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談西方詩歌的通俗屬性

西方詩歌大多具有通俗的屬性，主要還是翻譯的人把它弄得通俗易懂。倘若翻譯西方現(xiàn)代派或后現(xiàn)代派的詩歌，就不是那么讓人容易懂得了。

有人說，西方的詩歌來源于酒神頌歌，是人們贊頌酒神的時候唱的歌，后來才發(fā)展成蔚為大觀的詩歌系統(tǒng)。很多西方詩歌來源于戲劇，古希臘戲劇比較發(fā)達，有喜劇也有悲劇。被稱為命運悲劇的《俄狄浦斯王》中就有詩歌，翻譯成中文以后，通俗易懂。有這樣的詩句：“不幸的消息已經(jīng)傳到了我的耳朵里。我的王國受到了一場災難性的瘟疫。我們的土地、我們的人民紛紛倒下。我的朋友、我的親屬也無法幸免，我深感悲痛和無力，但我不能坐以待斃。”古希臘哲學家亞里士多德寫過《詩學》一書，成書于公元前四世紀，系統(tǒng)探討了悲劇、史詩等文學形式的本質(zhì)，提出“模仿論”“情節(jié)六要素”等核心理論。??古希臘的盲詩人荷馬寫了《荷馬史詩》，分為《伊利亞特》和《奧德賽》兩部，其中有這樣的詩句：“歌唱吧，女神！歌唱裴琉斯之子阿基琉斯的憤怒，他的暴怒招致了這場兇險的災禍，給阿開亞人帶來了受之不盡的苦難，將許多豪杰強健的魂魄打入了哀地斯，而把他們的軀體，作為美食，扔給了狗和兀鳥，從而實踐了宙斯的意志，從初時的一場爭執(zhí)開始，當事的雙方是阿特柔斯之子、民眾的王者阿伽門農(nóng)和卓越的阿基琉斯。是哪位神明挑起了二者間的這場爭斗？是宙斯和萊托之子阿波羅，后者因阿特柔斯之子侮辱了克魯塞斯，他的祭司，而對這位王者大發(fā)其火。”

倘若西方的詩歌真的來源于酒神頌歌，就算是來源于生活，有著民間詩歌的清新樸野屬性，并不是那么晦澀難懂。西方的詩歌沒有發(fā)展到中國古典詩歌的平仄律，但也講一定的韻律。后來在發(fā)展過程中逐漸拋棄了韻律，變成了一種有內(nèi)在節(jié)奏的東西，如果節(jié)奏也算韻律的話，那么還是具有一定的韻律。中國的當代史受到西方史的影響，往往不講究韻律，寫得像散文一樣，當然具有通俗的屬性，甚至人人都能寫，不過寫得好的并不多。西方詩歌就像散文，把事說明白就可以，沒必要講究形式的工整與對照。中國古典詩歌恰恰相反，不僅講究韻律，而且講究平仄，講究煉字，已經(jīng)發(fā)展到精致的水平，成了文人士大夫的玩物，卻與普通勞動人民無關(guān)。普通勞動人民唱的詩歌比較通俗，或者說難以登上大雅之堂，不會入文人士大夫的法眼，卻偏偏可以在民間流傳。就像通俗的西方詩歌一樣，可以在民間流傳，一旦形成文字記錄，就可以流傳上千年。不管是西方戲劇中的詩歌，還是純粹詩人做的詩歌，都比較通俗易懂，尤其是翻譯到中文以后，弄得通俗易懂，還不一定講韻律，當然就深受國人的喜歡。因為讀古典詩歌讓人費盡琢磨，美則美矣，卻沒有太多的內(nèi)容。當然有古典詩歌寫民生的，卻并不構(gòu)成一定的情節(jié)，而西方的詩歌大多具有史詩的性質(zhì)，有一定的故事內(nèi)容，讓人讀著很有意思。翻譯成中文以后，翻譯者秉持翻譯的通俗易懂原則，當然就翻譯成散文化的詩歌了。倘若把外國詩歌翻譯成中國古典詩歌，或者說用文言形式來翻譯，就會弄得不倫不類。就像民國時期的林紓用文言文翻譯外國小說一樣，其實已經(jīng)形成了另外一種創(chuàng)作，而不是純粹的翻譯那么簡單了。

