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6年盛夏,撫順戰俘營的大門緩緩打開。
那個名叫鹿田正夫的日本人,背著行囊,結束了漫長的十年改造,踏上了回日本的船。
等到在老家安頓下來,翻開他的日記本,你會發現一個沒有留下姓名的中國身影,頻繁出現在字里行間。
讓這個曾經的侵略者念念不忘的,并非什么威名赫赫的戰區司令,不過是個連名號都沒查清楚的小連長。
鹿田正夫在紙上寫下兩個極重的詞來定義此人:“真正的武士”、“一生敬畏”。
這事兒透著古怪。
要知道,鹿田當年可是日軍第39師團的情報頭子,經他手審訊過的俘虜多如牛毛。
能讓這種老牌特務在十幾年后還怕得手抖的,絕不是單單靠“不怕死”三個字就能做到的。
畢竟在戰場上,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人多了去了。
可這位連長在1944年8月10日那個下午的舉動,徹底粉碎了鹿田正夫的三觀。
把時針撥回那一天,地點是宜昌城外。
一場規模不大的遭遇戰剛剛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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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軍第39師團正在清理殘局,就在一條滿是淤泥的水溝里,他們撈出了一個只剩半口氣的中國軍官。
按理說,對于搞情報的鹿田來講,這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舌頭”,價值連城。
可就在抬人的時候,出亂子了。
鹿田剛揮手讓手下把人弄走,一名日本兵突然像是見了鬼一樣尖叫起來:“病毒的干活!”
話音未落,兩個抬人的士兵像是觸了高壓電,瞬間撒手,把重傷員狠狠摔在泥地里。
這兩人連滾帶爬地退到老遠,抓起地上的爛泥瘋狂搓手,恨不得把皮都給搓下來。
這一出鬧劇,直接把第39師團在宜昌干的那點缺德事兒給抖摟出來了。
鹿田是行家,他黑著臉走過去,用刀鞘挑起那個連長的右褲腿。
那一瞬間,寒氣直沖腦門。
那條小腿哪還是肉長的,又黑又紫,爛得不成樣子。
這根本不是槍炮傷,而是典型的炭疽菌感染特征。
那個鬼叫的士兵沒看走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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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拿下宜昌,兵力捉襟見肘的第39師團,喪心病狂地砸下了差不多200枚毒氣彈和細菌彈。
眼前這個連長,就是中了這種下三濫的招數。
照常理推斷,染上炭疽,又在臟水里泡了大半天,人早就該昏死過去了。
可這位倒好,硬是拖著這條爛得快掉下來的腿,在水溝里打阻擊,硬生生把手下的弟兄們送出了包圍圈。
鹿田心里的小算盤打得飛快:這是塊硬骨頭,更是一條大魚。
一場關于“價碼”的較量,就此拉開序幕。
人被帶回營地,鹿田擺出一副談判的架勢。
到底是老特務,鹿田心里門兒清,動刑那是下下策,攻心才是王道。
他手里攥著三張王牌,每張都瞄準了人性的軟肋。
頭一張牌叫“活路”。
鹿田拍胸脯保證,只要開口,馬上找最好的軍醫治腿。
對于一個疼得死去活來、眼看就要截肢的人來說,這條件太誘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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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張牌叫“官位”。
許諾個“皇協軍營長”當當。
從階下囚搖身一變成營長,保命升官兩不誤。
第三張牌叫“富貴”。
每月三千塊現大洋,外加兩個漂亮女人。
在那個兵荒馬亂的年代,這筆錢足夠幾輩子吃喝不愁。
這筆買賣,鹿田算得精明至極:用這三樣換第75軍第6師的布防圖,簡直是一本萬利。
誰承想,坐在對面的連長,反應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他不罵人,也不絕食。
你端酒來,他喝;你送肉來,他吃。
這種“配合”一度讓鹿田覺得有門兒。
可只要話題一拐彎,扯到部隊情報,這人立馬變成啞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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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急眼了,他就冷冷地回五個字:“我是抗日的中國人!”
這招“軟刀子殺人”,比指著鼻子罵娘更讓鹿田抓狂。
連長的算盤打得更精:吃你的喝你的,那是為了攢勁兒跟你斗;想讓我精神投降?
