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科技不許冷
2026年的春天,站在技術爆發的十字路口,我們頭頂那片離地300米的空域呈現出一種極其割裂的“未來感”。
一方面,數據證明了中國制造的統治力。火石創造發布的報告顯示,2025年前11個月,我國無人駕駛航空器出口金額突破203億元,遠超預期目標 。華經產業研究院的數據更是勾勒出一種指數級的繁榮:同期出口數量達到390.39萬架,同比增長42.1% 。在海外,中國無人機正在成為像智能手機一樣的通用終端。
但在國內,對于每一個渴望擁抱天空的普通個體而言,技術的體感卻是冰冷的。當eVTOL(電動垂直起降飛行器)作為“未來交通”的代名詞在資本市場狂飆突進時 ,消費級無人機卻正在經歷一場“技術性的折疊”。我們擁有了最先進的感知算法、最強大的邊緣計算芯片,卻發現“起飛”這件事變得前所未有的艱難。在參數過剩的硬件軍備競賽與日益嚴密的數字圍欄之間,我們必須追問:未來的低空技術,究竟是為少數精英設計的空中特權,還是為人人可及的科技平權?
當算力向上集中,飛行權開始下沉
在技術進化論的視角下,我們看到的低空經濟不應只是GDP的增量,更是技術架構的演變。然而,當前的演變趨勢正在制造一種危險的“技術隔離”。
翻看賽迪顧問的產業圖譜,資源和算力正在向金字塔尖瘋狂堆疊。2024年,中大型無人機產業規模達到185.4億元,同比增長96.4% 。政策與資金的洪流涌向了那些大載重、長航時的工業級巨獸:深圳市大鵬新區對貨運航線給予補貼,成都為eVTOL適航取證開出百萬級獎補 。這些龐然大物被賦予了最先進的自動駕駛能力,被納入了統一的低空智聯網,成為了智慧城市血管里流動的高級紅細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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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金字塔底座,代表大眾飛行權的消費級技術卻在收縮。eVTOL市場規模預計在2026年突破95億元 ,但這種增長是建立在“去人化”的基礎上的。與此同時,另一種技術正在崛起——無人機探測與反制。2024年,這一產業規模已達18億元,同比增長43.3% 。全向雷達、頻譜偵測、甚至激光武器,這些硬核技術構建了一張嚴密的“數字天網” 。
這造成了一個荒誕的技術現實:我們用最頂尖的AI讓工業無人機“自主飛行”,卻用最嚴苛的規則和反制技術把普通人的無人機“管在地上”。技術正在失去它的普惠性,變成了構筑階層的工具。如果未來的低空只允許昂貴的工業機器人穿梭,而禁止一個個鮮活個體的探索,那么這種技術圖景無疑是蒼白且單薄的。
從參數內卷到操控焦慮:消費級無人機的誤判
如果說外部環境是規則的冷酷,那么行業內部的危機則源于技術進化路線的“加法迷思”。以大疆為代表的科技巨頭,在觸碰到硬件物理極限后,陷入了一種“參數內卷”的怪圈。但對于大眾用戶而言,參數的堆疊并沒有帶來自由,反而構建了一個巨大的“綜合進入成本”。
這個成本由兩部分構成:一是“合規的恐懼”,二是“操控的焦慮”。這兩者通過復雜的交互設計被耦合在一起,成為勸退用戶的終極門檻。
目前的旗艦無人機,本質上是一臺精密且脆弱的“空中機器人”。三攝甚至四攝系統、全向激光雷達、20公里圖傳 ,這些參數的每一次躍升,都在向用戶索取更高的認知帶寬。起飛前,用戶需要像飛行員一樣校準IMU、檢查衛星信號、確認禁飛區、監視電量 。這種高強度的“認知稅”,疊加對“黑飛”處罰的心理恐懼 ,徹底異化了飛行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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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典型的“供需錯位”。火石創造的數據揭示了市場的真實反抗:最大起飛重量超過250克但不超過7000克的無人機出口金額最高,占比近60%,且“小而美”的產品因無需復雜適航認證而成為主力 。這說明,用戶真正的痛點不是畫質不夠8K,而是“不想飛得這么累”。當“合規成本”與“操控負擔”共同構成了無法逾越的“進入成本”時,技術越先進,用戶反而離天空越遠。
