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伙總愛念叨,身板弱了在國際上就沒話語權(quán),晚清那會兒割地賠款,純粹是讓人打得沒脾氣。
可要是跟你說,就在大清腰桿子最硬的乾隆年間,足足三百萬平方公里的地盤主動送上門,不用動一兵一卒就能拿下的好事,愣是被乾隆爺給推得干干凈凈,這筆賬又該咋算?
這片地有多大?
差不多頂?shù)蒙犀F(xiàn)在一個印度。
這些硬塞過來的土地,分別源自中亞的哈薩克汗國、南洋的蘇祿王國,還有那個華人一手拉扯起來的蘭芳共和國。
現(xiàn)在翻看這段往事,不少人會罵乾隆“老糊涂”、“狂得沒邊”。
可你要是鉆進當時大清皇帝的腦子里,扒拉著算盤珠子細細過一遍,你會發(fā)現(xiàn),乾隆把這些地拒之門外,還真不是單純的昏聵,人家背后藏著一套精明到骨子里的“小農(nóng)管家”算法。
咱們今兒個要拆解的,就是這套算法怎么把中國最后一次轉(zhuǎn)型的機會給算沒了。
先來盤第一筆賬:哈薩克汗國。
這塊地界就在大清西大門的眼皮子底下。
事情還得從一場打了七十年的“拉鋸戰(zhàn)”聊起。
從康熙那會兒開始,大清就跟準噶爾汗國死磕,整整耗了三代人。
這準噶爾部確實是塊硬骨頭,仗著是成吉思汗的后裔,心氣兒高得很,一度還要恢復(fù)蒙古帝國的排面,那首領(lǐng)噶爾丹甚至想進中原坐坐龍椅。
熬到1757年,準噶爾窩里斗,阿睦爾撒納和達瓦齊打得不可開交,乾隆眼光毒辣,瞅準了這個空檔,下了狠手,總算把這個心頭大患給連根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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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子,原本被準噶爾欺負得只能縮著脖子過日子的哈薩克汗國,眼瞅著身邊這個巨無霸倒下,心里頭不但沒樂,反倒嚇得腿肚子轉(zhuǎn)筋。
當時的哈薩克汗王阿布賚心里跟明鏡似的:前腳走了只狼,后腳來了只虎。
更要命的是,北邊還蹲著一頭流口水的北極熊——沙俄。
為了不被沙俄一口吞了,阿布賚一咬牙:與其坐著等死,不如找個大靠山。
他給乾隆遞了折子,要把土地帶著人口全交出來,給大清當小弟。
這買賣對乾隆來說,是不是特誘人?
還真未必。
乾隆心里的算盤珠子撥得噼啪響:
頭一個,成本太高。
大清剛把準噶爾收拾服帖,仗是打贏了,可國庫里的銀子也像流水一樣花出去了。
新疆這塊剛回來的地盤,聽著好聽,其實那就是個無底洞,駐軍、運糧、維持治安,每年往里填的白銀那是海了去了。
哈薩克汗國再往西,都快到中亞腹地了。
真要收下來,戰(zhàn)線得拉長好幾千里。
補給線怎么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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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派多少兵?
那年頭也沒火車,全靠牲口馱,運一石糧食過去,路上腳夫和牲口得吃掉十石。
從經(jīng)濟上講,這就是個賠本賺吆喝的買賣。
再一個,風險太大。
阿布賚為啥要投誠?
他那是愛大清嗎?
他是怕沙俄。
他這是想把大清拖下水,給哈薩克當免費保鏢。
乾隆比猴都精。
他要是接了這個盤,大清的邊防軍就得跟沙俄的哥薩克騎兵臉貼臉。
為了這塊在那會兒看來只能放羊的“荒地”,去跟另一個超級大國沙俄硬碰硬,劃算嗎?
乾隆的結(jié)論是:虧大了。
于是,乾隆回了阿布賚一道很有意思的旨意:當我的“附屬國”沒問題,哪怕做個藩屬也行,但地我不要,兵我也不派。
說穿了,乾隆想要的是個“減震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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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哈薩克汗國橫在中間,大清和沙俄就撞不到一塊兒去。
這在當時的陸權(quán)思維里,絕對是個理智到極點的決定。
可惜乾隆沒料到,后來的沙俄胃口大得驚人,沒過一百年,哈薩克汗國就被吞得渣都不剩,大清西北的那道屏障,到底還是碎了一地。
接著算第二筆賬:蘇祿王國。
這國家在現(xiàn)在的菲律賓蘇祿群島那一塊,跟中國的交情那是相當深。
早在明朝永樂那會兒,蘇祿國的東王就領(lǐng)著三百多人的大隊伍來過北京,跟朱棣聊得那叫一個熱乎。
后來東王在山東德州病故,朱棣直接按親王的規(guī)格給他辦了喪事,還特意留了東王的兩個兒子在中國守陵。
轉(zhuǎn)眼到了乾隆年間,蘇祿王國的日子不好過了。
麥哲倫這幫歐洲探險家發(fā)現(xiàn)了菲律賓,緊跟著西班牙殖民者就端著槍殺過來了。
蘇祿國王那是真扛不住西班牙人的洋槍洋炮,腦子里想起了當年的“天朝上國”。
這地界可是南洋的咽喉,真要拿下來,大清在南海那就算扎下根釘子了。
可偏偏乾隆眼皮都沒抬,當場就給回絕了。
為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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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那本賬。
首先,大清這江山是在馬背上打下來的,對大海有種骨子里的犯怵。
明朝好歹還弄個鄭和下西洋,到了清朝,那是片木板都不許下水。
在乾隆眼里,海那邊全是“蠻夷窩”,既長不出莊稼,也不產(chǎn)絲綢,要它干嘛?