西方詩歌通俗易懂，并不能說西方人接受水平差，也不能說作者創(chuàng)作水平差，更不能說翻譯者的水平差，而是西方講究人文主義傳統(tǒng)，會讓詩歌表情達意，尤其是史詩比較發(fā)達，而中國卻沒有漢民族的史詩，怎么說都是一大缺憾。從史詩發(fā)展來的西方詩歌通俗易懂，具有講故事的功能，也可以表情達意，當然會深受人們歡迎，起碼傳承了歷史和文化，可以在史書記載之外，另創(chuàng)一套自己的民族歷史，還是以詩歌這種藝術(shù)形式呈現(xiàn)出來的，會推廣開來，流傳下去，甚至很多人能唱本民族完整的史詩。當然并不是說西方所有的詩歌都通俗易懂，也有一部分不能讓人看懂，或者說只是采用一些意象來表達情感。詩人認為表達了這樣的情感，而讀者理解的是那種情感，已經(jīng)完全出現(xiàn)了背離，但并不影響詩歌的寫作和傳播，甚至讀者認為，越是難以看懂的詩越是好詩，顯示了詩人的才華。其實西方很多讓人看不懂的詩，只是作者故弄玄虛罷了，并不一定是好詩，或者說相對于那些通俗易懂的詩歌來說，看不懂的詩算是一種創(chuàng)新，但這種創(chuàng)新并不值得效仿。倘若所有的詩都這樣，那么人們就不讀詩了。

詩歌就是讓人看懂的，西方的詩歌有散文化的特征，只不過具有詩的形式而已。很多西方的詩歌像散文，娓娓道來。當然不乏一些抒情特征，還有的用了夸張的手法，有了浪漫而瑰麗的想象，并不追求形式方面的完美。中國古典詩歌恰恰相反，要追求形式方面的完美，卻因為形式過于完美，傷害了內(nèi)容的表達，傷害了情感的抒發(fā)。中國古典詩歌比較精致，屬于文人士大夫的玩物，一般老百姓寫不了。倘若是民間流行的詩歌，就像漢代樂府那樣的詩歌，老百姓還是能看得懂的，也能聽得懂，甚至能傳唱不衰。通俗易懂的詩歌容易在民間流傳。西方的很多詩歌通俗易懂，可以在西方社會廣為流傳，一旦被文字記錄，就可以流傳上千年。當然西方詩歌也經(jīng)歷了貴族化的過程，有一些專業(yè)的詩人來寫作。當然，寫出了宮廷的氣派，脫離了民間，沒有那么多的通俗語言運用，美則美矣，卻沒有什么內(nèi)容，或者說不能廣為流傳。只是借助權(quán)力和資本推動，也只能紅火一時，卻不能紅火幾輩子。當然通俗的詩歌并非都是好的詩歌，很有可能只是注重的通俗性，而內(nèi)容卻乏善可陳。有的詩歌內(nèi)容比較庸俗，卻偏偏可以流傳，因為這些詩歌集成在話劇和歌劇里，成了主人公的一段臺詞，反而能說明一定的問題，能表達一定的情感。不管是埃斯庫羅斯的戲劇，還是后來莎士比亞的戲劇，都有很多詩歌，或者說主人公的臺詞就是詩歌，以詩歌的形式寫成，當然通俗易懂，不然就無法適應戲劇舞臺表現(xiàn)的需要。

西方的詩歌很多來源于戲劇，或者說戲劇和詩歌同宗同源，當然變得通俗易懂。中國現(xiàn)當代詩借鑒了西方詩歌的特點，不過現(xiàn)在發(fā)展得晦澀朦朧，卻沒有太多通俗易懂的詩出現(xiàn)，是為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