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戰前夜》，在今天看來別有一番味道，也有讓人意外的生猛之處

1957年的《激戰前夜》，不算大眾熟知的經典。不過，它是由王潤身、于紹康主演的老電影，在今天看來別有一番味道，也有讓人意外的生猛之處。

《激戰前夜》所講述的內容是在1953年。

盤踞在臺灣的蔣匪幫企圖攻下我軍所在地——海馬島。我軍挖出了隱蔽的國民黨特務，粉碎了這個陰謀。

這部電影是于紹康、曲云、袁霞、劉秉章的首部電影，更是王潤身第一次當主角的電影。

電影一開場就是事件引爆——通訊員黃小鋼送圖遇襲，陣地圖被搶。

這么設計的目的只有一個：把“我方內部有特務”這個懸念立住。

王潤身在電影里扮演偵察科長魯維智。

我一眼就認出他是楊子榮！

他主演的《林海雪原》太家喻戶曉了。但其實，《林海雪原》是在拍《激戰前夜》的三年之后。這部成功開啟了他銀幕生涯的電影，不過是他的“楊子榮前傳”！

于紹康在劇中飾演潛伏的特務頭目之一，孫亞美。

和王潤身不同，因為是57年的電影，于紹康當年只有32歲，我完全沒認出來他就是81年《喜盈門》里那個正直剛強的爺爺，再加上《喜盈門》的爺爺太深入人心，乍一看他演的反派，那種反差感，實在讓人驚嘆。

沒想到他演反派這么“真”！

他演的孫亞美不是那種寫在臉上的壞，而是那種潛伏在內部的“狡猾奸詐”，表面不動聲色，眼神里卻透著陰險，這種內斂的演法反而讓角色更可怕。

沒想到處女作就這么老辣：想不到這居然是于紹康的電影處女作！

江芳扮演的女特務林美芳。

演員的名字比較生疏——但如果說敵我雙方的女演員皆屬漂亮一類的話，她飾演的敵方的一派也算尤為嫵媚。

她公開的身份是教師，又陽光、又正派，又溫柔又甜美，甚至即將被評為模范。

她來就為施展美人計——利用與我軍作戰參謀李堅的戀愛關系，竊取機密。

電影里有兩條線，同樣都是愛情敘事，我方形象正氣淳樸，敵方顯得妖嬈狡詐。本片重要展開的的就是女特務這條反愛情敘事。

女特務一見到李堅就營造溫情場景，談論婚姻大事。

情感誘惑嘛，反派女主都有一番矯揉造作的描繪。演員必須要能把握表里不一的狀態。

她來到照相館和老板接頭，我們再次驗證了于紹康的厲害。

在早期反特片中，特務往往通過表情或動作直接告訴觀眾“我是壞人”。但于紹康的表演明顯更松弛、自然。他賦予了角色表面的“正常感”！

這部戲里反角的戲份甚多，總在霸屏，而且臺詞生猛。比如林美芳這段:

于紹康的這句：

耐人尋味……

還有這句：

臺詞也太爆裂了吧，這在當時語境下相當大膽——又叛變成所謂世界主義，有那么點美帝國主義亡我之心不死的感覺。

越看越覺得他飾演的“孫亞美”有模有樣，他的厲害之處就在于：演好人演得真好，演壞人演得真壞！

這種“壞”，是一種隱藏在人性深處的真實之壞，于紹康扎實的表演，賦予特務角色的造型細節更接地氣。

當然，受限于時代，影片短板也很明顯：反派因形象氣質過于突出，加上敵方特務身份暴露太早，使電影失去懸念。

安排和接受完任務，鏡頭跟隨林美芳的活動，上了海馬島。

用“手表相機”偷拍海馬島陣地，揭示她不僅是潛伏的國民黨女特務，還特別訓練有素。

這位演員以后再沒有出現過。不然的話，她的演技應該不錯！

林美芳上海馬島起什么作用呢？

這部分的敘事功能是——觀眾已經看清林美芳是特務，但劇中人李堅不知道。

魯維智呢，只是懷疑，但沒有實錘。

這里的鏡頭片段，通過王潤身的動作和寥寥數語，已經樹立起一個硬朗、陽剛，沉著堅定的革命軍人形象。

看得出來，王潤身確實擅長英雄角色，充滿軍人氣息！

除了楊子榮的聲音太出戲。

海馬島是林美芳的重頭戲。完成任務的林美芳，繼續與同伙接頭時，“翻著白眼”、“說話陰陽怪氣”、有時則流露出冷靜、狡黠甚至冷酷的本質——表演也有看點。

用外化的方式來標識反派——這種表演方式深受建國初期“十七年”電影創作理念的影響。

因為電影承擔明確的宣傳教育功能，正邪對立必須清晰，所以反派角色常被賦予某些易于識別的外部特征。這在林美芳身上表現得尤為突出。

這回林美芳接受的任務是：用下藥的咖啡迷暈李堅。

但是未遂（李堅被通訊員叫走）。

這部分表演需要從含情脈脈迅速切換到機警、詭詐。

后半小時全是反殺戲。

影片不浪費時間去制造“誰是特務”的懸念（林美芳很早就暴露給觀眾），而是把力氣花在“怎么抓”上。魯維智是將計就計，林美芳不知道是假圖紙，算是進了局。

她拍走假防御圖，敵人決定拂曉五點進攻。魯維智則化裝潛入敵特內部。

看王潤身的造型，真像變魔術一樣——簡直穿上軍裝就是軍人，換上便裝就是土匪。

居然還有人說王潤身實在不像反派，演個臥底沒人信什么的……我看王潤身穿什么像什么，演什么就是什么！僅憑倆人門口的對口令，已經有智取威虎山的感覺。

從此刻開始，魯維智全程壓著節奏走。

據說王潤身早年學唱西河大鼓、又有習武的經歷，造就了他表演獨特的節奏感，形體控制力。他塑造的臥底角色，以沉穩內斂的軍人氣質為底色，又兼具傳統俠義風骨。可謂是英氣與俠氣的融合。

孫亞美給魯維智點煙，寒暄（實際負責考驗審察）。

高手過招，在細節處自然流露出正邪交鋒的張力。

有評論認為，王潤身在片末的表演已有幾分后來“楊子榮”的影子，可視為一次風格預演。

面對敵特時，通過眼神、細微表情和肢體語言，傳達出表面的周旋與內在的警惕，在平靜中營造緊張感。

孫亞美也不含糊，通過語氣變化來體現其狡猾與警惕。比如這句：

這是一部楊子榮成長史——王潤身在為三年后的楊子榮角色預熱，經過此戰在東南沿海與敵特的較量，幾年后即轉戰東北深山老林去了。

這已經是最后段落，但反派戲實在太多了。臨近結尾前一分鐘，反派還在忙活。

要沒有最后一場戲——拂曉決戰，這部反特電影都要被特務角色給敘事性逆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