做你的春秋大夢。
幾個回合下來,鹿田明白了,自己的那些誘餌在這個人面前全是廢紙。
對方心里那桿秤,稱的不是個人得失,是家國天下。
就在鹿田惱羞成怒準備上刑具的時候,進來了一個人。
近藤,第39師團的隨軍軍醫。
這家伙一露面,性質全變了。
如果說鹿田還把連長當個人,想做筆交易,那在近藤眼里,這就是個活生生的“實驗材料”。
近藤張口就要人,理由冠冕堂皇:既然嘴撬不開,那就榨干最后一點“醫學價值”。
鹿田點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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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一刻,他親手把一個值得敬重的對手,推進了萬丈深淵。
接下來的一幕,發生在該聯隊本部的所謂“手術室”里。
這哪是救死扶傷,分明是披著白大褂的屠宰場。
連長被死死綁在臺子上,那條爛透了的右腿暴露在無影燈下。
近藤切了一小塊肉放在顯微鏡下瞅了瞅,確認炭疽菌已經入骨。
得鋸腿。
正經截肢,好歹得有麻醉、止血、消毒這套流程吧?
可近藤手里攥著的,是一把普通的木工鋸,也就手柄上纏了塊白毛巾,鋸條上噴了兩口酒精。
麻藥?
壓根沒準備。
鹿田站在邊上看著,心里居然泛起一絲說不清的滋味。
他湊到連長耳邊,做了最后的試探:“這時候點頭還來得及!
過了這村沒這店!”
這是最后通牒。
只要松口,麻藥針就能扎下去,苦難就能結束。
連長那雙眼珠子紅得都要滴血,死死瞪著鹿田。
劇痛讓他幾乎虛脫,可從牙縫里崩出來的,還是那句硬得像鐵一樣的話:
“我是抗日的中國人!”
談判崩了。
刺耳的鋸骨聲在房間里炸響。
那種疼,常人根本沒法想象。
鋼鋸撕開皮肉,硬生生挫在骨頭上。
連長疼得慘叫,昏死過去,緊接著又被疼醒。
近藤鋸得滿頭大汗,累得手酸,換了個實習醫生接著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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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酷刑,持續了整整十幾分鐘。
圍觀的不光有鹿田,還有十幾個實習衛生兵。
這幫年輕的日本軍醫,臉上看不出一丁點同情。
相反,他們湊上前,像在鑒賞古董一樣,指指點點,一臉興奮。
近藤一邊擦汗,一邊得意洋洋地給學生上課:“這回咱們皇軍一口氣扔了200枚毒氣彈,起碼干掉了幾萬人!”
聽聽這口氣,哪有半點對生命的敬畏,全是殺人殺出了優越感。
腿鋸完了,連長只剩游絲般的一口氣。
按照“廢物利用”的強盜邏輯,近藤沒打算停手。
他抄起手術刀,準備搞活體解剖。
這是臭名昭著的731部隊那套把戲,如今被搬到了第39師團的前線。
刀鋒劃開皮膚,五臟六腑暴露在外。
近藤指著內臟,給實習生演示炭疽菌是怎么在人體里擴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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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慘無人道的解剖,又折騰了一個鐘頭。
連長終于咽氣了。
但他死后的那副模樣,讓在場所有的日本人都覺得后背發涼。
他的眼睛瞪得滾圓,哪怕心跳停了,那目光依舊像錐子一樣,死死釘在眼前的軍醫身上,釘在鹿田正夫的臉上。
就在那時候,手術室里爆發出軍醫們的歡呼——他們在慶祝搞到了一份完美的“標本”。
可鹿田正夫卻在這歡呼聲里,感覺渾身凍得發抖。
他嘴里嘟囔著,逃也似的離開了那個充斥著血腥味的地方。
那一瞬間他突然悟了,為什么金山銀山、高官厚祿都收買不了這個中國連長。
因為在這位連長心里,有樣東西比三千大洋重,比營長的烏紗帽重,甚至比這條腿、這條命都要重。
鹿田正夫雖說是敵人,但他看懂了這種東西。
所以后來寫日記時,他沒用“頑固”或者“愚蠢”這種詞,而是用了日本武士道里最高的贊譽——“武士”。
十二年后,鹿田被遣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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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回憶錄里記下這段往事,不光是為了贖罪,更是為了記錄那種讓他“一生敬畏”的力量。
正是這種力量,讓那些武裝到牙齒、手里攥著毒氣彈和手術刀的侵略者,在精神層面上輸得底褲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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