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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數載筆耕不輟,《漢高祖劉邦》五十有六回終成卷帙。掩卷凝思,芒碭夜月懸孤影,鴻門劍影動殺機,垓下悲歌摧肝腸,長陵秋草埋霸業,皆自史簡中躍出,歷歷如在目前。
撰此書者,蓋感于漢高帝之傳奇也。彼起自豐沛布衣,為泗水亭長,值秦末喪亂,秦政苛酷,圖圄充盈,民不聊生。遂斬白蛇以舉義,聚豪杰而抗暴秦。芒碭山潛龍勿用,鴻門宴險脫虎口,入巴蜀韜光養晦,暗度陳倉復三秦,垓下一戰迫項羽烏江殞命。終以匹夫之身,登九五之尊,開四百余年漢家基業,斯誠華夏歷史未有之逆襲也。
漢高之奇,非在天資卓絕,而在識人善任、審時度勢。《史記》稱其“仁而愛人,喜施,意豁如也”,《漢書》贊其“寬仁愛人,意豁如也”。彼無經天緯地之才,卻能任蕭何鎮關中、理糧餉,轉漕不絕,以固后方;倚張良獻奇策、解危難,運籌帷幄,決勝千里;用韓信統三軍、破強敵,戰必勝,攻必取。“漢初三杰”各展其長,皆賴高帝推心置腹、知人善任之智。其市井之氣與雄才大略并存,權變之術與寬仁之心兼具,非臉譜化之英雄,實鮮活之歷史典型也。
創作之際,恒以“史實則真,文飾則活”為旨。以《史記》《漢書》為經,《水經注》《資治通鑒》為緯,稽考秦漢天文地理、典章制度、風土人情。豐沛鄉野之農桑,咸陽宮闕之巍峨,鴻門宴上之權謀,白馬之盟之鏗鏘,文景之治之康寧,皆有據可依,無敢妄加穿鑿。然史筆簡略,多記軍國,少載閭閻。故于細節描摹處,參酌情理,略施虛構,補史之闕,以求史文相濟,虛實相生。
書中諸賢,皆非扁平之輩。蕭何忠慎,鎮關中如磐石,為漢室基業之柱石;張良智敏,獻奇策若流星,為亂世棋局之弈者;韓信勇武,戰沙場似雷霆,為常勝不敗之兵仙。呂后權變,藏機鋒于眉宇,懷野心于深宮,有臨朝理政之能,亦有嗜權殘刻之性;陳平多謀,善察勢以立身,能制變以安國,雖有投機自保之巧,亦存護漢安劉之忠;周勃剛直,秉忠義以持正,仗甲兵以誅呂,勇可安邦,智略稍遜;文景仁厚,躬節儉以養民,行無為以安邦,守成之賢君,亦有削藩固權之遠謀。諸人皆循史跡勾勒,各有性情,各有取舍,無完美圣賢,亦無絕對奸佞。
漢高與諸臣之相得相疑,與項羽之楚漢相爭,與百姓之休養生息,構成漢初歷史主線。其背后,蓋“得民心者得天下”之千古鐵律,“知人善任者成大業”之至理也。
歷史小說之難,在辨史文之衡。過泥于史,則失之呆滯;過縱于文,則失之虛妄。故此書于重大事件,必稽古核實;于細節描摹,必循情理。力求使讀者展卷之際,既能觸歷史之溫度,亦能感文學之張力。自秦末戰亂頻仍,至漢初國泰民安;自劉氏呂氏之權爭,至文景之治之盛世,皆欲勾勒漢家基業從草創至穩固之脈絡,彰顯華夏文明在秦漢之際之轉折與升華。
漢高之業,不止于一朝之興,更在為漢家天下立精神之基。“約法三章”釋秦苛政,“蕭規曹隨”安戰后黎庶,“白馬之盟”固劉氏宗祧。經文景二帝承繼,休養生息,輕徭薄賦,終成“文景之治”,府庫充盈,百姓安樂,太倉之粟陳陳相因,京師之錢貫朽不可校,為武帝北擊匈奴、拓土開疆積蓄雄力。此書既為漢高立傳,亦為大漢序章寫照也。
史海滄桑,歲月流轉。漢高帝及其時代雖已遠去,然其民心為上、知人善任、休養生息之智,穿越千年,仍具深意。愿此書能為讀者啟一扇回望秦漢之窗,于品讀歷史風云、人物悲歡之余,或有一得之見,一悟之理。
筆耕之路,孤燈相伴。幸有先賢典籍引路,友人同仁相助。疏漏之處,在所難免,尚祈方家不吝賜教,斧正舛誤。
是為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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