更要命的是,那會兒清朝正搞“閉關(guān)鎖國”。
光管陸地上這點百姓,皇帝就已經(jīng)夠頭大了,再去管一幫隔著大海、語言不通、還信伊斯蘭教的島民?
這管理成本光是想想都讓人頭皮發(fā)麻。
況且,蘇祿國王也是想找個“打手”去懟西班牙。
乾隆雖然傲氣,但也明白跨海打仗不是鬧著玩的。
為了幾個破島,去跟那個聽都沒聽過的“西班牙”打海戰(zhàn)?
大清的水師那是能在內(nèi)河里撲騰兩下,到了遠海基本就是送菜。
沒多久,蘇祿王國就被西班牙一口吞了,后來又被美國搶了去,最后成了菲律賓的一部分。
第三筆賬,也是最讓人心里堵得慌的一筆:蘭芳共和國。
這大概是中國歷史上離“海洋帝國”最近的一次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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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國家的頭頭不是啥國王,而是個地地道道的廣東梅縣人,叫羅芳伯。
明末清初那陣子,不少沿海老百姓為了躲戰(zhàn)亂,下南洋討生活。
羅芳伯這幫人在婆羅洲(也就是現(xiàn)在的加里曼丹島)站穩(wěn)了腳跟。
起初他們搞了個“蘭芳公司”,性質(zhì)有點像西方的東印度公司,后來攤子越鋪越大,干脆建國了。
這國家有多牛?
地盤三十萬平方公里,人口三百多萬,體制還特別超前,搞的是“禪讓”那一套共和路子,羅芳伯被尊稱為“大唐總長”。
十八世紀,荷蘭殖民者殺到了東南亞。
羅芳伯看著荷蘭人的堅船利炮,心里沒底,覺得自己單干肯定扛不住,趕緊派使者回大清,想把這塊海外打下來的江山獻給乾隆,求個歸附。
注意了,這是自家老百姓在海外打下的基業(yè),想回饋給老祖宗。
結(jié)果乾隆怎么說的?
他把這幫人叫作“天朝棄民”。
在儒家那種老派的農(nóng)耕觀念里,父母在不遠游。
這些背井離鄉(xiāng)跑去海外討生活的人,在皇帝眼里根本不是開拓者,而是“不忠不孝”的盲流,保不齊還是潛在的海盜頭子。
乾隆對這塊地不光沒興趣,甚至還有點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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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尋思:你們自己腿長跑出去的,死活賴我什么事?
我要是收了你們,以后大家都往海外跑,地里的莊稼誰種?
稅誰交?
這一下就把大清最核心的“病根”給露出來了:它就是個純粹到極點的內(nèi)陸農(nóng)業(yè)帝國。
它所有的統(tǒng)治手段,都是為了把農(nóng)民死死綁在土地上。
任何流動性、任何跟海沾邊的東西,對這個帝國來說都是不穩(wěn)定因素。
所以,乾隆不光拒了蘭芳,心里頭保不齊還罵了一句“亂臣賊子”。
沒了娘家撐腰的蘭芳共和國,被荷蘭人一點點蠶食,硬是挺了一百多年,最后還是涼了。
這三筆賬算到底,乾隆一共把三百萬平方公里的地盤往外推了三次。
要是咱們開著“上帝視角”往回看,那真是心疼得直拍大腿:要是收了哈薩克,新疆的防線直接就推到中亞去了;要是收了蘇祿和蘭芳,中國早就是海洋強國了,說不定還能卡住馬六甲海峽的脖子,整個近代史都得重寫。
可要是站在乾隆的位置上,這三個決定在當時看那都是“英明”的:
拒哈薩克,是為了省軍費,不想跟強鄰撕破臉;
拒蘇祿,是因為海軍腿短,加上閉關(guān)鎖國的國策卡著;
拒蘭芳,是怕壞了農(nóng)業(yè)社會那套安穩(wěn)日子的規(guī)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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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不傻,他就是太“舊”了。
他把一個農(nóng)業(yè)帝國的算盤打到了極致,每一筆賬都算得精刮——收益得是現(xiàn)銀,風險得能控住,管理得省事。
但他唯獨算漏了一茬:這世道的玩法變了。
那個年代,西方列強正瘋了一樣搶地盤,因為人家玩的是工業(yè)和貿(mào)易的路子,土地那是資源和市場。
而乾隆還死守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種地邏輯,土地對他來說只意味著收稅難和維穩(wěn)累。
當人家在海上跑馬圈地的時候,咱們的大清皇上,正坐在金鑾殿里,扣扣索索地守著他的一畝三分地,自以為做出了最穩(wěn)妥的買賣。
直到幾十年后,英國人的炮艦轟開了大門,大清這才回過味來:
當年為了省錢省事推掉的那些“屏障”和“跳板”,最后全成了敵人進攻的踏腳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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