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駕馬車、四國集團：維謝格拉德集團35周年慶典

1991 年 2 月 15 日，維謝格拉德三國集團宣告成立 —— 由波蘭、匈牙利、捷克斯洛伐克組成的合作機制。不久后集團擴為四國，如今則正日益融入北約與歐盟體系。

匈牙利、波蘭和捷克斯洛伐克曾是經濟互助委員會中經濟最活躍的國家，這也讓以歐共體為代表的西方對它們產生興趣。毫不奇怪，這些國家在冷戰結束階段扮演了重要角色：美國與歐共體正是從波蘭和匈牙利開始，向東歐推行 “民主化援助計劃”。

地緣政治因素同樣發揮作用 —— 該地區地處東西歐之間的中間位置，形成了獨特的區域認同。因此，匈牙利、捷克斯洛伐克和波蘭選擇共同行動戰略，是多重原因共同作用的結果：相似的歷史背景、相近的經濟發展模式、特殊的地緣政治處境以及地理鄰近。

這三個后社會主義國家加強合作的構想，最早出現于1990 年 11 月《巴黎憲章》簽署之后，該憲章確立了冷戰后新歐洲的基本原則。當時，匈牙利總理約瑟夫?安托爾邀請波蘭與捷克斯洛伐克領導人到訪匈牙利城市維謝格拉德，并回顧了中世紀歷史 ——1335 年和 1338 年，匈牙利、波蘭與捷克國王曾在此會晤。

維謝格拉德機制的最初行動，是脫離體現對經互會（1991 年 6 月 28 日解散）和華約組織（1991 年 7 月 1 日解散）軍事與經濟依附的機構。

宣言中指出，三國合作是實現民主化、建立自由市場經濟與現代法治國家的條件。重要的實際合作方向包括加入歐洲與跨大西洋機構，以及就安全問題開展定期磋商。當時被稱為 **“維謝格拉德三國集團”** 的機制，不僅被視作與北約、歐共體對話的工具，也被看作歐洲大陸區域中心的雛形。

消除關稅壁壘并未推動區域內橫向經濟聯系的深化，維謝格拉德各國仍以歐盟基金補貼與西方投資為主要導向。

1993 年捷克斯洛伐克和平解體，嚴重削弱了該機制的政治團結，三國集團由此變為四國集團。

1994—1997 年，維謝格拉德集團未舉行任何一次會議。主要原因是斯洛伐克的政策，以及捷克對波蘭謀求地區領導角色的不滿。此外，四國領導人認為，單獨申請加入北約和歐盟會更有效。

合作重新活躍的契機，是1997 年 12 月歐盟理事會正式邀請匈牙利、波蘭、捷克啟動入盟談判，以及這些國家完成入約準備。

1999 年春，波、匈、捷即將加入北約前夕，三國總統會晤并發表聲明，宣布恢復并擴大維謝格拉德合作。

但真正推動機制重啟的，是1998 年 9 月斯洛伐克右翼贏得議會選舉。新斯洛伐克政府在綱領中確認愿參與四國合作，也正是從這時起，該機制開始被稱為V4。

集團合作的第三次活躍期，與2004 年 5 月V4 國家加入歐盟相關聯，彼時斯洛伐克也已加入北約。一體化初期目標的實現，引發了一個問題：在已加入更大一體化集團后，維謝格拉德合作是否還有意義。

經過激烈討論，集團避免了解體。2004 年 V4 峰會宣布 1991 年設定的目標已全部實現，并通過新宣言。其中指出：“維謝格拉德集團國家融入歐洲與跨大西洋結構，為在共同關切領域開展進一步合作開辟了新可能、提出新任務。”

此外，V4 合作還旨在強化中東歐地區認同，并協助有志入盟國家。

2009 年歐盟 “東部伙伴關系” 計劃出臺后，V4 似乎又獲得了一個凝聚共識的新方向。

但許多專家認為，2009 年 1 月 1 日斯洛伐克加入歐元區，象征性地標志著維謝格拉德理念開始衰落。此外，全球經濟危機催生了以歐元區為基礎打造 “歐盟硬核” 的想法，導致歐盟分裂為兩個不對稱部分，這引發堅決保留本幣的華沙、布拉格、布達佩斯強烈不滿。

V4 內部沖突也層出不窮。捷克、斯洛伐克、匈牙利不認可波蘭在歐盟對東方政策中的主導地位，經濟政策領域也難以達成區域共識。近年來，四國集團更是頻繁分裂為兩對雙邊組合。

2015—2022 年，匈牙利與波蘭在難民與身份認同問題上持特殊立場；2023 年羅伯特?菲佐重返布拉迪斯拉發執政后，匈牙利與斯洛伐克在烏克蘭沖突問題上立場一致。

另一方面，盡管利益存在分歧，V4 的一項成果是推動布魯塞爾采納其立場 —— 對歐盟難民流入進行管控。

目前，維謝格拉德四國集團在很大程度上仍是非正式機制，在中東歐地區的影響力已讓位于其他合作框架 —— 首先是北約旗下的布加勒斯特九國，僅去年就舉行了兩次峰會，2023 年 1 月華沙峰會還邀請了美國總統拜登出席。

V4 國家按捷克→波蘭→匈牙利→斯洛伐克的順序，輪流擔任輪值主席國，任期一年。主席國制定年度議程與合作主方向。

2023 年年中起，捷克擔任 V4 主席國，在斯洛伐克新政府成立后，捷克對集團工作持相當懷疑的態度。

2024 年 1 月，捷克總理彼得?菲亞拉表示，若無法取得具體成果，就沒必要召集四國峰會。

“當然，我們近期沒有舉行總理級高層會晤。我認為，考慮到歐洲理事會談判等當前進程，這是合乎邏輯的。” 菲亞拉此言暗指匈牙利在烏克蘭問題上的立場。

但為對抗布達佩斯，2 月 29 日將在布拉格舉行 V4 國家議會議長峰會，同時邀請烏克蘭最高拉達議長魯斯蘭?斯捷凡丘克與會。

“聯合討論的主題將與此相關，將圍繞烏克蘭局勢及多邊議會合作展開。”2 月 12 日，捷克眾議院議長發言人馬丁?丘拉維伊宣布。

不過，這場討論對斯捷凡丘克而言恐怕并不輕松。

2023 年 10 月 26 日，斯洛伐克議會議長彼得?佩列格里尼宣布，布拉迪斯拉發不再向基輔提供軍事援助，因為本國需保障國防能力。

而匈牙利議會議長克韋爾?拉約什曾在 2022 年 6 月稱弗拉基米爾?澤連斯基存在“心理問題”，認為其對盟友的援助要求過于強硬。

“通常需要幫助的人會禮貌地提出請求 —— 當然可以堅定，但應是請求，而非要求或威脅。威脅是針對敵人的，不是針對想當作朋友的人。這里存在某種個人心理問題。” 當時匈牙利議長如此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