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6年10月14日,臺北的秋風帶著幾分肅殺,沒能吹散毛人鳳病榻前濃重的藥味。
這位曾執掌國民黨特務系統核心權力、讓無數人聞風喪膽的“特工王”,在59歲這年死得既痛苦又荒唐。
他不是死于政敵的暗殺,也不是死于戰場的槍火,而是因為迷信江湖郎中的“神藥”,活生生把自己的肝給折騰廢了。
那個曾經策劃暗殺周恩來、雙手沾滿鮮血的狠角色,臨終前卻連自己的命都保不住。
消息傳到蔣介石耳朵里,老頭子連一點惋惜的意思都沒有,只冷冷地扔下一句評語,“他糊涂,很不懂事!”
這就給這位“笑面虎”的一生,蓋棺定論了。
翻開毛人鳳的履歷,前半段簡直平淡得像杯白開水,怎么看都不像是個能攪弄風云的人物。
1898年,他出生在浙江江山,原名毛善馀。
雖然和那個大名鼎鼎的“特工王”戴笠是同鄉加同學,可相比戴笠早早的飛揚跋扈,毛人鳳早年混得實在不怎么樣。
青年時期,他好不容易考進黃埔軍校潮州分校,眼看著就要踏上仕途快車道,結果身體不爭氣,突發疾病被迫休學。
這一下,他在崇德縣政府這些地方當了整整8年的普通秘書,平日里不顯山不露水,見誰都笑瞇瞇的,屬于那種放在人堆里立刻就找不見的角色。
但這人身上有股子常人沒有的陰勁兒。
1932年,34歲的毛人鳳投奔了已經是特務處核心的戴笠。
按理說兩人是老相識,毛人鳳擺點老同學的架子也正常,可他偏不。
他對戴笠那是絕對服從,甚至主動去干那些監視同事、打小報告的臟活累活。
戴笠脾氣暴躁,動不動就當眾掌摑特務頭目,毛人鳳在旁邊挨了罵也從不回嘴,就那么受著。
這種近乎變態的隱忍,讓他成了戴笠最放心的“影子”。
等到1946年戴笠飛機失事,軍統那個亂攤子一下就炸了鍋。
當時盯著局長位子的,有資歷老的鄭介民,還有老蔣信任的唐縱。
毛人鳳呢?他繼續裝傻充愣,玩起了“忍”和“等”。
他主動把外勤指揮權讓給鄭介民,對唐縱也是畢恭畢敬,一副“我不爭”的老實人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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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背地里,他利用戴笠舊部對自己的認同,把基層特務的心全籠絡到了自己手里。
等到1947年,這只“笑面虎”終于擠走了對手,坐上了保密局局長的位子。
這一上位,他就不裝了。
為了向蔣介石表忠心,他把那個“狠”字發揮到了極致。
1949年,眼看國民黨在大陸兵敗如山倒,毛人鳳指揮特務搞起了瘋狂的大屠殺。
他親自制定的方案,將楊虎城將軍一家,連同秘書宋綺云夫婦和那個可憐的孩子“小蘿卜頭”,從貴陽押到重慶松林坡,用匕首一個個捅死,然后就地掩埋。
重慶解放前夕,他又下令對渣滓洞、白公館的政治犯進行集體屠殺,僅渣滓洞一處就殺了180多人。
甚至在逃跑前,他還布置了20多處爆炸點,企圖把重慶變成廢墟。
這一樁樁血債,都是他遞給蔣介石的“投名狀”。
要是毛人鳳一直這么給蔣介石當把刀,到了臺灣日子也許還能湊合過。
壞就壞在,這人到了臺灣以后,位置太高,心態飄了,竟然看不清風向,跟蔣經國斗了起來。
1950年,蔣介石為了讓兒子蔣經國順利接班,安排小蔣當了“國防部總政治部主任”。
這官銜聽著不大,但手里握著情報特務機關的人事任免權,擺明了是要整頓那個山頭林立的特務系統。
蔣經國想把保密局拿過來,毛人鳳不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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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當時也是昏了頭,仗著自己是“黨國功臣”,在國民黨中常委會上公然叫板,說什么“情報工作是很專業的,不能讓外行來領導內行”。
這話里的刺,直接就是扎向蔣經國的。
光過嘴癮還不夠,他還想玩陰的,暗中收集了蔣經國親信毛邦初在美國貪污的證據,直接捅到了蔣介石那里,害得蔣經國被老蔣臭罵了一頓。
這梁子算是徹底結下了。
蔣經國是什么人?他怎么可能容忍一個特務頭子擋路。
小蔣沒直接動粗,而是玩起了“挖墻腳”。
他拉攏了保密局二處處長葉翔之,把毛人鳳的親信一個個分化瓦解。
就在毛人鳳焦頭爛額的時候,他的心腹杜長城出了個餿主意,徹底把毛人鳳推向了深淵。
杜長城這人是個投機分子,看著主子失勢,竟然想出個“綁架蔣經國”的瘋狂計劃。
他們的算盤打得挺響,先把蔣經國綁了,然后由毛人鳳出面“英勇營救”,以此來向蔣介石證明只有毛人鳳才靠得住,同時還能打擊蔣經國的威望。
這計劃聽著就離譜,可急紅了眼的毛人鳳居然默許了。
結果呢?杜長城在籌備的時候手腳不干凈,因為牽涉到一起黃金走私案被抓了。
進了審訊室,嚴刑拷打之下,杜長城把綁架的計劃全招了,連毛人鳳是幕后主使都供了出來。
蔣經國拿到口供,沒發火,直接整理成報告交給了蔣介石。
蔣介石看完,心里的火估計能把紙都燒了。
那是他親兒子,是他選定的接班人,毛人鳳居然敢動這種心思?
