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日歷翻到1939年,對于被人捧為“小諸葛”的白崇禧而言,那日子過得那是相當順風(fēng)順水,簡直到了人生的巔峰狀態(tài)。
這會兒的他,頭上頂著國民黨軍隊副總參謀長的帽子,手里還握著桂林行營主任的大印。
別小看這個“行營主任”,含金量足得很,好幾個戰(zhàn)區(qū)的指揮棒都攥在他手里。
放眼當時的國軍圈子,要論誰的權(quán)勢大,他白崇禧穩(wěn)穩(wěn)當當能坐進頭幾把交椅。
眼瞅著到了冬天,國民黨五屆六中全會馬上要開鑼了。
白崇禧收拾好行囊,滿心歡喜地打算去重慶赴會。
他心里那把算盤撥得噼里啪啦響:趁著現(xiàn)在手握兵權(quán),正好在這個會上再運作一把,保不齊自己在政壇上的位置還能再往上竄一竄。
可偏偏就在這節(jié)骨眼上,蔣介石突然傳喚了他。
見面之后,老蔣半句客套話沒有,連個笑臉都不給,兜頭就是一記悶棍:“健生啊,這個會你就別摻和了,趕緊回桂林去撐場子吧!”
這話聽著簡單,里頭的味兒卻不對:你老家后院起火了。
正當白崇禧還沉醉在權(quán)傾朝野的美夢里時,日軍廣島師團已經(jīng)神不知鬼不覺地摸上了廣西欽州灣的灘頭。
戰(zhàn)報傳回來,守在那兒的隊伍跟紙糊的一樣,一捅就破,整個廣西的防線瞬間就亂成了一鍋粥。
這事兒在當時看來,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廣西那是啥地方?
那是桂系軍閥起家的老窩,是李宗仁和白崇禧苦心經(jīng)營了十幾年的基本盤。
這就好比被人直接把家給抄了,居然連個像樣的看門狗都沒有。
究竟是哪兒出了岔子?
乍一看,是因為抗戰(zhàn)剛開始那會兒,李宗仁為了支援徐州那邊的戰(zhàn)事,把桂軍的一幫老底子都帶去北邊打仗了。
家里剩下的這點兵力,確實顯得單薄了些。
但這不過是塊遮羞布。
真正的病根,還得從白崇禧那個精明過頭的腦瓜子里找。
咱們來把白崇禧當時的決策掰開揉碎了看看。
作為一個公認的戰(zhàn)術(shù)大師,他怎么會犯下這種把自家大門敞開的低級失誤?
歸根結(jié)底,是他太想“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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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他想贏的不是日本人,而是地盤。
把時間軸拉回1938年。
那會兒日軍為了配合武漢那邊的攻勢,搞了個“南北夾擊”,從大亞灣登陸,一口氣把廣州給吞了。
當時守廣州的是余漢謀。
能打的隊伍都被薛岳拉走了,余漢謀手底下沒人,面對日軍的攻勢根本招架不住,只能灰溜溜地從廣州撤了出來。
日軍雖然占了廣州,但兵力也攤薄了,就跟撒胡椒面似的,占個點還行,想要控制廣州周邊那么大一片地,根本是有心無力。
這就在廣州南部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真空地帶——鬼子沒有,國軍主力也沒有。
這就讓白崇禧嗅到了味兒。
在他眼前那張作戰(zhàn)地圖上,標出來的不僅僅是戰(zhàn)線,更是勢力范圍。
廣東和廣西那是連襠褲,現(xiàn)在廣東那邊空了,這不正是桂系把手伸過去,擴張地盤的天賜良機嗎?
再說,白崇禧當時心里還有個判斷:日本人既然已經(jīng)把廣州拿下了,接下來的動作肯定也是圍著廣東轉(zhuǎn),要么鞏固,要么支援。
反觀廣西,窮山惡水的,地形又復(fù)雜,日本人肯定瞧不上眼,所以廣西穩(wěn)如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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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憑這筆“賬”,白崇禧拍板做了一個膽大包天的決定:從本來就捉襟見肘的廣西留守部隊里,再硬擠出一部分兵力,開進廣東,去填那個“坑”。
這個決定在政治算計上那是精明到了極點,可在軍事上卻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玩命。
后果就是,當日本人的槍口真的對準廣西時,欽州灣這個要命的登陸點,剩下的守軍就是一幫剛放下鋤頭的新兵蛋子。
指望這幫沒見過血的生瓜蛋子去擋日軍的王牌師團,結(jié)局不用想都知道。
但這還不是最離譜的。
當時兩廣那塊地界上的指揮系統(tǒng),說白了就是個巨大的“怪胎”。
按規(guī)矩,廣東和廣西都歸第四戰(zhàn)區(qū)管。
第四戰(zhàn)區(qū)的一把手是誰?
是名將張發(fā)奎。
也就是說,拋開別的頭銜不談,白崇禧的老家廣西,名義上得聽張發(fā)奎調(diào)遣。
可蔣介石偏偏又弄了個“桂林行營”,讓白崇禧當主任,管著第四、第九好幾個戰(zhàn)區(qū)的閑事。
這就搞出了一個極其尷尬的場面:兩廣真打起來,到底聽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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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聽戰(zhàn)區(qū)司令長官張發(fā)奎的,還是聽行營主任白崇禧的?
