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華塔、放鶴橋……這些地標里，藏著上海千年的文脈故事丨閔行情

上海縣700年

既是大上海的一部城市微觀史

更是一篇

關于地域、人文與時光的

宏大敘事

“發現閔行之美”系列叢書誦讀活動的第三十四季，我們邀請了上海師范大學康城實驗學校的學生來誦讀《閔行前傳：上海縣700年》。今天，你將聽到的是《“二陸”和人文傳統肇始》（節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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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靈境秀，鄉賢輩出，是一個地區社會和文化進步的重要標志，也就是說，一個地方才德杰出人士的多寡，是與這個地方經濟、社會、文化發達程度密切相關的。

“一方水土養一方人”，一個人文底蘊豐厚的地方，必然會誕生和孕育一批品格高潔、聲望卓著，或才能杰出、地位超然的人物，令后人仰望、尊崇。當然，這些人物彰顯的不僅僅是個人榮光，背后所代表的往往是一個群體，或一個家族。所謂鄉賢郡望，便是這個意思。“郡望”一詞，是“郡”與“望”的合稱，“郡”是行政區劃，“望”是名門望族。“郡望”即表示某一地域范圍，為眾人所仰望的名門大族。由此產生了慎終追遠的習俗，樹立起了對傳統的敬畏，還有一批批可供后人懷念、憑吊、祭祀的先賢。

吳越文化分布在長江下游，起源很早。有句老話叫做“水秀育文，物豐崇武”。山清水秀之地，容易出才子佳人，物產豐饒之地，一般武風較為濃郁，但先秦時期的吳越文化面貌粗獷、好勇輕死，“剪發文身”，屬夷越文化體系，與華夏主流文化差別較大。其時，中國的經濟、社會和文化重心在黃河流域，從老莊、孔孟到申韓，著名學者也主要產在魯、齊、魏等地。據研究，春秋戰國時期，儒、道、法、名、陰陽五家，共有代表人物多達124人，吳國排在第10位，也是倒數第2位，僅有2人。西漢以后，江南農業有所發展，火耕水耨漸為犁耕代替。三國東吳對江南的經營，使這一帶逐漸富庶起來，此地才德之士逐漸增多。吳郡顧雍先后被封為婁縣等縣縣令，陸遜先后被封華亭侯、婁縣侯、丞相，其孫陸機和陸云，合稱“二陸”，在西晉時期以文學才華聞名。顧氏、陸氏家族的興盛，對于上海地區發展具有重要意義。

西晉末年的永嘉之亂，引發人口大遷移，齊魯流民紛紛過淮渡江，江淮流域發展迅速，江南大片卑濕之地變為良田。東晉開始，中原朝廷遷至吳越地區，又有大批北人南下，規模遠勝從前。南下的中原士族帶來了玄學和清淡之風，早期吳越的尚武逞勇之風逐漸被南渡士族的精致典雅文化取代。到六朝時期，道教在吳越地區廣泛傳播，與此同時，佛教也在吳越地區興起，儒釋道開始合流，說玄說妙，蔚然成風，這擴充了中國思想的內涵，而吳越民風也逐漸趨向平和、雅致，這在建筑風格上也得到了體現。

就譬如說龍華寺山門前的龍華塔吧。在科舉時代，龍華塔被譽為上海縣的“文筆峰”。這座磚木樓閣式塔又稱“報恩塔”，始建于三國吳赤烏十年（247），后在唐末黃巢起義時，與寺一起毀于戰火，現在的龍華塔是北宋太平興國二年（977）重建的。在20世紀70年代以前的上海西南地區，屬于鶴立雞群的高層建筑。龍華塔在自身纖細、輕靈、飄逸的基礎上，融入了吳越文化，更是中外建筑文化合璧的產物，是地域建筑文化的典型代表，也是不同地域審美風格的藝術顯現。

