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俠題材,正在短劇迎來一場遲來的“復興”。
不似市面上大多數“重仙不重俠”的敘事模板,近日上線的短劇《不死帝師》,喚回了仙俠題材中久違的“俠味”。
主角雖身負系統金手指,卻始終保留小人物底色,打不過便躲入棺材中;長生的設定,讓他看透執念,刻意與權力中心保持疏離,甚至主動消解“虐戀”敘事;他的行動邏輯也不再是“內卷”或“情斗”,而是為宗門師兄報仇、促反目部落和解等,為俠不為權;同時,這份“長生”亦是詛咒,讓他不斷經歷離別和送葬,為“俠味”注入了孤獨的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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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死帝師》海報(圖源:豆瓣)
《不死帝師》上線第一天,便登上紅果短劇熱播榜第一,熱度超6500萬。從《一品布衣》到《冒姓瑯琊》,再到《不死帝師》,精品化趨勢下,男頻爆劇已不再單純追求反轉、逆襲,而是在格局上走向家國大義、文明演化、江湖俠義,人物塑造上也從追求膚淺的世俗成功到展現在時代下的處世智慧,使故事具備深度質感。
“俠”的回歸
若將仙俠劇中的“仙”與“俠”拆開讓觀眾投票,勝出者大概率是后者。畢竟,仙俠劇承繼自傳統武俠劇,落點本在“俠”字上。對于敘事而言,“仙”是撐起想象空間的外殼,而“俠”,才是真正擊穿觀眾、觸動人心的內核。
人物塑造上,古早仙俠中,“俠”的敘事起點從來不在云端,而是錨定于底層小人物的“江湖感”。以《仙劍奇俠傳三》的景天為例,其角色設定正是當鋪伙計,愛財、貪小利、好吹噓,一言一行皆浸透著市井細民的生存邏輯。正是這種“往下走”的敘事扎根,讓“俠”的形象擺脫了空洞的神性,擁有了最真實的生命基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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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劍奇俠傳三》景天(圖源:豆瓣)
《不死帝師》同樣沿襲了這一草根敘事傳統。當陳長生隨玄武國皇帝共赴荒古禁地、對陣骷髏士兵呈現敗勢時,陳長生第一反應并非硬性迎戰,而是果斷“爬進棺材開啟沉睡”。這種“打不過就跑”的草根化行為邏輯,貼近傳統武俠中“市井俠客”的生存智慧,與“仙君神尊”式的懸浮敘事形成反差。而他獨來獨往、睡棺材的設定,則構建了一種疏離于世俗的江湖游俠形象,呼應古龍式俠客的孤寂美學。
在行為邏輯上,陳長生脫離了常見的“修行—升級—逆襲”的功利晉升路徑,也疏離于“虐戀—糾纏—救贖”的仙神情感漩渦,更多為“義”與“和”而動。如他前期孤身一人輾轉月夜國、玄武國,殺掉師祖,僅是為師兄報仇,遵循的是傳統江湖“有恩必報、有仇必復”的樸素俠義觀。之后他誤入十萬大山,以“外來者”身份介入部落沖突,不站隊、不掌權,僅以能力促成和解,體現的是“止戈為武”的俠者理想,區別于“稱霸統一”的權力敘事。
如果說為“義”而動、為“和”而行,勾勒出陳長生作為“俠”的精神骨骼;那么他刻意與一切權力中心保持的清醒距離,則詮釋了一種更高維度的生存姿態——“俠隱”。

截自:微博@紅果短劇app
即使他身負“系統”這一在傳統敘事中足以顛覆權力格局的“金手指”,卻拒斥了所有可見的權力變現路徑:在宗門,他低調不顯;在玄武國,前任皇帝有意扶植、太子刻意親近,他卻抽身離去;即便當新的世界秩序開啟,他仍清醒地自白:“我只想做黃金時代的見證者,不想做黃金時代的開啟者,等新的時代主宰出現了,我就去跟他混個臉熟,等把他熬死了,我就是時代主宰的老朋友。”這種自我邊緣化,恰恰是對“權力即終極答案”這一流行敘事的解構,也讓“俠隱”二字,淬煉出了一種超越時代的孤高與清醒。
《不死帝師》在仙俠類型的創作中,完成了一次敘事重心的清醒回調。它并未沉溺于“仙”的層面,即等級晉升、法力對決、資源爭奪那一套“修仙經濟學”,而是將敘事根基牢牢錨定在“俠”的精神內核上。在修仙的世界觀中,它重新擦亮了“俠”這一逐漸被淡化的敘事靈魂,實現了仙俠的類型純度回歸。
仙俠:從外顯到內修
仙俠劇中的“修仙”,歸根結底是“俠”的悟道。例如《仙劍三》終局,景天以壽元易蒼生,紫萱與徐長卿三世糾葛,最終在私情與天下蒼生的天平上,放下了自己。正因這份慘痛的割舍,“俠”的內在肌理才變得深刻。
只不過在《不死帝師》中,這種宿命式的悲愴,從故事的第一刻起,便揮之不去地跟隨著陳長生,這也構成了作品獨特的、貫穿始終的孤寂氛圍。
