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傳統上,蠶頭燕尾說的是成熟的隸書,可是歷史上卻不是這樣,不信先看看學術界的考證是如何證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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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于“蠶頭燕尾”一詞,現有文獻與學術研究,可以明確的是,作為固定成語形容書法筆法,最早并不是指隸書,就像楷書一詞,民國才流行全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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蠶頭燕尾一詞其成熟定型晚于宋代,但構成它的意象元素“蠶頭”、“燕尾”在北宋書法評論中并沒有專指隸書,而是從顏真卿的筆法說起的。
與歐陽修同時代的梅堯臣,寫詩《贈王英英》一首,是形容王英英顏體字的,詩全文如下
“山陽女子大字書,不學常流事梳洗。親傳筆法中郎孫,妙畫蠶頭魯公體。”在這首詩中,梅堯臣說顏真卿的書法起筆如蠶頭,但是,沒有說顏真卿收筆有燕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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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芾《海岳名言》批評顏真卿楷書“蠶頭鼠尾”,指起筆過重而收筆輕浮(“鼠尾”而非“燕尾”)。
不過,北宋已用“燕尾”比喻隸書捺腳或筆畫分叉,如《宣和書譜》評唐代隸書“雁尾”。
可見“蠶頭”“燕尾”作為書法比喻的獨立使用,但尚未結合為固定詞組,尤其在北宋書法理論中,直接屬于隸書的專有名詞,還沒有成熟,也不是直接指楷書的起筆和收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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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代學者楊慎在《升庵詩話》已明確使用“蠶頭燕尾”評書法:“顏真卿書如蠶頭燕尾,雄渾有力。”明代汪砢玉《珊瑚網·書錄》也有類似表述。這標志著“蠶頭燕尾”在明代已成為書法鑒賞的固定術語。
當代學者啟功、徐邦達等指出,宋代文人“以物喻書”的思維(如“屋漏痕”“折釵股”)為“蠶頭燕尾”的意象組合提供了土壤。
北宋《淳化閣帖》評注中已有“蠶頭狀”“燕尾形”等分散表述,可能在后世被整合。
王寧《漢字構形學導論》指出:蠶頭燕尾四字成語的定型需經長期高頻使用,而宋代文獻中未見該詞組完整出現。
唐代孫過庭《書譜》、宋代《墨池編》等書論匯編均未收錄此詞,可證蠶頭燕尾一詞即使宋代也不是通行的書法術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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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有研究注意到明末清初文人筆記(如姜紹書《韻石齋筆談》)將“蠶頭燕尾”附會為“宋人評顏真卿語”,可能是后世對宋代書論的誤讀與重構。
書法史界較公認的觀點:該成語的普及與明清“顏體”書風的復興及八股文“起承轉合”的筆法比喻密切相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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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和畫譜·顏真卿》 北宋政和年間(1119-1125) “后之俗學,乃求其形似之末,以謂蠶頭燕尾,僅乃得之” 首次明確記載
米芾《海岳名言》 北宋中后期 “又真跡皆無蠶頭燕尾之筆” 米芾(1051-1107)同時代人,以批評者身份使用該詞
這兩條記載是迄今為止能找到的最早出處。唐代的書法理論著作(如孫過庭《書譜》、張懷瓘《書斷》等)中,均未見此詞。
為什么宋代才出現這個詞?有兩個深層原因:
概念滯后于實踐,顏真卿(709-784)的書法風格在唐代確實存在,其《顏勤禮碑》《麻姑仙壇記》中的捺畫確實有明顯的“蠶頭”(起筆凝重)和“燕尾”(收筆分叉)特征 。但在唐代,人們還沒有用一個固定成語來概括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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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現象在藝術史上很常見:藝術家創造風格,后世批評家提煉概念。
不過“蠶頭燕尾”與“蠶頭雁尾”的爭論,卻是非常可笑的所謂“學術”之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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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央視紀錄片《中國書法五千年》曾將“蠶頭雁尾”誤作“蠶頭燕尾”使用,引發書法界討論 。2025年浙江高職單招語文試題中,也出現了將“蠶頭燕尾”錯誤歸為隸書特征的選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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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只是吹毛求疵的口水學問而已。“燕尾”和“雁尾”都是對隸書波磔對比喻無論“燕尾”還是“雁尾”都是對成熟隸書概括而已。真正認識隸書,還必須要對提按有科學認識。
隸書體系,本來就有平動用筆和波動用筆兩種提按體系,只是波動用筆更具有隸書的代表性,因為波動提按這種隸書風格,直接與楷書相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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