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開出的和平條件,顯然觸及了伊朗政權的存亡底線,哈梅內伊和伊朗高層要是敢照單全收,那基本和“戰略自殺”沒有區別。
面對美國大軍壓境,伊朗外長阿拉格齊劃出了一條清晰的談判紅線,他在接受半島電視臺采訪時稱,伊朗與美國的談判將始終聚焦“核問題”,不會涉及“伊朗導彈計劃”。
他透露,此前舉行的美伊談判是個良好開端,伊方甚至“曾有機會與美國代表團握手”,但他也警告,若美國攻擊伊朗領土,伊朗將打擊美國在中東的軍事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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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總統特朗普一邊稱談判“非常順利”,承諾下周開啟新一輪談判;另一邊卻簽署行政令,對仍與伊朗有貿易往來的國家加征關稅,并繼續掐緊伊朗的石油出口。美國談判代表還特意登上部署在阿拉伯海的航母發出信號,強調“以實力求和平”。
這場談判,從一開始就注定是場艱難的拉鋸戰,因為雙方的核心訴求存在結構性矛盾。
對于伊朗而言,美方擺上談判桌的主要有三樣東西:核計劃、遠程導彈能力、對地區盟友即“抵抗之弧”的支持。這三樣的可談性,其實完全不同。
首先,最核心的核計劃問題,其實是有談判空間的。伊朗的官方立場一直是和平利用核能,并不尋求核武器。
對于這一點,增加國際監督和核查透明度,以換取外界承認其和平利用核能的權利,并非完全不可接受。
前提是,這種監督不能是單方面和羞辱性的,且必須確保伊朗作為《不擴散核武器條約》締約國的合法權利。阿拉格齊也明確表示,“愿意就濃縮問題達成一份令人放心的協議”。
這說明,在技術層面,存在達成妥協的可能。
關于支持“抵抗之弧”的問題,相對也有回旋余地。這種支持在本質上是一種可調整的地緣政治杠桿,而非不可動搖的國家基石。
伊朗可以做出某些形式上的承諾,比如限制武器輸送的級別或公開表態的調門,以換取對方相應的讓步。
而且,這種限制在很大程度上是可逆的,也有暗中維持影響力的辦法。這屬于政治博弈的范疇,可以討價還價。
但將伊朗的導彈計劃納入談判,特別是限制其射程,這是德黑蘭絕對無法接受的底線。
美國提出的“將導彈射程限制在300公里以內”,這對伊朗而言等同于戰略自殺。
300公里的射程,意味著伊朗最寶貴的戰略威懾資產,也就是能夠覆蓋以色列全境及美國中東基地的中遠程彈道導彈,將全部作廢。
這不僅僅是削弱,實質上就是徹底廢除伊朗過去幾十年傾注巨資建立起來的、賴以生存的非對稱威懾能力。
對于一個明確將以色列和美國視為敵對國家的政權來說,放棄遠程導彈,就意味著沒有了還手之力。
從戰略邏輯上講,擁有核武器或可信的遠程導彈能力,是阻止外部勢力考慮政權更迭的最有效保險。
核武器能讓對手不敢動,而龐大又射程足夠的導彈庫,雖不能確保完全不挨打,卻可以保證讓敵人也付出代價。
如果這兩樣都沒有,對于外部環境惡劣的國家而言,生存就可能成為奢望。因此,伊朗在導彈問題上沒有退路,甚至可能因為外部壓力而進一步加大發展力度。
在新談判中強行加入導彈和地區代理人這兩個議題,其推手高度可能來自以色列。以色列情報工作世界聞名,伊朗的所謂核武器威脅到底有多大,其實它非常清楚。
更具現實威脅的,還是伊朗部署在本土和抵抗之弧成員國的導彈和無人機,以及通過真主黨、哈馬斯等組織構成的“包圍圈”。限制伊朗導彈射程、切斷其對代理人的支持,直接關乎以色列的國土安全和中東地區的主導權。
而對于遠在美洲的美國來說,核心關切其實始終是防止伊朗獲得核武器,因為這可能顛覆整個核不擴散體系并引發地區核競賽。
至于伊朗的常規導彈,雖然射程理論上能觸及歐洲,但伊朗從未將其用作威脅歐洲的工具,至于美洲就更不可能挨打了。因此,將導彈和代理人問題塞進談判議程,更像是以色列利自身對美國的影響力,在推進自身的安全議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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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這種局面,伊朗也確實需要一套更務實、更靈活的策略。一味全面拒絕,或許并非上策。
在核問題上,伊朗可以而且應該釋放更積極的信號,主動邀請中國、俄羅斯在內的其他安理會常任理事國或中立技術大國,參與監督和核查進程,以增強其“無核武意圖”聲明的可信度。這既能回應國際社會的核心關切,也能引入多元力量平衡美國的單邊壓力。
在代理人問題上,伊朗也可以做出一些具體和可驗證的承諾,例如限制向某些組織輸送特定類型的武器。這可以在不放棄這張重要地緣牌的前提下,為談判創造緩和空間。
最關鍵的導彈問題上,伊朗可能不應被動地拒絕美國的300公里方案,而應主動提出自己的反建議。
例如,可以承諾不發展、不部署洲際彈道導彈(ICBM),將導彈能力限定在“地區防御”范疇,并愿意就導彈不擴散進行討論。
同時,堅決拒絕任何涉及銷毀現有庫存、接受外部現場核查的條款。這樣既守住了生存底線,也向國際社會展示了解決問題的誠意,將球踢回給對方。
當然,這一切策略的前提,還是伊朗必須做好最壞的軍事準備。阿拉格齊的警告就是這種準備的公開宣示。談判桌外的實力,決定了談判桌內的底氣。
伊朗需要讓美國清楚,任何試圖通過武力逼迫其就范的舉動,都將付出難以承受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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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美國而言,當前的困境在于目標混亂。
它既要阻止伊朗擁核,又被以色列要求消除所有常規威脅,同時還不想陷入另一場地面戰爭,更擔心過度消耗資源影響其“應對中國”的終極優先級。
這種多重且相互矛盾的目標,使得其政策必然表現出特朗普式的“邊談邊打、邊示好邊施壓”的混亂特征。
航母可以耀武揚威幾周,但無法常年保持最高戰備狀態;制裁可以不斷加碼,但也會推高全球能源價格并疏遠盟友。
因此,這場談判如果能談出結果,很大可能不是一方完全壓倒另一方,而是在雙方都感到疲憊時,達成一份有限的、聚焦于核問題的臨時協議。
導彈和代理人問題,或許會被模糊處理或暫時擱置。
當然,先打再談的可能性也不能排除,但無論如何,美國和以色列的目標應該很難全部實現。
畢竟如今美國國內的清醒派自己也已經承認,伊朗很難從外部打垮,現政權還可能長期存在,而美國的貿然打擊,可能會是一場更大亂局的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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