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清源犧牲的痛還沒過去,多杰,這個剛剛站到聚光燈下、眼看就要為保護區事業推開一扇大門的漢子,卻在趕回縣里的路上,像一滴水蒸發了似的,離奇失蹤了,這一失蹤,就是整整十七年,時間能掩蓋很多痕跡,但抹不去人心里的疑問和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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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先得把鏡頭拉回到多杰失蹤前那緊繃的弦上,李永強雖然被多杰親手擊斃,齊瑪爾金礦也被端了,可案子留了個刺人的尾巴:他那公司的流水,根本撐不起那么大的攤子,這明擺著告訴我們,李永強背后還有人,而且能量不小,李永強自己也曾囂張地對多杰攤牌過,他那條命值二百萬,但這錢不是用來買兇,而是想“交個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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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聽起來是拉攏,實際上是一種赤裸裸的示威和利益計算,對于那個藏在幕后的團伙來說,如果能用二百萬把多杰這個有威望的副縣長拉攏過來,變成自己人,那可比制造一樁轟動全國的謀殺案要“劃算”得多,風險也小,畢竟,多杰已經是個公眾人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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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永強當時還有一句更關鍵的話,他挑釁多杰:“你以為,我能在這兒采金,是我一個人的事情嗎?”這句話像把刀子,一下子戳破了窗戶紙,多杰聽完臉色就變了,他立刻明白,盜采分子的猖獗,是因為上面有“保護傘”在撐腰,這也讓他更加鐵了心,必須盡快推動自然保護區落地,用法律的、國家層面的“保護罩”,才能從根本上遏制這些蛀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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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在記者招待會上毫不猶豫地表明了立場,這一表態,等于正式向兩股勢力宣戰:一股是希望靠采礦出政績、謀升遷的縣長林培生;另一股,就是李永強背后那些靠非法采金攫取巨額財富的隱蔽團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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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林培生來說,自然保護區意味著全面禁采,他規劃中的經濟開發區、他設想的利用資源帶領脫貧的政績、甚至他個人的仕途抱負,都可能化為泡影,對那個非法團伙而言,保護區建成就是斷了他們的財路,多杰接下來的北京演講,一旦成功,保護區的建立很可能從愿景變為現實,于是,某些人坐不住了,他們必須讓多杰停下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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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巡山隊出事了,有人舉報他們非法倒賣藏羚羊皮和武器,這個舉報時機掐得太準了,巡山隊賣過皮子嗎?確實有過,但那是在縣里經費長期短缺、為了維持隊伍生存、救護更多動物的無奈之舉,是用“死了的羊救活著的羊”,舉報者顯然深知內情,也深知多杰的重情重義,巡山隊是他的兄弟、是他的根基,隊伍全員被帶走調查,多杰不可能不管,果然,得知消息的多杰立刻放棄演講,火速往回趕,然后,就在這條他無比熟悉的歸途上,他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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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李永強死了,但他長期與多杰、與巡山隊周旋,摸透了多杰的性格、行事規律和弱點,這些情報,無疑成了幕后老板用來對付多杰的利器,多杰端掉了金礦,又要絕了他們的后路,新仇舊恨加起來,幕后老板下了死手,能讓一位副縣長失蹤十七年杳無音信,這不僅僅是簡單的謀害,更意味著一種強大的、能夠覆蓋和壓制真相的力量在起作用,這不是個人恩怨能辦到的,這需要盤根錯節的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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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林培生在這里面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可以肯定的是,他并非李永強非法團伙的直接保護傘,林培生有他的執政理念和私心,他想通過正規的招商引資、科學的開采試點來發展經濟,這和李永強那種赤裸裸的盜采破壞不是一回事,他讓旦周去勘測,走的是正常程序,但是,林培生對“采礦開發”有著強烈的執念,這與多杰“絕對保護”的理念產生了根本沖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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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多杰在記者會上公開主張建保護區,連一向中立的陳書記也開始傾向多杰時,林培生感到了巨大的壓力和路線危機,他很可能知道巡山隊倒賣皮子的事情,在急于扳回局面的焦慮下,他確實存在舉報巡山隊、以此牽制多杰的動機,畢竟,這樣可以暫時阻止多杰的演講,為他的開發區思路爭取時間,從這個角度看,林培生的行為,在客觀上為真正的兇手制造了機會,成了整個悲劇鏈條上被利用的一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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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將林培生一步步引向這條岔路的關鍵人物,就是馮克青,馮克青這個人不簡單,他像個活躍的“中間人”和“項目掮客”,他頻繁接觸林培生,給他介紹像趙裕吉這樣的投資人,描繪南方采礦致富的“成功經驗”,不斷用項目前景和政績誘惑林培生,每次登門還不忘帶上禮物,與林培生的妻子朱莉也關系熟絡,馮克青成功地把自己包裝成了能幫林培生實現抱負的“貴人”,更重要的是,馮克青與李永強的團伙是有來往的,他就像一條暗渠,表面上在為林培生的“正規開發”穿針引線,暗地里卻可能連通著非法盜采的污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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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杰失蹤后,最大的障礙消失了,林培生在發展經濟的道路上越走越遠,馮克青的牽線搭橋也更加活躍,漸漸地,林培生最初那種或許還包含些許謹慎的發展心態,在政績沖動和馮克青等人的環繞下,可能開始模糊了界限,他或許沒有直接參與犯罪,但他所大力推動的“開采”氛圍,他所依賴的由馮克青引薦的那些人脈和資本,很難說沒有與非法利益網絡發生千絲萬縷的勾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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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杰早就看透了一點:林培生不是本地人,博拉木拉對他而言,更多是一個施展抱負的舞臺,一塊升遷的跳板,這種情感基礎的薄弱,使得他在面對巨大誘惑和復雜局面時,更容易被馮克青這樣的人拉下水,背離了可持續發展的初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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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年后,白菊找到的只是多杰的白骨,這冰冷的結局訴說著斗爭的殘酷,但正能量的光芒恰恰在這殘酷中迸發出來,賀清源犧牲了,多杰失蹤被害了,可他們用生命守護的信念沒有倒下,白菊沒有放棄,邵云飛沒有放棄,扎西和無數后來者也沒有放棄,自然保護區最終建成了,這本身就是對英雄最好的告慰,而白菊長達十七年的追查,更是一種正義不屈的象征,她追查的不僅是一個失蹤案的真相,更是在廓清一段被利益和迷霧掩蓋的歷史,是在斬斷那些伸向自然和社會的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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