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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我是胖胖。
昨天,一則新聞被鳳凰網推上了熱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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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無法想象,有些管理者的邏輯,竟能將本該休戚與共的同胞,推入一種近乎命賤于茍活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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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一月份,胖胖已經在小號寫過一次。
相比于宏大敘事的喧囂,這種對底層生存空間的極致擠壓,更令人心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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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洪流每天都充斥著各種令人悲憤的碎片,而其中所顯露出的森森白骨,驅使著我不得不近乎窒息地提出一個問題:
何以至此?
我們曾以為技術進步是為了讓人從苦力中解脫,可現實卻展示了硬幣的另一面:
技術正在變成一種極其廉價且高效率的電子鐐銬,人工智能變作“能治工人”,監控變得無孔不入,讓壓榨變得精細化、自動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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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道中,鳳凰網深入了四座不同規模的城市,在調查了十余名環衛工的日常后,那些被折疊進算法里的苦難,才有了具體的形狀:
他們凌晨起床,頂著零度甚至更低的風,把一條條街道從頭掃到尾,一天三萬步,四百多次彎腰,一個樹坑里能摳出六十多個煙頭,他們拎著四五十斤的垃圾,面對落葉季的沒完沒了,面對狗糞、嘔吐物、甚至有人拉稀后的狼藉,他們被各種巡檢、拍照、通報、扣錢圍住,甚至把背靠一會都得先左右張望。
是,這是他們的本職工作,但是,任何一份以此為生的勞作,都不該以剝離人的尊嚴為代價啊。
山東臨沂的環衛工人說,不管凌晨三點還是五點到崗,落葉季再忙,也要等到六點才能打卡上班,下午同樣要等到規定時間才能打卡。
機器記錄你八小時,現實吞掉你十小時。
勞動被切割成系統認可的勞動和系統不承認的勞動,而工資只按后者結算。
再比如,南京的智能手環在停留20分鐘后發出那句“繼續努力工作吧”,這種技術在胖胖看來,對人的俯視感達到了頂峰。
這不是催促,這是一種極具羞辱性的規訓,它預設了這些底層勞動者天生就是憊懶的、需要被鞭撻的,它抹殺了人在高強度體力勞動后最基本的喘息權。
這種精細化監管的傲慢之處在于,它只向下兼容苦難,卻從不向上對齊公義。
系統可以精準地捕捉到他們多停了五分鐘,卻選擇性失明于他們清晨五點上崗、六點才能打卡的隱形加班?
這不是極度聰明地壓榨效率,又極度短視地規避保障嗎?
這種唯結果論的獎懲異化,在各項指標壓力下,責任層層下壓,最終所有的壓力都實實地落在了那根細細的掃帚柄上。
為了不被扣除那相當于幾十頓飯錢的罰金,老人們在車流中搶時間,在風中追落葉,甚至在雪地里蹲著吞咽冷包子。
你說說,當文明城市的成色,需要靠擠壓這些甚至沒有社保、時薪不如一瓶飲料的同胞來維持時,這種文明本身就顯得如此荒誕而諷刺。
按理說,技術本該是向上攀爬的梯子,如今卻在某些管理者手中,成了向下挖掘的鏟子,不斷試探著生存底線的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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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術本身并不邪惡。
定位可以救命,電子工牌可以防走失,數據甚至能避免“領導一句話就扣你錢”的隨意性。但技術一旦被裝進一個只崇拜結果、只迷信排名的系統里,它就會天然傾向于做兩件事:
第一,把復雜的人簡化成可計算的指標。
第二,把不可計算的部分統統踢出賬本。
樹葉什么時候落、風什么時候起、狗什么時候拉、誰半夜吐一地,這些都不受環衛工控制,可罰款和批評卻永遠落在他們頭上。
領導不會批評遛狗不清理的人,卻能批評清理狗糞的人慢了。
系統不追問為什么今天垃圾更多,它只追問為什么你沒在十五分鐘內讓它消失。
人被迫去完成一種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用有限的體力、有限的時間、有限的工具,去抵消無限的不確定。
說到這點,我就想問問,你們到底在用什么衡量一座城市的體面?
再談談工資:
三四線城市兩千塊左右,更小的村鎮可能九百,有人說時薪低到三塊錢,甚至不如共享充電寶,有地方工資一拖幾個月,最后靠12345才按時發放,春節要求在崗,沒有加班費,請假回家就扣當天工資。
罰一次一百五,對兩千塊工資的人來說,這難道不是割肉?這真的合理嗎?
你評價一項管理措施,能否不要先問它先進不先進,先問它成本算在誰身上?代價算在誰身上?
如果干凈整潔的代價,是讓一群老人凌晨在零度里彎腰四百次,是讓他們十小時的勞動被算成八小時,是讓他們靠著車身歇十分鐘都像做賊,是讓他們的停留超過二十分鐘就被機器當眾訓誡,那這種干凈本質上就是把公共體面的成本,悄悄轉嫁給最沒有議價能力的人。
是,他們為了活下去,有時候只能把不合理解釋成合理,把羞辱解釋成沒辦法。
可人不是永動機,休息不是漏洞,喘息不是偷懶。
你可以要求一條路干凈,但你不能要求一個人像掃地機器人一樣永不停機。
技術能監控停留時間,但技術監控不了膝蓋的勞損、腰椎的僵硬、手腳凍麻后的遲鈍,更監控不了一個人被反復羞辱后心里那點微小的自尊。
還有,你既然能精確到停留超時、脫離崗位,那你同樣可以精確到多出來的兩小時算加班費、高溫嚴寒補貼是否到位、罰款是否有申訴機制、工資是否按時發放、社保是否繳納、休息點是否真正可用。
一個系統如果只精細到扣錢,卻永遠粗糙地對待人的權益,那它的精細就是偏心的精細。
別把撿煙頭的環衛工人當成可以隨意敲打的驢!
一個系統如果習慣用鈴鐺、鞭子管理勞動者,那么它遲早也會用同樣的方式管理更多人——因為習慣一旦形成,就會擴散。
干凈從來不是環衛工單方面的責任。
狗糞為什么總出現?因為遛狗的人不清理。煙頭為什么總落地?因為抽煙的人隨手彈。
你不去治理源頭,卻只在末端加碼考核,等于把全社會的不文明,集中壓榨、罰給一個月薪兩千的人。
合理嗎?
照我看,不管什么樣的管理,如果它剝奪了人作為“人”的基本喘息和體面,那么它的存在就是令人切齒痛恨的。
一個健全的社會,本該去修補那些因貧窮和年老而裂開的縫隙,可如今,哪怕只是磚縫里的一株雜草,落到現實里,它竟成了系統懲戒活人的刑具。
這種懲戒最殘忍的地方在于,它不僅扣掉了那本就微薄如紙的薪水,更是在試圖從精神上閹割掉一個人最后的尊嚴。
它逼著他們去完成一種近乎神跡的精準,去對抗自然界的落葉與人性中的垃圾,最終把一個個活生生的同胞,活活規訓成了游蕩在街頭、唯唯諾諾的零件。
如果這就是我們追求的、所謂一塵不染的文明,那么這種文明的成色里,一定滲著這些底層勞動者被壓碎的骨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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