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我本來對五代十國這段亂哄哄的歷史是不太熟的。
看了《太平年》前兩集,對劇中人物也根本記不住。
因為出場人物實在多。
但一集集追下來,越看越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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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劇里最打動我的,是年輕時候的柴榮、趙匡胤,還有千里迢迢來汴梁的吳越王弟錢弘俶的情義。
三個人在亂世里相遇,因為意氣相投,許下了要一起結束這亂世、還天下一個“太平年”的誓言。
尤其是白宇演的錢弘俶,第一次出遠門就碰上中原那種人命如草芥的慘狀,看見有人拿著人骨肉在啃,說以后自己再也不用大骨熬湯了,然后吐了起來。
他還在途中救了受傷的柴榮。
因為石重貴要遜位,錢弘俶要去面君,柴榮隨后跟上,最后,趙匡胤帶著他倆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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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趙說了一句:”我也想看看這京師為什么亂成這樣?”
三人一起前去的那個畫面,突然看得我眼眶一熱。
像意氣風發的奔赴前程,也像慷慨就義的果敢。
那樣的亂世,才見認識的三人卻有著共同的信義,真是好,真難得。
他們要是能一直這樣走下去,該多好。
所以,我一邊追劇,一邊忍不住去翻了好多歷史資料。
我特想知道,真實的歷史上,他們仨真的有過這么一段“神仙友誼”嗎?
怎么說呢,查完資料,感覺就像是做了一場美夢,然后被現實輕輕拍醒了。
有點難受,又有點釋然。
02
劇里把柴榮和趙匡胤塑造成那種可以托付后背的兄弟,這一點在真實歷史里,其實能找到一些影子。
但,感情色彩完全不同。
史書上記載,柴榮對趙匡胤,那真是有知遇之恩,說是“伯樂”都輕了。
趙匡胤二十出頭投軍,先在郭威帳下,后來被當時還是開封府尹的柴榮看中,要到了身邊。
柴榮即位后,打高平之戰,趙匡胤拼死護駕,立下大功,從此一路高升。
打南唐的時候,趙匡胤的父親趙弘殷在夜里路過城門,趙匡胤為了守軍令,愣是沒給開門讓老爹進城。
這事兒后來傳到柴榮耳朵里,柴榮不但沒怪他,反而更加器重他,覺得這是個真正守法度、能托付大事的人。
你看,柴榮對趙匡胤,是真的信任到了骨子里。
可問題是,這份信任,它不是那種“咱倆喝過酒、拜過把子”的私人情誼。
它更像是,一種君主對臣下的賞識和栽培。
柴榮是個眼里不揉沙子的雄主,五代十國里公認的第一明君,他要的是能幫他打天下的能臣干將。
而趙匡胤呢,恰好是那個時代最出色的將領。
他們的關系,更像是建立在共同目標——是統一天下之上的一種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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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最殘酷的真相,就藏在柴榮臨終前的那道任命里。
柴榮北伐契丹的時候,撿到一塊木頭,上面寫著“點檢作天子”。
當時的殿前都點檢是姐夫張永德,柴榮疑心他,就把他撤了,轉而把這個禁軍最高統帥的職位,交給了他認為最忠誠、最可靠的趙匡胤。
柴榮到死都沒想到,那個要“作天子”的“點檢”,恰恰就是他親手扶上去的這個人。
這種歷史的諷刺,比任何電視劇都來得驚心動魄。
所以你看,劇里那種毫無芥蒂的兄弟情,在真實的歷史權力面前,其實是脆弱得不堪一擊的。
趙匡胤后來陳橋兵變,黃袍加身,面對后周宰相范質的質問“先帝待你如子,他尸骨未寒你怎么能這樣”,他只能“哭著臉,什么也說不出來”。
那一刻的眼淚,我相信是真的。
那里面肯定有愧疚,有不忍,但終究抵不過那張龍椅的誘惑。
再說錢弘俶,他在劇里像是三兄弟里的小弟,溫和,甚至有點軟弱。
歷史上真實的錢弘俶,也確實是個妙人。
他接手吳越國的時候,局面挺被動的,是被權臣胡進思推上去的。
但他聰明就聰明在,特別“識時務”。
他和趙匡胤的交往,與其說是兄弟重逢,不如說是一場頂級高手之間的心理博弈。
有個故事特別有意思。
有一回錢弘俶去汴梁朝見趙匡胤,送了好多金銀珠寶給宋朝的權臣,宰相趙普也收了一份,說是“海鮮”。
結果趙匡胤突然駕臨趙普家,看到那十個壇子,讓人打開,里面全是黃澄澄的金子。
趙普嚇得半死,你猜趙匡胤怎么說?
他哈哈大笑,說:“你收下吧,她以為國家大事是你說了算呢,早知道送給我多好。”
這胸懷,這話術,簡直了!
后來錢弘俶要回杭州,宋朝大臣們紛紛建議把他扣下當人質,趙匡胤不聽,反而在臨別時送了他一個神秘箱子。
錢弘俶走到半路打開一看,滿滿一箱子,全是宋朝大臣們請求扣留他、殺掉他的奏章。
這一下,錢弘俶徹底服了,后背發涼的同時,也明白了趙匡胤的“陽謀”:我以誠待你,看你還好意思反嗎?
所以你看,趙匡胤對錢弘俶,也不是什么兄弟情深,而是一種更高明的政Z手腕。
他用這種看似“推心置腹”的方式,不費一兵一卒,就讓錢弘俶在幾年后乖乖地把吳越十三州的地圖獻了出來。
這就是,歷史上著名的“納土歸宋”。
而錢弘俶,也用自己的“慫”,換來了兩浙百姓免于戰火,換來了錢氏家族在宋朝的榮華富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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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兒子們,后來在宋朝當官的當官,寫詩的寫詩,也算是善終了。
這么一路看下來,再回想《太平年》里那三個意氣風發的青年,心里真是五味雜陳。
劇里給我們看的是“情”,是人在年輕時候最美好的向往;
而歷史教會我們的,卻是“勢”,是人在權力漩渦中身不由己的抉擇。
柴榮是那個定下目標的人,卻壯志未酬身先死;
趙匡胤是那個實現了目標的人,卻用了最對不起柴榮的方式;
而錢弘俶,是那個最終看清了現實,選擇保全自己和百姓的人。
他們三個,誰都沒錯,誰也都沒完全對。
只能說,坐上那張椅子,有些東西,就注定回不去了。
這大概就是為什么我們愛看這種劇吧,一邊為虛構的溫情掉眼淚;
一邊在真實的歷史里,品出那么一點點復雜的,說不清的滋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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