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618年的那個三月,揚州(那時候叫江都)的天空被一場大火映得通紅。
亂兵把皇宮大門砸得稀爛的時候,隋煬帝楊廣心里頭大概還在做夢,盼著哪路忠臣能殺過來救駕。
這人平日里也就是個跟在他屁股后頭混飯吃、仗著皇恩作威作福的二世祖。
這一晚,楊廣自知大限已到,也沒別的想頭,就求一杯毒酒,想走得體面點,留個全尸。
他隨便指使手下找來一條練功用的布帶子,生生把這位曾經不可一世的皇帝給勒斷了氣。
緊接著,那幫殺紅了眼的叛軍就把楊廣的子子孫孫、宗室親眷,一股腦兒全送上了西天。
乍一看,這無非就是個手下造反、主子遭殃的戲碼。
可要是把目光往前推四十年,這事兒怎么看都像是一場遲到的“連本帶利大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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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日歷翻回四年前,也就是公元581年,楊廣的老爹楊堅硬是奪了北周的江山。
那時候長安城的老百姓都喊他“輕薄公子”。
這貨最大的能耐就是仗著家里有權有勢欺負人,沒事就騎著高頭大馬在大街上橫沖直撞,手里拿個彈弓到處打人取樂。
更離譜的是,作為朝廷命官,他膽大包天,竟然敢違抗禁令,私底下跟突厥人做買賣。
按律法,這種人的腦袋早該在菜市口滾了八回了。
可偏偏人家活得比誰都滋潤,官帽子還越戴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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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白了就倆原因:投胎技術好,外加站隊站得準。
這就是赤裸裸的政治回報。
用這種人,他覺得最踏實。
可楊廣算漏了一點:當一條狗發現跟著主人要餓死,或者要被連累打死的時候,它是會反過頭來咬人的。
到了616年,大隋這艘破船已經是千瘡百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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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廣為了躲開北方的戰火,帶著朝廷一幫人縮到了江都。
這會兒他完全就是個鴕鳥心態:只要我不看那些糟心的奏折,這天下就是太平的。
他甚至打算就在江南這溫柔鄉里醉生夢死,徹底不管北方那爛攤子了。
可他手下那支御林軍——驍果軍,心里可不是這么想的。
這幫當兵的老家都在關中,老婆孩子都在西北喝西北風呢。
現在皇帝賴在江南不走,那就是要大家老死在異鄉。
想家的火苗在軍營里越燒越旺,最后終于憋不住,要炸營了。
就在這節骨眼上,事情迎來了轉折點。
負責保護皇帝安全的武賁郎將司馬德戡,看出了手下這幫兄弟的心思,琢磨著順水推舟搞個政變。
但他有個硬傷:自己官職太低,威望不夠,鎮不住場子。
造反這種掉腦袋的買賣,要是敗了,那就是誅九族;就算成了,要是沒個夠分量的大佬帶頭,底下人也不服氣,最后還得窩里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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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算盤打得那是相當精:
再一個,也是最關鍵的,這貨腦子不好使。
把他推到前臺當個擋箭牌,事成了大家跟著吃香喝辣,敗了就把鍋全甩他頭上。
史書上記得清清楚楚八個字:“變色流汗,洽背連日”。
簡單說就是嚇得臉都白了,冷汗順著脊梁骨往下淌,好幾天都緩不過神來。
平日里那個囂張跋扈的“公子哥”,骨子里其實就是個慫包。
不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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驍果軍眼看就要失控了,隨時可能炸鍋。
到時候亂兵沖進來,自己作為楊廣的鐵桿親信,絕對是第一個被砍成肉泥的。
反?
雖說這事兒風險大得嚇人,但手里捏著一萬多精銳禁軍,萬一要是成了,那這天下可就改姓了。
于是,618年三月十日,那場血腥的屠殺開始了。
這會兒他手里握著的,可是當時全中國最能打的一支部隊,要是稍微有點腦子,完全能割據一方當個霸主。
擺在他面前的頭號難題是:下一步去哪兒?
當時路就兩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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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么守著江都,靠著江南的錢糧休養生息,看看風向再說。
要么帶著大軍往西殺,回關中老家去。
這看起來是順應了想回家的軍心,可執行起來簡直就是場災難。
他想回老家,可又舍不得江都的金銀財寶和美女。
出發的時候,他裝了無數車的金銀細軟,把宮里的嬪妃宮女一個不落全帶上。
最荒唐的是,因為馬車不夠用,他竟然讓當兵的背著沉重的鎧甲兵器走路。
這一路哪像是行軍打仗,簡直就是一場亂哄哄的武裝搬家。
原本因為能回家而高漲的士氣,在死沉死沉的負重和沒完沒了的趕路中,早就磨沒了。
沒過多久,這支累得半死的隊伍就在河南碰上了硬茬子——李密的瓦崗軍。
這又是一場極其鮮明的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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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密雖說也是貴族出身,但在江湖上摸爬滾打這么多年,手底下那都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老兵油子。
哪怕是驍果軍這種王牌部隊,攤上這么個指揮官,也只有挨宰的份。
幾場仗打下來,十多萬大軍被打得就剩兩萬殘兵。
往西回關中的路被堵死了,往南回江都的路也斷了。
到了這步田地,他做出了這輩子最后一個,也是最荒誕的決定。
按正常人的邏輯,這時候最該干的是低調保命,或者找個大腿抱一下。
他嘴里蹦出一句名言:“人生故當死,豈不一日為帝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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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人都是要死的,我干嘛不當一天皇帝再死呢?
于是,在這個隨時可能被人一口吞掉的絕境里,他一杯毒酒弄死了傀儡皇帝楊浩,自己穿上龍袍,建了個國號叫“許”,像模像樣地過起了皇帝癮。
這就像是一個輸紅了眼的賭徒,把最后一條褲衩都輸光了,最后把自己的命押上,就為了換那一秒鐘虛幻的高潮。
他試圖攻打魏州當根據地,結果連攻了幾十天,連個城墻皮都沒蹭掉,反倒把最后一點家底都賠進去了。
折騰到最后,他一路北逃到了聊城,迎面撞上了河北的“土皇帝”竇建德。
竇建德那是草根出身的梟雄,打仗從來不整那些虛頭巴腦的。
竇建德也是個痛快人,廢話沒有,直接把他拉出去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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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出身名門望族,骨子里卻是個地痞流氓;他受皇家的恩寵最重,最后卻成了弒君的主謀;他手里握著天下最強的軍隊,卻打出了最爛的戰績。
他教會了兒子貪婪、殘忍和投機取巧,卻唯獨沒教會兒子哪怕一丁點的政治智慧和治國本事。
短短不到四十年,兩個曾經站在權力金字塔尖的家族,就在這種你殺我、我殺你的循環里,雙雙灰飛煙滅。
在這場權力的賭局里,根本沒有贏家,只有算計不完的陰謀,和怎么還也還不清的血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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