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5年首次現身海南的林間,1992年被正式宣告滅絕,2013年又意外重現人間。
在被判定消失的78年間,它仿佛隱匿于時光的縫隙中,默默堅守,終得以重見天日,堪稱植物界最動人的“奇跡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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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這種自帶傳奇色彩的植物究竟是什么?
為何它的重現,能掀起如此大的波瀾,承載著極高的生態與科研價值?
01
絕境逢生:800米溝谷里的5株驚喜
2013年的一天,一場小雨剛過,海南樂東縣尖峰鎮的山林被洗刷得一塵不染,潮濕的空氣里彌漫著草木的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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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熱科院的科研團隊踏著濕潤的山路,深入這片原始山林開展普查工作。
當一行人走到海拔約800米的溝谷地帶時,帶隊的植物專家王教授,突然被一叢從未見過的灌木牢牢吸引。
那灌木的葉片厚實飽滿,泛著溫潤的光澤,枝頭綴著細碎的紅色小花,更奇特的是,枝條間還掛著幾簇紅褐色的果實——它們蜷縮著,模樣酷似一只只小巧玲瓏的“雞爪子”,在翠綠葉片的映襯下,顯得格外醒目,仿佛大自然精心雕琢的小擺件。
王教授心中一動,連忙掏出隨身攜帶的《海南珍稀植物圖鑒》,對照著眼前的植物仔細比對。
葉片的形狀、紋路,果實的形態、色澤,甚至枝條的質感,都與圖鑒上記載的一種植物分毫不差。
這一刻,王教授又驚又喜——這竟然是消失了70多年、被宣告滅絕的爪耳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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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仔細清點,這是一個極小的爪耳木群落,僅有1個居群、5株植株:
一棵母株的頭徑約6厘米,它橫走的側根上,幾處不定芽悄然萌發,孕育出4株幼小的樹苗,樹干基徑約2厘米,像4個守護在母親身邊的孩子,脆弱卻充滿生機。
02
權威確認:消失78年爪耳木,回來了
驚喜過后,王教授不敢有絲毫懈怠,立刻拿出相機,從不同角度、不同方位,小心翼翼地拍下爪耳木的葉片、花朵、果實和整體形態,又輕柔地采集了幾片自然脫落的葉片,便馬不停蹄地趕回研究所,著手開展進一步的精準鑒定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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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所里的科研人員們看到照片的那一刻,無不面露驚愕,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爪耳木是海南特有的珍稀植物,消失數十年間,無數科研人員苦苦尋覓,卻始終一無所獲。
為了確保鑒定結果的準確性,王教授第一時間聯系了中國科學院的一位植物學專家。
這位專家深耕海南植物研究領域已有40余年,畢生都在追尋爪耳木的蹤跡,曾多次帶隊深入尖峰嶺等原始山林開展搜尋工作,卻每次都空手而歸、失望落幕。
當這位老專家在實驗室里,將采集到的爪耳木葉片標本,與1935年留存的模式標本反復比對時,激動得熱淚盈眶:
葉片的葉脈紋路、果實的爪狀結構,甚至枝條上細微到難以察覺的絨毛,都完美吻合,一絲一毫的差異都沒有。
消失78年的爪耳木,真的回來了!
