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民黨那邊曾有個大人物叫袁守謙,坐過“中央評議會主席”的交椅。
這人看對手眼光很毒,他曾經指著一支共軍部隊,撂下過一句分量極重的話:“這絕對是共軍里最難啃的一塊骨頭。”
被他點名的這支隊伍,就是華東野戰軍第2縱隊第4師,后來的解放軍第21軍61師。
人們常說“彪悍”就是不要命。
可如果在戰場上光憑一腔熱血去送死,那叫魯莽。
真正讓袁守謙心里發毛的,恐怕不是這群人沖鋒起來有多猛,而是他們的指揮官在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時候,心里的算盤還能打得比誰都精。
把時間撥回到1949年11月,舟山群島的登步島,就擺著這么一盤看一眼都讓人頭疼的死棋。
那會兒,金門那邊的敗仗剛過去沒多久,三野正憋著勁要拿舟山群島開刀。
61師領命去攻登步島。
師長胡煒手里的牌爛透了:孤懸海外,老天爺還不作美,風向潮汐不對,后續援兵根本上不來。
反觀國民黨軍那邊,簡直是發了瘋地往島上填人。
對手的增援不是幾百幾百的來,是整建制的第67軍、第87軍,一船一船地往岸上送。
天上飛機轟隆隆地炸,海里軍艦咣咣地轟。
熬到11月5日,島上的賬已經很明朗了:61師在島上滿打滿算只有5個營,對面卻攢了6個多團,還掌握著海空絕對控制權。
這時候,擺在胡煒面前的就兩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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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條:硬頂。
像以前那樣,為了個“面子”死磕到底。
畢竟金門剛輸,這邊要是再撤,臉上確實掛不住。
再說,沒有上頭點頭,私自撤退可是要掉腦袋的。
第二條:跑。
但這比打仗更需要膽量。
背后就是大海,敵人眼皮子底下,稍有不慎就是全軍覆沒,金門的悲劇就會重演。
胡煒心里這筆賬算得很透:敵眾我寡,懸殊太大,手里已經沒籌碼了。
非要硬碰硬,這5個營的精銳全都得交代在這兒,最后島還是守不住。
想給部隊留點種子,唯一的出路就是撤。
可怎么在敵人眼皮底下玩消失?
這才是見真章的時候。
換一般人,肯定想著趁天黑偷偷摸摸溜走。
胡煒偏不,他來了個“反彈琵琶”。
他下了一道讓所有人都摸不著頭腦的命令:182團、183團各挑出一個營,組建敢死小分隊,帶上司號員,天一黑就開始“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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沖鋒號吹得震天響,那架勢仿佛要把敵人撕碎。
國民黨軍那邊直接被打蒙了。
按常理推斷,共軍搞出這么大動靜,肯定是夜間總攻開始了。
既然是總攻,那就不可能跑。
于是,國民黨軍一個個縮回地堡,對著黑夜胡亂開槍,誰也不敢探頭。
就在敵人被嚇得瑟瑟發抖的這一夜,胡煒指揮了一場堪稱藝術的撤退。
撤退的順序那是相當講究:先運傷員、烈士遺體,順帶捎上抓來的400多號俘虜;接著是機關干部和主力部隊;最后才是那幾個負責演戲、搞佯攻的小分隊。
等到11月6日凌晨1點,最后一名戰士跳上回桃花島的船,國民黨軍的大炮還在對著空蕩蕩的陣地狂轟濫炸。
這一仗,島雖然沒拿下來,但61師付出了1487人的傷亡,卻換掉了敵人3396人,還順手干掉一個團長,打傷三個。
最關鍵的是,徹底打破了敵人想制造“第二個金門”的幻想。
能打勝仗不稀奇,能在這種死局里全身而退,那才叫真正的“彪悍”。
這支部隊的這股子狠勁,那是刻在骨子里的。
他們的老底子是大別山的紅28軍。
那是紅軍主力長征后,留在南方在大山里跟敵人周旋了三年的硬茬子。
這支隊伍里有三個響當當的“紅軍團”,各有各的絕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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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團,前身是紅218團,外號“金剛鉆團”,專門攬那種誰都不敢接的瓷器活,攻堅那是拿手好戲。
182團,前身是鄂東北獨立團,人送外號“鐵錘子團”,特點就是頭鐵,敢跟敵人硬碰硬。
183團,也就是后來的“鋼鐵團”,雖然成立晚點,但底子是紅軍連隊,守得住,攻得進。
這種基因,在1946年7月的朝陽集戰斗中,展現得淋漓盡致。
那是解放戰爭剛開始,陳毅帶著山東野戰軍南下淮北的第一戰。
對手是國民黨整編69師92旅,清一色的美式裝備。
當時的野戰軍還沒怎么打過這種整建制的殲滅戰。
怎么搞?
陳毅把主攻的重任交給了最能打的4旅(也就是后來的61師)。
這一仗,4旅給所有人演示了什么叫“生吞活剝”。
敵人占著朝陽集周圍18個高地,火力網密得連只蒼蠅都飛不過去。
4旅的打法很野:白天跟你耗,晚上往死里打。
最慘烈的爭奪戰發生在鳳凰山。
那是制高點,敵人一個連守在那兒,4挺重機槍交叉掃射。
12團沖了幾次都被打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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咋辦?