老蔣那句“他糊涂,很不懂事”,大概就是這時候在心里定下的。
雖然最后看在宋美齡求情的份上,沒把毛人鳳抓起來,但保密局隨即被拆解,改組成“情報局”和“司法行政部調查局”,大權全部歸了蔣經國。
毛人鳳雖然還掛著個局長的名頭,其實已經成了個光桿司令。
權力沒了,毛人鳳的身體也跟著垮了。
長期的勾心斗角和擔驚受怕,讓他患上了嚴重的胃病,后來一查,是肝癌晚期。
這時候的毛人鳳,眾叛親離到了什么地步呢?
就說個事兒。他有個老朋友叫楊森,是國民黨的老資格上將。
當年在重慶,楊森為了巴結勢頭正盛的毛人鳳,把自己住的別墅“渝舍”都讓出來給毛人鳳住,還把女兒嫁給了毛人鳳撮合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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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到了臺灣,看著毛人鳳失勢,楊森的臉變的比翻書還快。
1956年春天,楊森以中華體育總會會長的身份組織去登玉山,政壇名流都去了。
毛人鳳雖然身體不好,但也想去湊個熱鬧,找找存在感。
結果到了現場,別人都有座,就他沒有。
楊森還冷冰冰地對他來了一句,“你過去的工作太特殊,還是盡量少拋頭露面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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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像刀子一樣,扎得毛人鳳臉都綠了,回家后一個人罵了半天“勢利眼”,可罵又有什用呢?
身體一天天不行,毛人鳳不想著去大醫院好好治,反而走上了歪路。
他本來就迷信風水命理,這時候更是病急亂投醫。
有個綽號“鬼谷子”的算命瞎子,看了他的八字說他“福祿已盡,命終于六十之前”。
這把他嚇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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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一個江湖游醫找上門來,吹噓自己有祖傳秘方,能治癌癥。
這種鬼話,稍微有點常識的人都不會信,可毛人鳳信了。
那個游醫開的所謂“神藥”,里面摻了朱砂、鉛粉這些有毒的東西,還讓他喝什么“符水”。
毛人鳳也不聽醫生的勸,天天按時吃這些毒藥,把最后的希望都寄托在這上面。
1956年10月14日那天,毛人鳳吃完藥后,突然上吐下瀉,疼得在地上打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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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游醫一看要出人命,連藥箱都不要了,撒腿就跑。
家里人手忙腳亂把他送到三軍總醫院,醫生一看,肝肺功能全衰竭了,還是嚴重的藥物中毒,神仙也救不回來。
當晚十一點,毛人鳳咽了氣。
他這一輩子,靠著“忍、等、狠”爬上高位,甚至還策劃過炸毀“克什米爾公主號”飛機企圖暗殺周恩來,算計了無數人,最后卻死在了自己的無知和恐懼手里。
這結局,多少帶著點黑色幽默的味道。
他死后,蔣介石也沒表現出多少悲痛,還是向影心跑去求宋美齡,老蔣才勉強追贈了一個陸軍二級上將的頭銜,送了副挽聯,算是給了點最后的面子。
而在那場并沒有多少眼淚的葬禮上,不知道有沒有人會想起老蔣那句冰冷的評價——糊涂啊,真是不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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