1932年的龍華寺和龍華塔

學者們普遍認為西晉陸氏是上海人文肇興之始，以理想追求、藝術創造成就了上海地區博雅文化的精神稟賦，推進提升了上海地域文化的層次，所以“二陸”也就成為“云間人文始祖”。云間其實是古代松江地區的俗稱，一般特指松江，也可泛指蘇州以東地區。唐立華亭縣，因陸機、陸云家居華亭縣治，故“云間”又特指華亭縣。上海立縣前也屬華亭，正式立縣后遂不用或極少用“云間”之別稱，但因為有這么個文脈傳承所系，上海縣人當然非常認同陸氏的文化影響力，并始終推崇和景仰。而“云間”別稱據說同陸云有關。唐王勃《滕王閣序》中有：“望長安于日下，目吳會于云間。”（上文中解釋過“吳會”一詞，這里還得引用一下此句），古時把皇帝喻作“日”，把皇帝所居之京都稱之為“日下”，“云間”是“日下”相對的詞，原義似指離京畿很遠的邊區。陸機素以機敏過人受到人們尊敬，一次在帝都洛陽的文人雅集中，在座一位洛陽人荀鳴鶴以“日下荀鳴鶴”出對，陸云即以“云間陸士龍”（陸云，字士龍）應對，引得在座文人的稱譽。此后，“云間”即成為陸云家鄉華亭及后來松江的別名，流傳至今。

這里得說明一下，當代人理解歷史地理的概念，往往會做古今簡單直接的類比。比如提到“松江”，就是指現在的“松江區”，其實在古時，是指吳淞江沿岸乃至整個上海地區；一提起“吳”“越”“楚”這些概念，又認為是今天的江蘇省的蘇州、浙江省的紹興和湖北省的荊州。這些地方確與吳、越、楚文化有淵源關系，但不是簡單的對應與類比。就如上海縣，雖然它是上海市建置之本，但上海縣不能等于上海市。上海縣700年，更不能等同于上海700年，或代表上海700年。歷史上行政和地理上復雜的變遷，造成了各個時期對地名的理解不同，意義更不同。

“二陸”是西晉太康文學的代表人物，陸機被譽為“文章冠世”，相傳他作《文賦》時尚在上海故里，每自屬文，“恒患意不稱物，文不逮意”。他主張“收視反聽，耽思傍訊，精騖八極，心游萬仞”，然后“選義案部，考辭就班”，才能做出好文章。陸云雖不及，“而持論過之”。

在民間傳說中，陸機與原來歸屬為上海縣的一些地方頗有淵源，比如北橋（現歸為閔行區顓橋鎮）。明《嘉靖上海縣志》中記載：“鳴鶴橋，俗稱北橋”，這個鳴鶴橋的由來就是因為陸機之故，相傳是他的放鶴地。有種說法，本地有個叫荀隱的讀書人與陸機是老朋友，兩人常有來往，一起飲酒賦詩。陸機在家除了讀書，還喜歡養鶴。有次他攜帶著一只白鶴來到了荀隱家，乘著酒興在荀氏宅邊的一座木橋上放飛，只見那白鶴一出樊籠，長唳三聲，沖天高飛。陸機養鶴多年，從未聽到過如此動聽美妙的鶴鳴聲，異常興奮。為此出資將這座木橋改建為五馬駢行的紫云石橋，并題名“鶴鳴橋”，而本地人則俗稱其為放鶴橋。1944年7月，日偽統治期間，曾一度將上海縣分而治之，還將北橋鎮改稱為“放鶴鎮”，也是因這個典故之意。民間傳說不可全信，但放鶴橋的確存在過，曾是北橋地區鄉人們引以為豪的地標性建筑，因此歷代得到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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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5月起，區政協辦公室、區教育局、團區委和區融媒體中心聯合推出了“發現閔行之美”系列叢書誦讀活動，陸續邀請閔行區多所學校的青少年一起來讀好書、善讀書、懂歷史、愛家鄉，合力推動“閔行情”讀書活動落到實處。

第三十四季，我們邀請了上海師范大學康城實驗學校的學生來誦讀《閔行前傳：上海縣700年》。本書是首部系統貫通上海立縣到撤銷建置的地方簡史。從岡身之地到“上海”得名，從聚落形成到市鎮興起，從江海通津到城市的興起……700年上海縣的故事跌宕起伏，精彩紛呈。把這些并不如煙的往事記錄書寫下來，是對歷史的致敬，更是對未來的期許。

2026年1月起，第三十四季正式開啟，每個工作日的21:30，我們不聽不睡！

一起聆聽閔行聲音，發現閔行之美……

作者：吳玉林

朗讀：上海師范大學康城實驗學校 四4班 倪淼蕾

編輯：陳依婷

初審：岳順順

復審：石思嘉

終審：王婷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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