《不死帝師》中,陳長生“睡覺換壽命”的金手指設定,并未淪為升級打怪的便捷資源,反而蛻變為一種如影隨形的存在性詛咒。每一次沉睡都是一場與世界的強制斷裂,每一次蘇醒都意味著要面對物是人非的冷酷折舊。開場一幕即定下基調:當他從漫長沉睡中醒來,爬出棺材,面對的卻是青梅竹馬念慈早已嫁作人婦、垂垂老矣、生命將盡的現實。時間在他渾然不覺中,已完成一場靜默的掠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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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自:《不死帝師》
由此他意識到,在無盡的時光尺度上,任何深厚的情感羈絆,都終將成為痛苦的根源。因此,他主動淡化甚至回避深度情感羈絆,避免自己與他人被卷注定無解的別離循環,并換取行動上的自由。
而不死之身又迫使他以百年為單位旁觀文明興衰、人事代謝。這種跨越時代的視角,使他能看透權力、名利等世俗執念的短暫性,進而將“俠”從具體恩怨提升至文明存續的層面。因此,他前期,他為師兄復仇,是江湖正義下的反應,中期,他斡旋黑白巫族和解,成為族群倫理的修復者,至后期,當感知到文明將陷入周期性崩潰的劫難時,他的行動已完全超越具體恩怨。他不再直接介入紛爭,而是轉而尋覓并培養“天命之人”,將自身累積的智慧與對文明規律的洞察,化作引導歷史渡劫的“種子”。
他的“俠”,并非產生于熱血沸騰的同盟之中,而是誕生于絕對孤獨的清醒里。而這,正是該劇對仙俠類型最深刻的拓荒,它讓“修仙”重回“修心”,讓“俠義”在孤獨的熔爐中,煉出了真正的道心。
找回類型初心
近年來,仙俠題材不斷向修仙傾斜。在世界觀上,不斷細化神的等級,如神尊、上神、天神、戰神等,本質上構建了一套森嚴的“神仙科層制”。敘事上,突出上神間的虐戀或個人修仙逆襲的成功學,前者是特權階層的情愛博弈,后者則演變為以力量與地位為終極目標的“修仙成功學”,兩者均沉溺于個體欲望與階層攀爬。
這類仙俠劇雖極具情緒沖擊力,但內核的“俠”氣卻在逐漸消散。“俠”所承載的道義擔當、公平追求與犧牲精神悄然退場,價值邏輯從“守護公義”滑向“慕強尊階”。

截自:《不死帝師》
反觀《不死帝師》,雖同樣始于“小人物修仙”的框架,卻呈現出截然不同的敘事面向。人物的行動始終圍繞俠義踐行與文明演進展開,其“長生是最大的痛苦”的核心設定,更從根本上消解了修行的功利性追求,“世間如苦海,長生便會永久地漂浮于這苦海之中”。該劇將修行從獲取力量的途徑,還原為一場在永恒孤獨中持守道義的精神跋涉。在這個意義上,《不死帝師》不僅是一部作品,更可被視為仙俠題材的一次朝向初心的回歸。
這種回歸,意味著短劇行業的內容生產邏輯正在轉變,從最初的被流量裹挾到創作出高質量作品引導流量。
這一趨勢在男頻與女頻兩大核心賽道均獲得了有力印證。在男頻領域,《一品布衣》以平民視角扎實展開歷史敘事,《冒姓瑯琊》則以嚴謹的考據重塑了權謀故事的肌理;在女頻領域,《盛夏芬德拉》憑借克制隱忍的筆觸探討平等尊重的現代情感關系,《女相師》巧妙地將東方哲思與職業信仰融入懸疑探案。這些作品無一例外,都掙脫了過往基于數據仿寫帶來的同質化束縛,轉向以獨特的表達方式、扎實的文本構建與深刻的情感內核去創造屬于自己的觀眾與口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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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布衣》、《冒姓瑯琊》海報(圖源:豆瓣)
而優質內容的根基,始終在于專業的劇本與成熟的創作班底。《不死帝師》的成功并非偶然,其主演、導演等核心創作成員,正是此前打造出《一品布衣》《冒姓瑯琊》等口碑作品的同一批人。其中,抖音集團短劇版權中心出臺的多項激勵政策,為這類高概念、重制作的精品項目提供了孵化土壤。當平臺機制、專業人才與優質內容形成正向循環,短劇才能真正擺脫同質化競爭,建立起可持續的內容創新生態與健康的市場秩序。
隨著“紅果短劇春節檔”正式上線,千余部短劇與漫劇以免費形態進入大眾視野,集卡贏紅包、明星互動、有獎征文等玩法同步鋪開。這不僅是視聽供給的擴容,也為優質內容提供了更廣泛的曝光舞臺。畢竟,好內容,就應該被平臺和觀眾選擇。
正如《不死帝師》上線首日即登頂熱榜所印證:回歸創作的初心與真誠,足以穿透觀眾長期積累的題材疲勞,喚起真正的共鳴與追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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