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4日那個晚上,吳川江心島大橋邊,寒風呼嘯,江面冰冷。釋靜覺穿著僧袍,靠著燈桿站了許久,身后是跪地哭求的徒弟,面前是一江寒水。
監控拍下他停留了二十多分鐘,身子一晃,還沒等旁人沖上去,他就掉進了江里。救援隊伍動作快,及時把他從水里撈上來,可這場讓全網看得繃緊神經的輕生事件,背后的故事,讓人越扒越沉。
救上岸后的釋靜覺,被送進醫院時身體極差:肺部因為嗆水感染,營養也說不上來,醫生說他要在醫院里多待一陣子。
還被查出來腦出血和頭暈腦脹,床頭的病歷夾上寫著“營養不良”“長期慢性病”這些字眼,護工說他被送來時體溫才三十多度,兜里什么證件都沒有,只能先登記“未知身份”,還是弟子后來報了他的俗名、法號,才知道這個光頭老人叫釋靜覺。
網友們看著醫院門口那張破破爛爛的小庵照片,心情一下子跟著涼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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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說他60多歲,也有人說44歲,反正是個年紀不小、身體一堆病的老人。過去兩年,他離開了吳川回歸寺,被迫搬到江邊破庵,面積不到十平米。墻體開裂,屋頂破洞一米多大,下雨灌進來一盆水沒壓力;冬天風灌進屋,屋里可能比外頭還冷一兩度,他就蓋著舊僧衣過冬,床都只是兩塊木板搭起來勉強湊合。
日常的水電沒著落,全靠周圍小商戶與村民幫襯;日子過得實在是慘,糖尿病吃藥全靠自己用舊塑料袋裝著的滿滿一沓小票,每天省著點花,血糖試紙一張擦了又用,錢湊不齊就只能硬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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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沒想過回歸寺那種能遮風擋雨的生活。
到2026年1月底,他帶著兩三個信眾跑回去找寺里商量,想借個小屋子住住,說就算只給一碗齋飯、一個能安身治病的地方都心滿意足。
但寺方擺明了要手續,非得給他們看戒牒、證件,要按規定登記,沒證辦不了。雙方坐下不到半小時火氣直線飆升,甚至寺方向外稱釋靜覺當時很激動,還說要把所有現任師父“都換掉”。
結果這事一鬧,民宗局、佛協都介入,連著開了兩場會,文件上頭最后一行清清楚楚寫著“不同意其繼續在寺居住”。
緊跟著,1月30日那一份貼在山門口的紅頭通告更是聲明:此人已經不是本寺僧人,整個程序合規有據,皆可查。信眾們還專門跑去拍照,覺得寺里做事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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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方流程走得齊,可釋靜覺等來的就只有一道又一道冷冰冰的“拒絕”,一點轉圜余地也不給。
朋友還爆料他被趕出去后,在一個沒有攝像頭的地方被人打了,身上添了新傷,本來就一身病痛更是雪上加霜。
現實就是,他沒身份證、沒醫保、比誰都邊緣。
他在庵堂那兩年多,只能靠給十幾戶老人寫福字、幫人念經,換一些米和降糖藥,從不收重謝。
有鄰居說,這要換成自家60多歲老人,不知道能撐得了多久,就連夜敲木魚的聲音,也從此在破庵里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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釋靜覺并非什么大廟方丈,可說起回歸寺重建,早年,第一筆掏腰包的是他,他帶著幾十個信眾幫著跑工地、賣力氣,寺門重開的那天,是他反復上臺替大家致謝。
功德榜卻找不到他的法號,很多參與修廟的人對這種落差記得很清楚,也是后來矛盾越來越深的根子之一。
到最后,他搬出寺院,病沒得治,藥錢吃緊,只能咬牙自己熬。
其實很多網友的憤怒不全是針對佛門,大家更揪心的是,“連最底層的僧人都能被逼成這樣,那規矩到底是給誰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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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江那天,釋靜覺其實寫了幾份材料,紙上點著幾個名字:寺里住持,當地宗教部門負責人,反復寫“被一步步逼走”“多次上訪無回應”,每一行都是對現實的無力吐槽。
還有抓在手里的復印件:自籌善款重建,建成后道場易主,愧對信眾沒守住道場,這種深深失敗感,可能就像江邊的夜風,一點點把人掰碎。
有目擊者回憶,他站在橋邊那一分多鐘,緊緊抓著那根冰冷的鐵燈桿子,像抓著最后的救命稻草。
等真的松手,助跑過去的人已經慢了十幾秒,只能等救援船下去打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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輿論在那幾天徹底炸了鍋。支持寺院管理的網友覺得不奇怪:規矩明明白白寫著,有證有據也有簽名,不可能因為個人事例開先例。
反過來,更多網友替釋靜覺心冷:寺院就算不能接納,也該出個主意,別讓老人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光憑一張通告把人推回寒風中,是不是宗教該有的樣子?有人說“弟子都曉得要跪地留師父,寺院居然只有死板流程連眼淚都省了”,說實話,看著心里都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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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些年,廟宇商化、旅游化越演越烈,門票法事法會都能變數字,但真的會念經樂于幫人的低調僧人卻越來越邊緣。
很多廟里如果不是主動爭搶話語權,真沒啥歸屬感。這種管理困境,放在今天各種法、什么條例交錯下,也算牛頭不對馬嘴了。
外界紛紛討論,但也有人提醒:圈里恩怨外人很難一句話說全,三份通告幾場會就是全部嗎?往往內里的牽扯不是外頭能看明白的。
眼下釋靜覺人在醫院,徒弟一再聲明生活需求能自己解決,不希圖大額捐款,生怕改變師父幾十年不貪錢的規矩。當地民宗部門只說“持續關注”,后續怎么安排更穩定可靠的棲身和醫療保障,其實還是個問號。
多地都出現過類似爭議,錢、管理、宗教習慣碰撞,總歸沒人敢保票會一直妥善到底。
傳來點好消息,騰沖有小伙子通過報道請釋靜覺去當地玄天宮當住持,玄天宮雖是道家場地,但那里本就儒釋道合一,如今原住持年逾八旬,正愁沒人,打心底不希望釋靜覺再去絕望。但這一步會不會邁出去,還真說不準。
當年參與重建寺廟的三百多信眾,十幾位捐萬金,大家還記得站在山門前鞠躬的釋靜覺;再到2月4日的醫院和江心島,媒體提問焦點已經變成“以后怎么活”。
其實外人說什么都輕松,真退到寺外靠自給自足念經換米,身體扛不住,心里更扛不住。
這盞“扶燈”的命運,會不會又照亮別人的路,老天自有安排。
討論到現在,已經沒人追究誰該背更重的“責任”。制度、寺廟自己利益,包括一個普通走投無路出家人的活路,到底怎么排序,恐怕誰都有不一樣的答案。江風割臉的冬夜,那根冰冷燈桿子才是現實的終點,也是唯一的懸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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