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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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境硬漢生死瞬間
1989年的云南邊境，一支黑洞洞的槍口頂著陳新民的額頭，槍身還帶著山間的寒氣。
這個偽裝成四川老板的緝毒警面無表情，心里卻在飛速盤算著對策。
他知道毒販已經起疑，剛才驗貨時對方手指一直沒離開扳機。
陳新民突然操著一口四川話罵了句臟話，順勢拍開對方手腕，左手死死鉗住對方持槍的胳膊，右手摸向腰間的手銬。
毒販沒反應過來就被按在地上，旁邊幾個同伙剛想動手，埋伏的隊友已經沖了出來。
這一仗下來，8名毒販全被拿下，繳獲的海洛因裝了滿滿兩個麻袋。
沒人知道，這只是陳新民百次臥底里的一次，他從出道起就沒輸過。
邊境毒戰簡陋裝備使命
1982年，24歲的陳新民成了全國首支專業緝毒隊的一員。
云南邊境線長，毗連著“金三角”，是毒品往內地流的咽喉。
境外販毒集團早有準備，AK47、手榴彈不稀奇，連電臺都是進口的；這邊緝毒警手里，除了老舊的五四式手槍，就是些木棍、麻繩，防彈衣更是稀罕物，有時得靠繳獲毒販的裝備湊合用。
毒販藏在深山老林里，熟悉地形，緝毒隊進山全靠兩條腿，餓了啃口干糧，渴了喝山泉水，夜里就裹著雨衣睡在石頭上。
臥底百次潛伏智勇博弈
陳新民的身份換得比翻書還快，今天是跑山的馬幫，明天就成了倒騰藥材的老板。
有回裝成趕馬人，毒販捏著他的手來回搓：“你這手繭子太嫩，不像走山路的。”
他嘿嘿笑，往掌心吐口唾沫搓搓：“前些天摔斷腿，歇了倆月，繭子褪了。”
邊說邊抓起馬鞭子抽了下馬屁股，馬嘶鳴著往前躥，毒販沒再追問。
更險的是有次交易，對方突然把槍拍桌上，槍口對著他太陽穴：“聽說公安最近盯得緊，你不是條子吧？”
他臉都沒白，抓起桌上的酒灌了一大口，酒順著下巴流到脖子里：“我要是條子，這槍早響了。”
趁對方愣神，他左手按住對方持槍的手腕，右手肘撞向對方肋骨，埋伏的隊友從草垛后沖出來時，毒販的槍已經掉在地上。
就這么一次次在刀尖上走，他累計繳了一噸多毒品，端了幾十個販毒窩點，成了邊境線上毒販最恨的“催命鬼”。
榮耀加身危機暗藏
那幾年，陳新民成了“中國十大杰出民警”，胸前掛上全國公安二級英模的獎章。
1992年表彰會電視直播，毒販一眼就認出了這個總跟他們打交道的“四川老板”。
境外毒梟放話，懸賞200萬要他的人頭，舉報電話打到隊里，說要讓他“全家陪葬”。
隊里讓他調去機關，他擺擺手：“我走了，誰來盯著邊境線？”
收拾收拾裝備，又往邊境的深山里鉆。
軟肋被戳外甥遭毒注報復
1993年春天，陳新民正在邊境蹲點，家里突然打來電話，姐姐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新民，小遠……小遠不見了！”
13歲的外甥小遠早上出門上學，到中午還沒到學校，老師打電話來才發現孩子沒去上課。
全家人瘋了似的找，傍晚時在城郊的廢棄工地上找到了他。
孩子蜷縮在墻角，校服沾著泥，臉色白得像紙，左臂上兩個青紫的針孔還在滲血，嘴里哼哼著“難受”。
送醫院一查，醫生拿著化驗單說：“孩子被注射了海洛因，已經有依賴反應了。”
陳新民沖進病房時，小遠正抓著床單發抖，眼神渙散，看見他就哭：“舅舅，我疼……”
毒販沒要一分錢贖金，就用最陰毒的方式報復——毀了他最疼的孩子。
這位在槍口下沒皺過眉的硬漢，第一次蹲在醫院走廊里，捂著臉，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用余生堅守緝毒使命
他沒跟隊里提調離，只連夜把姐姐一家送走，改了名字搬到外省，連電話都換成加密的。
自己留在邊境，每天下班就往戒毒所跑，陪小遠熬過最難的戒斷期。
孩子毒癮犯了在地上打滾，抓著他的胳膊啃，他就任由那指甲掐進肉里，血珠滲出來也不吭聲。
醫生說戒毒得靠意志，他就給小遠講邊境的事，講那些被毒品毀了的家庭，講自己見過最小的吸毒者才八歲。
小遠慢慢能控制住手腳了，卻總在夜里驚醒，抱著枕頭喊“別扎我”。
陳新民看著孩子眼里的恐懼，心里像被刀剜似的疼，可第二天照樣揣著槍往山里鉆。
毒販越狠，他越不能退。
就這么扛著，看著小遠從骨瘦如柴到能正常吃飯，從不敢出門到重新上學，直到2017年退休，他都沒離開過邊境線。
英雄落幕的社會警示
2017年退休那天，陳新民沒開表彰會，收拾好警服疊進箱子，換上普通夾克，坐最早一班大巴離開邊境。
現在他住南方小城老小區，鄰居只知道他姓陳，每天提菜籃子逛早市，誰也看不出這老頭曾是毒販懸賞200萬要找的人。
小遠早成家，可逢年過節從不帶孩子來，說怕“以前的人找上來”。
陳新民手機里存著張老照片，是1982年緝毒隊剛成立時拍的，12個人站在土坡上，現在活著的只剩3個。
緝毒這行就是這樣，平均壽命不到40歲，有同事臥底時被活埋，有隊長全家遭報復，孩子至今不敢走夜路。
他們不是天生無畏，不過是穿上警服就忘了怕，可軟肋永遠是家人——毒販知道，對著英雄的家人下手，比打穿他心臟還疼。
現在陳新民還是習慣睡前檢查門窗，聽見警笛聲會坐起來愣神。
他總說：“別叫我英雄，我就是個沒護好家的警察。”
可那些藏在邊境線的毒，那些深夜里的潛伏，不就是為了讓更多孩子不用像小遠那樣，在工地上發抖著喊“別扎我”嗎？
你多一次對毒品說不，就是替他們擋住一顆射向家人的子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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