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轉自:人民網-四川頻道
袁曼倪
駕車從宜賓長寧縣城出發,約莫40分鐘后抵達大合村,再沿著蜿蜒的村道向前,拐進一旁不起眼的小路,便能看到宜賓珍稀水生動物研究所。
臨近春節,研究所略顯陳舊的建筑因為貼上春聯、掛了紅燈籠,“光鮮”了不少。而這里的“主人”——長江鱘、中華鱘等魚類,渾然不知春節將至,如平常一樣在池中悠然游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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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亮撿起“走錯路”的小魚苗。人民網 袁曼倪攝
魚離不開人,研究所春節必須留人值班。所長周亮決定讓大部分同事回家團圓,自己和另外一名同事分別看守兩個場地,在研究所過年。
過年期間的工作,也一點兒不能含糊。每天,早上檢查進出水,下午按時投喂鱘魚,晚上巡池看魚群狀態,防缺氧、防偷盜。唯一和平時不同的,是春節期間來參觀的人多了,安全問題要格外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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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中游動的長江鱘。人民網 袁曼倪攝
“這個池子里就是長江鱘,以前漁民叫它‘沙辣子’,學名叫‘達氏鱘’。”周亮帶著記者在魚池間穿行。池中,剛喂過食的長江鱘尾鰭輕擺,蕩起層層漣漪。
望著眼前這群生機勃勃的魚,很難想象它們正身處“滅絕”危機。而保留下長江鱘生命延續的最后火種的,正是眼前這個看似“不起眼”的民辦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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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亮父子在金沙江邊考察。周亮供圖
1993年,周亮大學畢業,懷揣著對魚類的熱愛,回鄉加入了父親周世武剛籌建起來的研究所。那時,在中華鱘的盛名之下,長江鱘還是“無名之輩”,連他這個在江邊長大的人都感到陌生。但很快,他們發現這種魚的數量也在急劇下降——九十年代初誤捕還有幾百尾,一兩年后就明顯少了一半以上。
“我們那時意識到,任其發展下去要出大問題,必須想辦法先把種保下來。”周亮回憶道。
這個決定,為長江鱘日后重建野外種群埋下了希望。1998年,研究所實現內塘馴養長江鱘人工繁殖成功;2004年,實現長江鱘規模化繁育生產。這兩項人工繁殖技術突破的意義,在二十多年后愈加凸顯——2022年,長江鱘被世界自然保護聯盟(IUCN)宣布野外絕跡。
“這意味著長江鱘20年沒有在野外自然產卵,現在江里存活的,都是我們人工增殖放流的。”周亮感慨,“如果在二十多年前,沒有人工保種并實現人工繁殖的突破,長江鱘大概已和白鱘一樣,成為長江的歷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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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所的魚池。人民網 袁曼倪攝
今年是周亮堅守在長江之畔的第33個年頭。一路走來,他并不輕松,最困難的時候,幾度面臨“保魚”還是“保人”的選擇。為了維持研究所運轉,那些年的春節,他和同事們常常選擇放棄休息,“以前,過年跟平時沒什么不同,為了搶占市場,過年那幾天都忙著搞早苗生產”。
如今,科技手段讓工作輕松了一些。有了遠程操控系統,以前逢年過節至少需要兩個人值班完成的工作,現在一個人就能應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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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所的魚池。人民網 袁曼倪攝
三十多年來,研究所的保護方向也在悄然轉變。從最初的人工遷地保護,到如今著力恢復天然水域自然繁衍,重點從“保下來”轉向“回得去”。2023年,他們參與的聯合試驗,首次在天然水域觀測到長江鱘自然產卵,證明了野外繁殖的可行性。
“長江‘十年禁漁’落地,水環境肉眼可見地變好,去年還發現了二十多年沒見的野生胭脂魚苗。”周亮語氣里透著興奮,“現在就等著長江鱘野外產卵的好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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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亮懷抱長江鱘。周亮供圖
為了早日實現這個目標,春節前這段時間,研究所對“魚媽媽”進行了“特訓”——通過流水刺激、調整營養結構促進性腺發育,為年后的繁殖做準備。同時,研究所聯系了遠在武漢的中國水產科學院長江水產研究所杜浩博士團隊過來對“魚媽媽”進行B超檢查。檢查結果顯示,“魚媽媽”肚子里全是發育良好的魚卵!
再過些日子,春江水暖,又一批新魚苗將帶著這些守護者的期盼回到長江,在奔騰的江水里自由游弋,生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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