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得他在的時候,你們喊我‘男神’沒得問題,只要他在旁邊,‘賈寶玉’才是永遠的男神!”熟悉的四川話從素有“川渝男神”之稱的李伯清口中說出。
他口中的“他”,正是坐在身旁的成都籍演員歐陽奮強——1987年央視版《紅樓夢》中賈寶玉的扮演者。
值得一提的是,李伯清說“永遠”時,“永”字發音為“yun”(讀如“允”),這正是地道成都話的典型讀法。
李伯清、歐陽奮強、廖健、鳳姐、小湯圓……這場川渝面孔齊聚的劇組媒體見面會,四川籍演員之多,幾乎全場都能用四川方言無障礙交流。
為了2月11日即將登上騰訊視頻的新版《傻兒師長》,他們接受了《每日經濟新聞》記者的采訪。
不同于粵語劇、滬語劇的長盛,市場上已經很久沒有投資千萬元的四川方言劇了。隨著普通話推廣與地方電視臺影響力的衰落,四川方言劇甚至一度被視為“土味”“過時”。
時隔三十余年,當初“頂流”的四川方言劇《傻兒師長》再次以新版面目登上網絡平臺,會獲得怎樣的回響?
“四川造”方言喜劇不能斷
上世紀90年代初,劉德一主演的《傻兒師長》以深刻的人物塑造、地道的方言表達和悲喜交融的敘事,在本地掀起收視狂潮,并直接推動了整個四川方言劇的發展。
“《傻兒師長》《山城棒棒軍》《王保長外傳》,四川本土造的方言喜劇曾經非常輝煌。”
歐陽奮強如數家珍,“我曾經也導演過一部四川方言喜劇《下課了要雄起》,收視率破30%,超過《還珠格格》;我們還曾跟重慶臺簽收視率對賭協議,這是全國首例,簡單地說,就是既掙到了錢又賺到了口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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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豆瓣
在歐陽奮強看來,上述本土編劇、本土導演、本土演員、本土方言的影視劇是名副其實的“四川造”影視劇。
再往后,“掛個牌也算數,買個號也算數……今天我們重拍新版《傻兒師長》,第一,是向劉德一老師的經典致敬;第二,我作為四川人義不容辭要為斷層多年的‘資格本土造’扎起。”
“‘傻兒師長’這個‘傻’字,是整部戲的靈魂。”歐陽奮強說,“這不是真傻,而是一種大智若愚,表面憨直可笑,內里卻透著聰明、骨子里裝著義氣,關鍵時刻更見家國擔當。正是四川話獨有的幽默感、節奏感和生活氣息,讓這些笑點渾然天成。”
“經典之所以是經典,正因為它值得被一代又一代人重新詮釋。為什么巴爾扎克、莎士比亞至今仍有無數新版本?因為偉大的故事永遠在與當下對話。”
“我們的《傻兒師長》也一樣,它根植于巴蜀土壤,講述的是中國人的智慧、情義與韌性。只要這份精神還在,就該有新的面孔、新的語境、新的觀眾去接住它。”
讓更多年輕人覺得“說四川話很酷”
作為川渝地區家喻戶曉的“散打評書”創始人,李伯清四十年來以一張嘴、一把折扇說盡江湖百態,卻始終與影視劇保持著若即若離的關系。
盡管偶爾客串過一些影視作品,但他坦言:“說評書是我的專業,演戲?這么多年,說實話沒多少人真正承認我會演。很多導演找我去拍大片,結果剪出來就剩三分鐘,甚至直接把我整沒了。”
久而久之,他干脆半開玩笑地對圈內人說:“你們別再找我演影視劇了,要不我直接給你們拍15秒的廣告看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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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伯清(左)和歐陽奮強(右)圖片來源:戴雨岑 攝
然而,這一次,他破例了。“劉德一是我的拜把子兄弟,廖健是我的徒弟,這個劇,我肯定要支持!”談起為何參演新版《傻兒師長》,李伯清說。
李伯清認為,這不僅是一次表演,還是一場對故人精神的接續、對巴蜀方言文化的守護。
“現在不少年輕家庭搞‘雙語教育’,教普通話、學英語,這當然好,可四川話呢?”他略帶憂慮地說,“連土生土長的四川娃兒,很多都不會說了,甚至聽都聽不太懂。”
正因如此,他希望借這部劇的機會,讓四川方言重新被聽見、被珍視。
“當然,我們不能夸大一部劇的作用,它不可能單槍匹馬就復興方言。大家來四川旅游時聽到、在短視頻里刷到、茶館里擺龍門陣……這些都是活的文化。”
“但不一樣的是,《傻兒師長》是一部高投入、大制作、全川話對白的影視劇。如果它能成為一個新的起點,讓更多年輕人覺得‘說四川話不土,反而很酷’,那就很好了。”
“太惱火了,但必須干”
巴蜀笑星廖健向記者回憶,幾年前,他與劉德一之子湯淵(藝名“小湯圓”)聊起重拍《傻兒師長》的想法,沒想到這一念,竟開啟了此后數年異常“惱火”的日子,“快要崩潰了,每天都吃降壓藥,再不開播我都‘來不起’了。”
創作的艱辛不在話下,真正的難關在資金,以及與平臺等諸多環節的溝通。一部投資數千萬元、全川話對白、由本土笑星擔綱主演的方言劇,在當下影視行業整體低迷、資本普遍避險的環境下,幾乎被視作“高風險項目”。
“很多人質疑我,說這件事費力不討好。”廖健坦言,“但有些事,就算費力,也得干。做得好不好,大家看了盡管批評,也總比我在嘴上喊了一萬遍‘想做’,卻始終不動手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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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健(左)、鳳姐(中)、小湯圓(右)圖片來源:主辦方提供
劉德一版本的《傻兒師長》除了四川話說臺詞,還融入了川劇的表演美學、聲腔韻律與音樂語匯。
記者還注意到,新版《傻兒師長》獲得了四川省重大文藝項目扶持。據廖健介紹,該部劇在音樂上也將四川曲藝、四川山歌等元素融入其中,“我演得好不好,我不自夸,但我作曲的這首影視主題曲,我是可以‘提勁兒’的。”
話音未落,他現場即興來了一段地道的巴蜀民間“連廂”(一種邊唱邊擊打竹板或錢桿的說唱藝術),節奏鏗鏘,韻味十足。
“歲數大的四川觀眾可能一聽就懂,年輕觀眾恐怕沒有概念。沒關系,他們一邊看劇,一邊聽,這些元素在腦海里停留,慢慢就有感覺。”
廖健言辭懇切,“去感受四川自己的音樂、自己的戲、自己的曲種方式,慢慢培養,如果沒人做,后面怎么會有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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