這就觸碰到了國民黨軍隊里的一個老毛病:山頭林立。
張發(fā)奎雖然掛著司令長官的牌子,可他根本指喚不動廣西的兵。
桂系的那些驕兵悍將只認李宗仁和白崇禧,張發(fā)奎下的命令在廣西那就是廢紙一張。
而張發(fā)奎自己手里能用的,也就是那點不成氣候的粵系部隊。
指望這點人馬去跟日軍硬碰硬,那純粹是拿雞蛋碰石頭。
所以,第四戰(zhàn)區(qū)那時候基本就是個擺設(shè)。
真要想調(diào)動資源救兩廣,還得靠白崇禧。
這事兒,蔣介石心里跟明鏡似的,白崇禧更是門兒清。
所以當蔣介石火燒眉毛地催他回桂林救場時,白崇禧是一點都不慌。
他甚至反過來跟蔣介石談起了條件:“既然第四戰(zhàn)區(qū)現(xiàn)在也沒啥大用,你干脆把張發(fā)奎也挪走得了,這樣我也好放開手腳。”
這就是白崇禧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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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火都燒到眉毛了,他也沒忘了借機鏟除異己,把權(quán)力抓得更緊點。
這個條件,蔣介石幾乎沒打磕巴就答應(yīng)了。
為啥?
因為老蔣心里也有本賬。
早在武漢會戰(zhàn)剛開始那會兒,他就看張發(fā)奎不順眼,甚至直接越級撤過張發(fā)奎第二兵團司令的職。
在這個當口,既然白崇禧愿意頂這個雷,又能順手把張發(fā)奎踢開,何樂而不為呢?
于是,絆腳石踢開了,權(quán)力到手了。
張發(fā)奎黯然退場,白崇禧一家獨大。
接下來,就該看這位“小諸葛”怎么扭轉(zhuǎn)乾坤了。
按常理說,既然指揮權(quán)都拿到了,又是在自家門口打仗,白崇禧怎么著也該打個漂亮的翻身仗。
可現(xiàn)實卻狠狠給了他一巴掌。
當欽州灣丟了、日軍長驅(qū)直入的時候,擺在白崇禧面前的又是一道選擇題:鬼子的目標到底是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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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個一般的將領(lǐng),估計會撒大網(wǎng)防守,求個穩(wěn)妥。
可白崇禧太自信了,他太迷信自己的判斷力。
他盯著地圖瞅了半天,最后把手指頭狠狠戳在了“柳州”這兩個字上。
他的邏輯那是相當嚴密:柳州是交通樞紐,卡住了柳州就等于掐住了廣西的脖子,日軍既然大張旗鼓地登陸,肯定是為了控制交通線。
于是,他大袖一揮,主力部隊全部往柳州扎堆,擺開了陣勢。
誰承想,日軍的指揮官這次完全沒按他的劇本走。
鬼子真正想咬的肉,是南寧。
等白崇禧回過味兒來的時候,黃花菜都涼了。
主力部隊想調(diào)頭已經(jīng)來不及,南寧方向那是空空蕩蕩。
日軍就跟一把尖刀似的,直插南寧,沒費多大勁就把這座重鎮(zhèn)給拿下了。
那一刻,白崇禧心里的滋味,估計比吞了蒼蠅還惡心。
先是為了搶地盤把老家弄空了,接著是為了爭權(quán)把張發(fā)奎擠走了,最后大權(quán)在握卻搞出了這么個嚴重的戰(zhàn)略誤判。
這一套連招下來,“小諸葛”那塊金字招牌瞬間就變得黯淡無光。
南寧這一丟,原本就漏風(fēng)的兩廣防線,徹底炸了鍋,從“危險”直接變成了“崩盤”。
要是故事到這兒就畫上句號,白崇禧的1939年那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但這歷史有時候就是這么愛開玩笑。
就在白崇禧跌到谷底摔得鼻青臉腫的時候,運氣又鬼使神差地站到了他這邊。
后來的局勢變化,硬是逼出了那場名垂青史的昆侖關(guān)大戰(zhàn)。
雖說那是杜聿明第五軍拿命拼出來的戰(zhàn)功,但名義上,畢竟是在他白崇禧的指揮大旗下。
這場遲來的勝利,多多少少幫白崇禧把丟在地上的臉面撿回來了一些。
回頭再看這段往事,你會發(fā)現(xiàn),所謂的“名將決策”,往往不像書本里寫得那么純粹。
在那些看似高深莫測的運籌帷幄背后,夾雜了太多的派系算計、地盤爭奪和政治博弈。
白崇禧栽跟頭,不在于他不聰明,而在于他太“聰明”了。
他算準了廣東的空檔,算準了蔣介石的心思,算準了張發(fā)奎的軟肋,唯獨算漏了最純粹的對手——日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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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硝煙彌漫的戰(zhàn)場上,再精明的政治算計,也擋不住哪怕一個師團的野蠻沖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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