
"可是這樣不公平。"我說。
"沒有什么不公平的。"大哥搖搖頭,"我得到的愛,比任何人都多。爺爺奶奶給了我生命,爸媽給了我家庭,你們給了我兄弟姐妹的情誼。我還有什么不滿足的?"
看著大哥堅毅的表情,我突然明白了什么叫做感恩,什么叫做大愛。這個從小失去父母的孩子,在爺爺奶奶和父母的呵護下長大,他沒有被身世的秘密擊垮,反而變得更加堅強,更加懂得珍惜。
"但是您這些年承受的痛苦......"我說。
"痛苦?"大哥笑了,"小強,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痛苦嗎?真正的痛苦是沒有家,沒有人愛你,沒有人關心你。而我有這個世界上最好的家庭,最好的父母,最好的兄弟姐妹。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母親聽了這話,哭得更厲害了:"志遠,這些年苦了你了。"
"媽,您別這樣說。"大哥走過去抱住母親,"您和爸給了我一個完整的童年,一個溫暖的家。我這輩子最大的幸運,就是成為您的兒子。"
這一刻,我被深深地感動了。血緣關系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心與心的連接,是愛與被愛的關系。大哥雖然不是我們的親兄弟,但他用二十八年的時間證明了,他是這個家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大哥,不管您是我的兄弟還是我的侄子,在我心里,您永遠是我最敬愛的大哥。"我說。
其他幾個妹妹也紛紛表態,我們對大哥的感情不會因為血緣關系的改變而改變。
08
一個月后,我們全家聚在一起,為父親舉行了周年祭。
在父親的墓前,大哥跪下來,磕了三個響頭:"爸,謝謝您給了我一個家,給了我做您兒子的機會。我會永遠記著您的恩情,會好好照顧這個家,照顧媽媽和弟弟妹妹們。"
我們幾個也跪下來,一起向父親致敬。這一刻,我們比任何時候都像一家人。
祭奠完畢,我們坐在墓園的石階上聊天。大哥說:"其實這些年來,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什么是家?是血緣關系嗎?是財產分配嗎?還是別的什么?"
"現在我明白了。"大哥繼續說,"家不是血緣,不是財產,而是愛。是無條件的關懷,是默默的付出,是在你最需要的時候永遠不會離開你的那些人。"
母親握住大哥的手:"志遠,你說得對。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親兒子,永遠都是。"
"在我們心里,您也永遠是我們的大哥。"我說。
這時候,大哥的兒子志明跑過來,拉著大哥的手:"爸爸,我們什么時候回家?"
大哥摸摸兒子的頭:"馬上就回。"
然后他轉向我們:"其實還有一件事我要告訴你們。我和梅子商量了,決定把志明的姓改回陳志華,讓他知道自己真正的家族歷史。"
我們都很支持這個決定。志華是大哥的親生父親,也就是我們的真正的大哥。讓志明繼承這個名字,是對先人的紀念,也是對家族血脈的傳承。
"不過。"大哥笑著說,"我還是會叫你們弟弟妹妹,你們也還是叫我大哥。這個稱呼叫了二十八年,改不過來了。"
我們都笑了。是啊,稱呼只是一個符號,重要的是這份情感。
回家的路上,我想起了很多往事。想起大哥小時候為了保護我們挨父親的打,想起他為了供我們上學而省吃儉用,想起他為了給父親治病而賣房賣車,想起他在父親臨終前的不眠不休......
這些年來,他一直在用行動證明著什么是責任,什么是擔當,什么是愛。
雖然遺囑風波揭開了一個埋藏多年的秘密,但它也讓我們這個家變得更加緊密。我們學會了珍惜彼此,學會了用心去愛,而不是用血緣關系來定義愛。
母親現在每天都很開心,因為她不用再承受保守秘密的痛苦了。大哥也變得輕松了很多,因為他不用再裝作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了。
至于那230萬的遺產,我們幾個妹妹還是堅持要分一部分給大哥。雖然他不要,但我們偷偷地給他的兒子志明存了一筆教育基金,算是爺爺留給曾孫的禮物。
現在我終于明白了,九天前大哥為什么不去爭取遺產,為什么在聽到分配結果時只是抬頭看了我一眼就沉默了。
他早就知道這一天會到來,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他不爭,不是因為他不在乎,而是因為他更在乎這個家的和諧,更在乎我們幾個孩子的感受,更在乎父親最后的心愿。
這就是我的大哥,一個比我年長十二歲,卻叫了我二十八年弟弟的男人。
一個用一生來詮釋什么是家,什么是愛,什么是責任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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