繼續拿人命填嗎?
旅首長腦子轉得快,立馬調整戰術:正面牽制,側翼突襲。
調10團3營從東北方向策應,12團從東南再次猛攻。
戰士們頂著槍林彈雨,簡直是把命豁出去在沖。
激戰一個小時,硬生生把這個硬骨頭給啃了下來。
這一仗打完,國民黨整編92旅等部5000多人一個沒跑掉,連少將副旅長在內的2600多人都當了俘虜。
陳毅樂壞了,當場賦詩一首《淮北初戰殲蔣軍92旅》。
這不僅僅是一場勝利,更是給全軍打了一針強心劑:別看敵人拿著美式裝備,照樣能一口吃掉。
但這股子“彪悍”,不光體現在進攻上,更體現在絕境中的忍耐力。
1947年7月,華東野戰軍遇到了大麻煩。
這就是著名的“七月分兵”,南麻、臨朐兩仗都沒打好。
特別是臨朐戰役里的三岔店阻擊戰,4師(61師前身)簡直是苦到了極點。
當時的情況是:我軍主力正圍著臨朐打,國民黨軍好幾個整編師像瘋狗一樣往北撲。
陳毅給2縱司令員韋國清下了死命令:“臨朐這仗能不能贏,全看4師能不能把援兵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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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活兒太難接了。
4師剛從南麻撤下來,氣還沒喘勻,也沒補充兵員,好多連隊就剩三四十號人。
老天爺還跟著搗亂,連著幾天大暴雨,戰士們泡在泥水里,很多人鞋都跑丟了,腳板被亂石扎得稀爛。
而他們對面,是整整7個旅輪番轟炸。
熬到7月27日,形勢危急。
陳毅親自把電話打到師政委高志榮那兒:“大家都是黨員,大局為重,哪怕拼光了,也要再釘在陣地上三天。”
拿什么守?
看看10團5連2排,守南橫嶺南側無名高地。
副連長趙慶余手底下就剩23個人,對面是一個多團的兵力在沖鋒。
這時候談戰術已經沒意義了,拼的就是誰骨頭硬。
子彈打光了,就搬石頭砸,用槍托掄。
最后陣地上活著的就剩趙慶余和一個傷員。
趙慶余沒退半步,手里攥著最后兩顆手榴彈,縱身跳進敵群,跟敵人同歸于盡。
這就是“紅軍師”的成色。
他們在泥水里泡了六天六夜,像釘子一樣扎在陣地上,硬是把敵人的瘋狂進攻給頂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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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戰爭這東西充滿了遺憾和意外。
有時候,過于“勇猛”的作風,也會讓人付出慘痛的代價。
1948年3月的益林戰役,就是個讓人揪心的例子。
那是一場攻堅戰,2縱集中主力圍攻蘇北重鎮益林。
守敵是整編51師113旅,工事修得極其刁鉆,大碉堡套小地堡,大圈套小圈。
3月17日,戰斗打到了白熱化。
4師和5師分頭往里突。
在準備會攻東圩子的時候,出了個岔子。
4師師長殷紹禮是個典型的“前線派”指揮官,不親自看地形不放心。
出發前,他特意問友軍5師:“鎮南河邊那個橋頭堡拿下來沒?”
5師的人回得很干脆:“早拿下來了。”
聽了這話,殷紹禮帶著政治部主任胡煒,放心地摸到了最前沿。
誰知道,那個橋頭堡里的敵人根本沒死絕,剛才炮擊的時候裝死沒吭聲。
5師的副營長判斷失誤,層層上報,結果成了“已攻克”。
當殷紹禮走到河邊,冷槍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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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身經百戰的師長,頭部中彈,當場犧牲。
這個代價實在太沉重了。
師長的犧牲,把4師所有人的眼睛都殺紅了。
這一仗的結局是毀滅性的。
18日下午5點總攻開始,每一發炮彈都帶著復仇的怒火。
11團1連的9班,只用了15分鐘就撕開了兩道防線,端掉了4個地堡群。
最后,益林守敵6000多人被一網打盡,敵旅長王匡化裝想跑,結果被活捉。
但這場勝利背后,是包括師長殷紹禮在內的2000多名指戰員的傷亡。
這筆賬,是用血寫出來的。
從大別山一路走來,經過抗日戰爭、解放戰爭,再到后來的抗美援朝。
這支部隊確實像袁守謙說的那樣,是一支“最硬”的部隊。
這種彪悍,不是無腦沖鋒。
是在朝陽集,敢一口吞掉美械旅的胃口;
是在三岔店,剩最后一個人也要拉墊背的骨氣;
是在登步島,敢在敵人眼皮底下玩撤退的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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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在益林,為了復仇爆發出的驚人戰斗力。
七十多年南征北戰,這支部隊走出了徐海東、胡煒等上百位高級將領。
1985年,該師被正式確認為“紅軍師”。
歷史反復證明,能被稱為“英雄部隊”的,不光要能打勝仗,更要在無論是進攻、防守還是撤退的每一個生死關頭,都能把大局這筆賬算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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