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二十世紀三十年代的上海灘,能混出名堂的大佬不少,像黃金榮、杜月笙、張嘯林這“三大亨”的名號更是響徹大江南北。
但要說最有遠見、結局最好的,恐怕不是這三位,而是一個在歷史上名氣相對較小,但智慧卻絲毫不遜色的人物。
他就是顧竹軒,人稱“江北大亨”。
一個草根的逆襲史
顧竹軒是個地地道道的蘇北窮小子,十幾歲就跟著逃荒的人群來到了上海。剛到上海那會兒,他就像大多數蘇北老鄉一樣,靠著一身力氣,在碼頭上扛大包,后來攢了點錢,租了一輛黃包車拉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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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年代的上海灘,拉黃包車可不是個好活兒。不僅要受風吹日曬,還經常被地痞流氓、巡捕房的人欺負。
但顧竹軒這人有個特點,就是腦子活泛,而且特別講義氣。他拉車的時候,結識了不少三教九流的人物,靠著一股子狠勁和仗義疏財的名聲,慢慢在黃包車夫的圈子里有了威望。
后來,顧竹軒抓住機會,拜入了青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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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借著他過人的膽識和交際能力,他在幫會里的地位扶搖直上。他不像黃金榮那樣靠巡捕房的關系,也不像杜月笙那樣靠販賣鴉片發家。顧竹軒走的是一條更“接地氣”的路子,他把持了上海灘的黃包車行業,成了幾萬名黃包車夫的“總瓢把子”。
不僅如此,顧竹軒還把目光投向了娛樂業。他投資建立了著名的天蟾舞臺,這可是當時上海灘最頂級的戲院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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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著這些正當或半正當的生意,顧竹軒積累了巨額的財富,成了名副其實的“江北大亨”,在上海灘的地位,足以和“三大亨”分庭抗禮。
身在江湖心系家國
雖然身處黑幫,但顧竹軒骨子里保留著中國傳統農民的那種樸素的正義感。他和其他那些只知道魚肉百姓、勾結軍閥的流氓頭子不一樣。在抗日戰爭和解放戰爭期間,顧竹軒利用自己的身份和資源,暗地里為中國共產黨和進步人士做了不少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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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天蟾舞臺,不僅是唱戲的地方,更是掩護地下黨活動的秘密據點。很多重要的情報,就是在這里完成交接的。
顧竹軒還利用自己控制的碼頭和運輸渠道,幫助新四軍和地下黨運送急需的藥品、電臺等物資。
有一次,國民黨特務得到情報,要抓捕一名重要的地下黨員。這名黨員情急之下躲進了顧竹軒的家里。特務們找上門來要人,顧竹軒坐在客廳里,不動聲色地喝著茶,對特務頭子說:“我顧某人的家里,從來就沒有你們要找的人。你們要是信不過,盡管搜,但要是搜不出來,可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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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務們攝于顧竹軒的威望,最終沒敢造次,灰溜溜地走了。這名地下黨員因此躲過了一劫。
像這樣的事情,顧竹軒不知道做了多少。他這種“身在曹營心在漢”的做法,雖然充滿了風險,但也為他后來與共產黨建立良好關系打下了基礎。
把親生兒子送去“吃苦”
如果說暗中幫助共產黨還只是出于一種樸素的正義感,那么接下來顧竹軒做的一件事,就徹底展現了他那超越常人的政治遠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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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0年左右,抗日戰爭進入了相持階段,國共兩黨的關系也日益微妙。
作為一個在上海灘摸爬滾打了半輩子的人,顧竹軒敏銳地察覺到,中國的未來,很可能不在重慶,而在那個遙遠的西北黃土高原延安。
當時,顧竹軒的小兒子顧乃凡年僅15歲,正是還在讀書、享受少爺生活的年紀。但顧竹軒卻做出了一個讓家族所有人都反對的決定:把顧乃凡送到延安去參加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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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邊人覺得他簡直是瘋了。放著上海灘的榮華富貴不享,非要去那個缺衣少食的地方吃苦受罪,這不是瘋了是什么?但顧竹軒有自己的考慮。他深知黑幫這條路是走不長久的,他不想讓自己的兒子重蹈覆轍。他看準了共產黨是真心為老百姓辦事的隊伍,他相信這支隊伍代表著中國的未來。
于是,顧竹軒通過地下黨的關系,幾經周折,終于把顧乃凡送到了延安。臨走前,顧竹軒拉著兒子的手,語重心長地說:“凡兒,去了那邊好好干,別給你爹丟臉。爹這輩子就這樣了,但你不一樣,你的路還長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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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代人的不同革命路
顧乃凡到了延安后,沒有辜負父親的期望。他進入了抗日軍政大學學習,后來又加入了中國共產黨,成為了一名堅定的革命戰士。
在延安那個大熔爐里,顧乃凡脫胎換骨,從一個嬌生慣養的少爺,成長為一個有理想、有抱負的青年。
而在上海的顧竹軒,雖然與兒子遠隔千里,但他的心始終與延安連在一起。他利用自己“江北大亨”的身份做掩護,繼續為黨組織提供情報和物資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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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子倆一個在明處,一個在暗處,一個在敵后,一個在根據地,共同為抗日戰爭和解放戰爭的勝利貢獻著自己的力量。
抗戰勝利后,國民黨發動內戰,上海的局勢變得更加兇險。國民黨特務加強了對進步人士的迫害,顧竹軒的處境也越來越危險。
但他依然沒有退縮,利用自己在幫會和工商界的影響力,積極配合地下黨,為迎接上海解放做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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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5月,上海解放前夕,國民黨特務頭子毛人鳳曾下令暗殺顧竹軒,但因為顧竹軒在上海灘的勢力太大,加上地下黨的保護,暗殺計劃最終沒有得逞。
當解放軍的隆隆炮聲在上海郊外響起時,顧竹軒知道,他等待的那一天終于來了,他當年的那個決定,終于要開花結果了。
最好的結局
上海解放后,曾經叱咤風云的黑幫大佬們,結局各不相同。黃金榮留在了上海,最后在大世界門口掃大街,晚景凄涼;杜月笙逃到了香港,客死異鄉;張嘯林則早早就當了漢奸,被自己的保鏢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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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顧竹軒,卻迎來了他人生中最安穩、最幸福的時光。
因為他在革命戰爭年代的特殊貢獻,新中國政府給予了他公正的評價和待遇。他不僅沒有受到清算,反而被推選為上海市第一屆人民代表大會代表。
更讓他欣慰的是,他那個被送到延安的兒子顧乃凡,已經成長為新中國的一名優秀干部,在建設祖國的崗位上發光發熱。父子倆在解放后的上海重逢,那種喜悅和自豪,是任何金錢和權力都換不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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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年的顧竹軒,過著平靜而充實的生活。他把自己的大部分產業都捐獻給了國家,自己則在家種種花、養養魚,享受著天倫之樂。他常常對人說:“我這輩子做過很多錯事,但有一件事我做對了,那就是跟共產黨走,把兒子送到了延安。”
1956年,顧竹軒在上海病逝,享年71歲。上海市人民政府為他舉行了隆重的公祭儀式,對他的一生給予了高度評價。
作為一個舊時代的黑幫大佬,能有這樣圓滿的結局,在歷史上也算是獨一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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