03
命運多舛:388種植物中唯一“滅絕者”
爪耳木的傳奇命運,要從1935年說起。
那一年,著名植物采集家劉心祈在海南樂東縣佛羅鎮(原屬崖縣)開展植物采集工作時,偶然發現了這種帶著奇特爪狀果實的植物,并采集到了帶果序的模式標本——這是人類第一次正式記錄到爪耳木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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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荷蘭植物學家彼得·威廉·林霍茨對這一標本進行了深入研究,最終將其命名為“爪耳木”。
彼得·威廉·林霍茨是國際知名的熱帶及亞熱帶植物研究專家,尤其擅長橄欖科、牛栓藤科、毒鼠子科,以及爪耳木所在的無患子科的分類研究,他的命名,也為爪耳木的學術研究奠定了基礎。
令人遺憾的是,自1935年首次被采集后,爪耳木便仿佛人間蒸發一般,在接下來的78年里,再也沒有人在野外見過它的蹤跡。
1992年,《中國植物紅皮書—稀有瀕危植物》正式將爪耳木列為滅絕等級(EX),它也成為這份名錄中,388種被評估植物里,唯一一種被認定為滅絕的物種。
此后,這份“滅絕”的判定被多次確認:2004年的《中國物種紅色名錄(第一卷)》、世界自然保護聯盟(IUCN)紅色名錄官網,以及2013年發布的《中國生物多樣性紅色名錄——高等植物卷》中,爪耳木的評估等級均為絕滅(EX)。
彼時,所有人都以為,爪耳木的命運早已蓋棺定論,再也沒有重現的可能。
04
海南獨有的“植物明星”有多特別
爪耳木,隸屬于無患子科鱗花木屬(爪耳木屬),是中國海南特有的常綠小喬木(野外多呈灌木狀生長),僅自然分布于海南的原始山林中,因成熟果實呈獨特的爪狀而得名。
它是海南獨有的“植物明星”,也是無患子科中極具科研價值的珍稀物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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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存在,對研究無患子科植物的系統演化、海南熱帶植被的區系組成,以及熱帶生態環境的變遷,都有著不可替代的作用。
作為一種常綠灌木或小喬木,爪耳木的株高通常在1至3米之間,樹皮呈灰褐色,表面分布著細小的皮孔,顯得樸實而堅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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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葉片為奇數羽狀復葉,小葉排列整齊,表面光滑油亮,摸起來厚實有質感,能很好地適應熱帶濕潤的氣候環境。
爪耳木的花期在每年的4至5月份,小巧玲瓏的白色花朵簇擁而生,聚集在枝條的頂端。
但它有一個致命的繁殖缺陷:雄花與雌花的花期并不一致,雄花先開、雌花后開,兩者的花期基本完全錯開,極少有重合的時候。
這就導致它自然結實率極低,即便偶爾能結出果實,種子也大多無法正常發芽,無法通過有性繁殖延續后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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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幸的是,爪耳木的根部萌蘗能力極強,能夠通過無性繁殖的方式,從根部萌發新的植株,這也成為它在野外能夠艱難存活的重要原因。
每年10月份,爪耳木開始結果,幼果呈嫩綠色,隨著成熟度的提升,逐漸變成鮮艷的紅色,最終長成蜷縮的爪狀,直徑約1至2厘米,小巧別致,既是它最鮮明的標識,也是它名字的由來。
05
瀕危真相:多重危機下的艱難求生
盡管爪耳木成功“重生”,但它的生存現狀依然不容樂觀。
目前,爪耳木的野外分布區域十分狹窄,僅在海南尖峰嶺等地有少量分布,個體數量依舊稀少,即便經過科研人員的培育,野外種群仍處于極危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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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溯其瀕危的根源,主要源于自身繁殖缺陷和人類活動的雙重影響,具體可分為三點:
其一,自身更新困難。正如前文所說,爪耳木雌雄花期錯開,自然結實率極低,且它的種子屬于頑拗性種子——這種種子無法長期儲存,脫離母體后極易失去活性,即便偶爾有種子成熟,也很難在自然環境中萌發成苗,僅能依靠根部萌蘗進行無性繁殖,繁殖效率低下,難以擴大種群規模。
其二,人類活動的破壞。爪耳木的根部具有一定的藥用價值,被當地人認為有補腎的功效,因此遭到過度挖掘;同時,隨著人類活動的加劇,爪耳木原生生長的溝谷、溪邊地帶,逐漸被農田、林地開墾所蠶食,原生境遭到嚴重破壞,棲息地不斷縮小,進一步加速了它的瀕危步伐,這也是它在1935年后逐漸消失、最終被宣告滅絕的主要原因。
其三,對生長環境極度“挑剔”。爪耳木是典型的熱帶珍稀植物,對生長環境有著嚴苛的要求:它偏愛溫暖濕潤的氣候,適宜生長在海拔600至1000米的溝谷、溪邊或疏木林中,要求土壤肥沃疏松、排水良好,同時需要一定的遮陰環境,無法適應干旱、貧瘠或光照過強的環境,這種“嬌氣”的生長習性,也導致它難以在野外廣泛分布,種群數量始終難以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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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結語:從滅絕到重生,跨百年守護
從1935年首次被發現,到1992年被宣告滅絕,再到2013年重現人間,爪耳木的命運,跌宕起伏,充滿了傳奇色彩。
它的消失,是生態環境變遷與人類活動影響的警示;而它的重生,則是科研人員不懈努力與自然饋贈的奇跡。
參考文章
[1]《海南特有滅絕級植物爪耳木瀕危狀態解除 即將野外“放生”》,南海網2021年2月3日
[2]《無患子科爪耳木屬植物的分類學研究進展》,彼得·威廉·林霍茨(荷蘭)著,植物分類學報
[3]《海南爪耳木的重新發現及其保護現狀》,王健等著,中國熱帶農業科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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