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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8年7月22日,湖南平江,一個半小時。未放一槍,未死傷一人,縣城易手。這支剛剛完成叛變的部隊,在接下來的五個月里,將經歷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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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長戰死,親信舉槍行刺,叛徒接連出走——他們能不能走到井岡山?
故事要從一封密電說起。
1928年7月,國民黨湖南省當局截獲情報,獨立第五師第三團第三營營長黃公略,共產黨員。電令立刻下達:逮捕。
消息傳到彭德懷耳中,是7月18日前后。彭德懷當時是獨立五師一團的團長,已經秘密入黨。他清楚,這道電令不只是沖著黃公略來的——一旦開始抓人,整個地下黨的網絡都會暴露。留給他的時間,只剩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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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德懷和軍黨代表滕代遠迅速召集黨員開會,只討論了一件事:起義,還是坐以待斃?答案只有一個。
7月22日凌晨,行動開始。一團一部悄悄集結,分頭控制要道,整個過程干凈利索。一個半小時后,平江縣城在沒有流血的情況下,完成了權力的交接。
7月24日,士兵委員會聯席會議召開,正式宣告紅五軍成立。彭德懷任軍長兼十三師師長,鄧萍任參謀長,滕代遠任軍黨代表。雷振輝出任一團團長,陳鵬飛出任四團團長,黃純一出任七團團長。全軍2500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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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支隊伍,比任何人預想的都要短命——距離首次戰斗,只剩六天。
紅五軍成立后第八天,七團團長黃純一死了。
平江起義打亂了國民黨清鄉的整體部署。湖南當局迅速調集六個團的兵力,朝平江合圍。7月30日,彭德懷率一團、七團迎擊,雙方在城外硬碰硬地打了一仗,斃傷敵軍500余人。但懸殊的兵力,注定了這只能是一場消耗戰。
黃純一就犧牲在這一天。年僅23歲。
這個人究竟是誰?
黃昏時分,紅五軍主動撤出平江城北,轉入山區。這是紅五軍轉戰的開始,也是漫長消耗的起點。
8月1日,彭德懷率部徹底撤出平江,進入平江、瀏陽、修水、銅鼓、萬載、通山一帶的山地,開始了湘鄂贛革命根據地的游擊歲月。
如果說首戰的犧牲還能靠意志撐過去,那接下來發生的事,才是真正動搖人心的。
1928年9月初,部隊游擊到萬載大橋。叛徒告了密,瀏陽敵軍兩個團突然包圍上來。彭德懷率部拼死突圍,沖出重圍,但傷亡慘重——全軍從2500人打到只剩500多人。不到兩個月,兵力折損八成。
更壞的事,緊隨其后。
第四大隊大隊長李玉華,趁著部隊轉移的混亂,以“軍長被敵包圍”為由,拉著隊伍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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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陸續有二十余名官兵輾轉回歸,李玉華本人卻從此徹底消失,史無記載。
10月,部隊在修水臺莊與工農游擊隊合編,取消團、連番號,縮編為五個大隊。大隊長分別是:雷振輝、黃公略、賀國中、李玉華、李燦。注意,雷振輝,仍然排在第一位。
這個安排,埋下了一顆危險的引信。
就在縮編前后,彭德懷曾只身深入湖北九宮山,試圖尋找湖北當地黨的聯絡關系,卻一無所獲,只得返回部隊。當他準備集合隊伍講話時,雷振輝突然搶過警衛員的手槍,槍口對準了彭德懷。
那一槍打偏了。子彈擊在地面。警衛員撲上去奪槍,雷振輝身材魁梧,硬是把槍奪了回去。千鈞一發之際,連長黃云橋手疾眼快,一槍將雷振輝擊斃。
整個過程,沒有任何預兆,沒有任何征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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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德懷后來回憶此事,說了一句話,讓人久久難以釋懷:在一團一營當營長時,他是我的老連長,我們的關系一直很好,沒想到他能干出這樣的事情。看來,要在一起干革命,光靠個人感情、私人關系不行,必須靠政治覺悟,靠共同信仰,才能百折不回,團結革命到底。
與雷振輝截然不同的,是四團團長陳鵬飛。他選了一條不一樣的路:主動來找彭德懷辭行,說自己吃不了這個苦,但發誓不與紅軍為敵。然后一個人走進了史冊的空白處,再無音訊。
叛變、犧牲、離隊,三種結局,活生生擺在這五百人面前。接下來的路怎么走,每個人心里都得有個答案。
1928年11月初,湘鄂贛特委下令:紅五軍主力南下,突破封鎖,向井岡山進發。
這道命令來得不輕松。彭德懷、滕代遠、鄧萍、李燦、賀國中組成軍委,帶著一、三縱隊五個大隊開路,黃公略則率二縱隊留守平江、瀏陽一帶,繼續游擊,牽制敵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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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發之前,還有一仗要打。
11月27日,彭德懷、滕代遠率部奔襲萬載縣城。這次用的是遠襲戰術——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萬載一戰,消滅地主武裝,槍斃了國民黨書記長、縣長、公安局長,釋放政治犯,籌得軍餉兩萬余元,補充了彈藥和冬裝。全軍士氣,因為這一仗,重新燃起來了。
此后,部隊一路南下,翻山越嶺,突破國民黨的層層封堵。每一天都是與追兵的捉迷藏,每一夜都是在陌生山路上的摸索前行。
1928年12月10日。彭德懷率部抵達井岡山寧岡新城。毛澤東、朱德在那里等著他們。12月11日,慶祝兩軍會師的大會在新城召開。毛澤東、朱德上臺講話,說紅五軍上山,使邊界武裝力量大大加強,鼓舞了廣大軍民的斗志。
根據紅四軍前敵委員會指示,紅五軍到達井岡山的部隊被暫編為紅四軍第三十團,彭德懷任紅四軍副軍長兼該團團長,滕代遠任紅四軍副黨代表兼該團黨代表。
從7月22日平江起義算起,到12月10日井岡山會師,整整141天。
這141天里,紅五軍打沒了自己的大半兵力,送走了第一個團長,殺掉了一個叛變的親信,送別了一個不告而別的舊部。走到山上的這幾百人,是從血和背叛里篩出來的。
后來的歷史,大家都知道了。彭德懷成了開國元帥,滕代遠成了開國級別的高級干部,李聚奎成了開國上將。黃公略在堅守湘鄂贛三年后,于1931年犧牲。
那些留下來的人,都是經過了考驗的。而那些叛變的、離開的、消失的,在歷史上只剩下寥寥幾行注腳。
革命,從來不是靠情義撐起來的。它靠的是,在最難熬的時候,那個讓人繼續走下去的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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