回歸常識的技術路線:AI如何隱形接管飛行
在科技進化的歷史上,往往是邊緣力量通過做減法推動了范式轉移。博坦(Potensic)等廠商的突圍,代表的不僅是一家公司的商業成功,更是一條“反工程師中心主義”的產品路徑。這條路徑的本質是:當技術逐漸成熟之后,如何讓產品更容易被理解、更自然地融入日常使用,開始成為新的分水嶺。
這一破局邏輯,首先建立在對“249克”這一物理與法規臨界點的精準拆解上。在現有工程約束下,249克不僅是全球多數市場的監管紅線,更是重構軟硬件平衡的支點。博坦的ATOM系列通過對集成電路和材料科學的極致壓縮,在不到半斤的重量里,塞入了具備三軸機械增穩、4K高幀率影像以及圖傳距離大幅跨越的感知系統。這種“小而美”的工程實現,證明了真正的技術力不在于無限制的加法,而是在極度苛求的重量包絡下,實現比肩旗艦產品的穩定性。選擇從真實使用場景出發,圍繞“是否好用”“是否敢用”“是否常用”來重構產品體驗。這本身就是一種“少即是多”的工程美學,它讓飛行從一項復雜的“航模運動”回歸為一種輕便的、無負擔的隨身工具。
更深層的演進在于“代理權的讓渡”。與巨頭試圖讓用戶掌控一切參數、通過繁瑣菜單設置各項指標不同,ATOM 2/2S等新一代產品的邏輯傾向于讓AI實現“隱形接管”。一個典型的例子是其搭載的專屬AI大模型,以及內置的“失重穿梭”等智能運鏡功能。
這種技術路徑的轉變,將復雜的運鏡邏輯、避障判斷和返航路徑算法封裝成了黑盒。在實際應用場景中,用戶無需具備專業的運鏡技巧和飛行經驗,只需簡單規劃,AI便能自動完成專業級軌道的航拍畫面。這種“即插即用”的體驗,本質上是AI將視覺算法優化從“機器感知”升維到了“審美執行”。當AI接管了“怎么飛”的全部工程細節,用戶唯一需要做的決策就是“拍什么”。
這種減法并非低端的代名詞,而是對成本、體驗與監管三者進行的系統級取舍。對于消費級無人機而言,這種取舍往往直接影響用戶是否愿意頻繁使用,而不僅僅是是否“看起來很強”。以ATOM 2/2S為例,其以1999元起的價格坐標,提供了高精度傳感器與一體化操控的閉環體驗,使沒有專業背景的用戶也能較低成本地進入航拍場景。它向行業證明,未來的低空技術不應是一堆冷冰冰的、需要用戶去學習和適配的參數列表,而應該像呼吸一樣自然。
當AI能夠隱形地消除所有的操控負擔,讓飛行回歸到“看風景”的本能,科技才真正擁有了穿透人心的平權力量。這種“無感化”的智能,正是目前低空經濟從“實驗室數據”走向“全民化應用”最確定的商業拐點。
失去群眾基礎的低空經濟,有多脆弱?
最后,我們需要從技術生態演進的角度,發出更為嚴肅的預警。如果我們將低空經濟視為一個復雜的數字生態系統,那么當前的“去個人化”趨勢正在導致系統的熵增和活力的喪失。
雖然我國在供應鏈上擁有從電池到飛控的完整版圖 ,甚至在eVTOL領域擁有全球領先的適航進度 ,但這種繁榮可能極其脆弱。美國FCC以“國家安全”為由的封鎖,以及關鍵芯片和算法框架的外部依賴,始終是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
更可怕的是“創新土壤的沙化”。科技進化的歷史證明,顛覆性的創新往往來自于邊緣和草根。如果低空空域被昂貴的工業設備壟斷,如果“年輕人的第一臺無人機”消失了,那么未來的飛控算法天才、低空應用開發者將失去成長的土壤。
沒有了海量的C端用戶數據喂養,低空的“聚合智能”——即空、天、地多域智能終端的數據共享與協同 ——將因缺乏多樣性樣本而陷入停滯。“聚合智能”不僅僅是機器的聯網,更是人與機器的群體智慧。如果把人都趕出了天空,只剩下機器在跑數據,那么這個系統終將因缺乏創造力而枯竭。
技術的終極指向,應當是自由。
2026年的低空經濟,不需要更多冰冷的“全域感知”概念,也不需要更多傲慢的“硬核參數”。我們呼喚的是一種溫暖的技術觀:它能夠理解人類對天空最樸素的向往,它愿意低下頭,用AI去化解復雜的操控門檻,用工程學去打破價格的高墻。
當飛行不再是特權,當技術不再是壁壘,當每一個普通人都能輕松地透過上帝視角審視這個星球時,低空經濟的萬億藍圖,才真正有了文明的重量。在通往未來的航線上,請給人類留一張船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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