脫口秀演員小奇又“炸場”了。在2026年1月播出的《主咖和Ta的朋友們》節目中,他火力全開。
吐槽歌手艾福杰尼時,他脫口就是一句:“說唱喜歡裝富、裝酷,脫口秀喜歡裝傻、裝窮。”吐槽努力演出正劇卻頗具喜感的演員向佐時,他又大膽評論:“上天讓你出生在這個家庭,就是為了讓你歇會兒。”但一轉頭,他又掏出一封感謝信,表揚向佐給了大家“一個嘲笑豪門的機會”。他把被吐槽對象逗得前仰后合,但犀利程度,還是讓觀眾還是為他捏了把汗。
中專生、ADHD患者、東北特色……2025年,在《脫口秀和Ta的朋友們》第二季中嶄露頭角的小奇,身上有太多鮮明的標簽。他講不為人知的中專生活,講父母離婚,他的語言如一把快刀,在痛快、犀利之外,又有著對世情人心的深刻洞察。
實際接觸小奇,會發現他更多的性格面,他自認是一個有點天賦,但不太夠的人。所以在臺下,他花費了極大的精力去克服注意力分散,保證創作,也因此常被同行用“刻苦”二字評價。
他經歷過父母離婚,在不同的家庭中流動生活,讀過武校、中專,學過美發和木工,也開過攝影工作室,最終才找到了脫口秀這個落腳點。他說,脫口秀是一種安全的冒險,是經過無數次磨煉才形成的手藝。
他永遠會站在觀眾這一方,做那個觀察世界的“小奇師傅”。
以下是小奇的自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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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奇
再講一年中專話題,觀眾就聽夠了
最近,在《主咖和Ta的朋友們》里,我的段子被大家關注了。其實我看完這兩期還有點后怕,怕自己說得太猛了。不過在我看來,這種恐懼心也是必要的。有些比較犀利的脫口秀,像雜技里面的走鋼索和吞劍,雜技演員要是沒有這種恐懼心,在技術上是很容易出差錯的。脫口秀,就是這樣一種安全的冒險。
去年,我在臺上說ADHD的話題時,提到我“熱愛吐槽”。這話并不是說,我就是一個經常看不慣某些事的人。這是我的一種表達,核心是一個弱者的抱怨。在我看來,吐槽很多時候是一種“無能狂怒”。它并不是一種純粹的攻擊,或者是智力上的優越感,而是類似這樣的狀態:我是這個世界上處于困境的、弱小的一方,對那些要吐槽的問題,我沒有任何改變的方式。怎么辦呢?那我只能“埋汰你兩句”。
其實你仔細分析,在脫口秀的舞臺上,弱者有時候就是強者。這并不是“我弱我有理”,而是一種心理,一種喜劇效果。在生活中,一些人可能比我更聰明,比我學歷高,或者家境更好。但這種“強”在脫口秀這種形式面前,就自動變弱了。反而是弱勢一方在喜劇舞臺上,話語權可能更大一些,觀眾會更接受。這也是我喜歡脫口秀的原因。
之前,大家記住了我寫中專生活的段子。我的段子,絕大部分都是以真人真事為基礎的。在這個基礎上,我會有一定的加工。比如我提到,中專的同桌“王哥”問我:你上課睡覺喜歡臉沖哪邊?其實那個說話的人是我自己,是我不喜歡睡醒時一睜眼就看見別人的臉。我把這個故事安在他身上了。還有,“王哥”考試的時候睡覺,那個嗜睡的人也是我自己。說起來,這個故事,有點像我自己在跟自己交朋友的感覺。
我覺得,在脫口秀里,情緒和事件至少得有一個是真實的。如果情緒和故事都是假的,觀眾肯定不會笑。我們一定是騙不了觀眾的。當然,我也覺得,這種表達,對演員的真實經歷的消耗是挺大的。這確實不好解決。我們寫稿子,都是在拼素材,拼個人經歷。所以怎么避免創作上的消耗,我到現在還沒有想明白。但我知道我只能“獻祭”一些個人的故事。你當然可以不消耗,但你也得不到任何東西,是不是?
反正,我已經開始提前準備中專話題以外的段子了。我感覺,再講一年中專,觀眾就聽夠了。創作者就一直要給觀眾新鮮感。做這一行,你要像沖浪一樣,一邊預判著浪,一邊跟著浪走,還得不停觀察。不過目前,我覺得大環境還不錯。這幾年,線上綜藝帶火了很多線下演員,讓好的演員不會等待很多年才有收獲。可能今天這一撥演員火了,明天又有一撥,大家都能輪到,也可以輪流“休養生息”,去積攢自己的素材,也挺好。
東北的“怪人”也很多
我在舞臺上說過,廣智哥他們這群“窮門”演員,可能會羨慕我的“中專賽道”。因為我只要忍住不考大學就可以,但大家都沒辦法忍住不賺錢。這是實話。我一直沒什么學歷焦慮,背后的原因,可能和我小時候的生長環境有關。我父母也都是手藝人。我媽是理發師,我爸之前做過司機和焊工。我媽開玩笑地說過一句話:這孩子,長大能認識男女廁所就行。
其實這話背后,是她清楚地看透了,自己家的孩子不是什么聰明的孩子。以我們家的資源,也不會把我教成一個學習能力很強的人。我從小就聽不進去課,那時候還不知道自己有ADHD。有段時間,家里人可傷心了,跟我說一定要好好學習。他們甚至采取過獎勵措施,說超過及格線一分就給我10塊錢,超過20分就給200塊。后來他們把這個價格漲得老高了,但是依然沒用。他們就放棄了。
但我從家人身上學到了別的東西。我媽很重視我的職業水平和做人的道德。她認為做生意、做手藝人都要磨煉自己。比如想學理發,你就得至少每天用卷發的杠子卷好一個“模特頭”。所以,我的思考邏輯還是更接近一個小手藝人。有時候別人會說:小奇,你挺先鋒,挺藝術。但我心里清楚,這是因為我的“手藝”不斷在上升,才達到了這樣的效果。我現在挺感謝,在我長大之后,有這樣一個可以以幽默為手藝的職業。我小時候沒有這樣的職業。
我是東北人,感覺我們東北可能確實是一片喜劇的土壤,有一種以幽默為榮的觀念。我看書挺費勁的,有些閱讀障礙,但“東北三劍客”雙雪濤、班宇和鄭執的書,我就看得挺快的,完全沒有障礙。這些文字有這種幽默感,就像我三舅、我大爺、我爸他們在跟我講話一樣。
東北的“怪人”也很多,大家特別愛做自己。東北大街上的男男女女,穿著打扮都有自己的性格,每個人都不太一樣。我不太清楚原因,這好像就是黑土地的特色。
這個感覺,就像我從小看的趙本山的小品,還有東北的二人轉一樣,那種鮮活、真實的東西,讓我印象很深。感覺這些演員身上,有一種以小人物為主體的喜劇觀念,影響了我。寫段子的時候,我主觀上沒想過能提出什么社會議題。我就是覺得,真實的小人物很有意思。我想表達成他們這樣,就這樣寫出來了。
記者:仇廣宇
(qiuguangyu@chinanews.com.cn)
編輯:楊時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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