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任前重磅發聲！博斯蒂克：降息救不了AI引發的失業危機

博斯蒂克直言，AI帶來的勞動力需求結構性轉變，可能推高自然失業率，這種失業危機即便美聯儲降息也難以抵消。該看法與沃什形成鮮明對比。

即將卸任的亞特蘭大聯儲主席博斯蒂克在接受路透社采訪時表示，隨著企業部署人工智能工具以節省勞動力，美國可能正進入一個結構性失業率上升的時期。這一充滿挑戰的時刻，美聯儲未必能通過降息來抵消其影響。

“我們可能正處于一個轉型期，雇主不再需要像以前那樣多的勞動力，”博斯蒂克稱，這會推高美聯儲在管理通脹與就業雙重目標時所認定的充分就業失業率。他將于2月28日本屆任期結束時卸任亞特蘭大聯儲主席一職。

博斯蒂克表示，與其試圖通過降息人為壓低失業率，“如果我們正經歷結構性變革，就必須正視這一現實”，并據此設定利率。“對央行人士和政策制定者而言，這是一段極為艱難的時期……由于結構性變化，同樣的數字實際上傳遞出關于經濟狀況的不同信號。”

這番言論構成了他在離任之際的核心論點：當前水平的借貸成本無需進一步大幅下調，甚至無需下調。這與美聯儲主席提名候選人凱文?沃什（Kevin Warsh）的觀點形成鮮明對比——沃什認為，人工智能驅動的生產率繁榮將使經濟以更少投入實現更高產出，這意味著通脹壓力將減弱，因此現在可以降息。

博斯蒂克及其他美聯儲官員對生產率轉變（若能持續）將如何、在多長時間內發揮作用提出質疑。這位亞特蘭大聯儲主席指出，生產率更高的企業可以用更少的員工維持運營——這一趨勢可能改變美國央行認定的、與2%通脹目標相符的所謂自然失業率。

目前，美聯儲官員的中位數預測認為，長期潛在失業率為4.2%；而1月份美國失業率為4.3%。

美聯儲可以應對經濟周期波動引發的失業率變化，但對勞動力需求的結構性轉變做出反應，傳統上屬于財政政策范疇——由民選官員制定，涵蓋失業救濟金、再培訓計劃等內容。

“試圖解決具有結構性本質的短期問題，可能會讓我們陷入更艱難的處境，即我們的兩大使命指標似乎都在朝著錯誤的方向發展，”博斯蒂克表示，這也是他認為美聯儲需繼續對抗仍高于目標約1個百分點的通脹的原因。

直言經濟增長需廣泛惠及民眾

勞動力市場的轉變或許已經開始。例如，在過去幾十年里，大學畢業生在就業中擁有先天優勢，而如今他們正面臨更艱難的求職過渡。

當前，美國全國政治話語已不再聚焦不平等議題，特朗普政府明確反對“多元化、公平與包容”相關舉措。博斯蒂克表示，他認為美聯儲持續關注經濟的“細分領域”，正是去年政策制定者三次降息的原因——而特朗普要求美聯儲以更激進的方式繼續降息。

“降息的明確動機是勞動力市場可能走弱，相關證據就體現在這些細分領域，”博斯蒂克稱，“比如剛畢業的大學生、非洲裔美國人的失業率……正是這些我們關注并納入考量的群體的關切與訴求。”

現年59歲的博斯蒂克擁有經濟學博士學位，是美聯儲地區聯儲首位黑人、也是首位公開同性戀身份的主席。在美聯儲政策制定圈子里，他一直是最直言不諱的官員之一，強調確保經濟增長廣泛惠及民眾的必要性——尤其是在2020年夏天，明尼阿波利斯黑人男子喬治?弗洛伊德（George Floyd）遭警察殺害，公眾注意力聚焦社會與經濟正義問題之際。

盡管在特朗普2024年贏得連任前出現了反對聲浪，博斯蒂克表示，美聯儲并未放棄對不同地區、不同族裔經濟表現的研究與討論。這些議題被視為理解經濟的關鍵，盡管官員們也承認，貨幣政策無法針對特定群體的結果。

“（負責制定政策的）聯邦公開市場委員會及整個美聯儲體系，一直致力于更廣泛、更深入地思考勞動力市場的運行機制，”博斯蒂克稱，這一議題如今已與人工智能與生產率的新興辯論緊密相連。

美聯儲的權力交接

除了由特朗普任命、由美聯儲影響力巨大的主席領導的理事會外，美聯儲體系還包括12家地區聯儲主席。他們共同擁有貨幣政策投票權，并參與通常每六周舉行一次的定期政策制定會議討論。

當前整個機構正承受特朗普政府要求大幅降息的壓力。這一壓力體現在多個方面：特朗普試圖解雇美聯儲理事莉薩?庫克（Lisa Cook）；司法部對美聯儲主席鮑威爾展開調查；沃什對美聯儲及其工作人員提出一系列批評；甚至白宮高級經濟顧問凱文?哈塞特（Kevin Hassett）近期呼吁，對紐約聯儲一組經濟學家近期的關稅研究進行“懲戒”。

博斯蒂克表示，他希望維護美聯儲作為獨立機構（至少在制定貨幣政策方面）的護欄能夠守住。例如，他認為美聯儲工作人員并未因潛在政治影響而回避不同議題，不過他也指出，各方正更加注重確保研究結論是“描述性”的，而非“規范性”的。

他還表示，與任何新任美聯儲主席一樣，沃什需要在工作人員、其他理事及地區聯儲主席之間建立信任。

“他需要與工作人員建立關系，也需要與其他理事、地區行長及其他人建立關系，”博斯蒂克稱，“他的工作就是以能讓機構繼續運轉的方式建立這些關系……這是任何新任主席都要做的工作。”

“我們將看到的一點是，在面臨壓力時……他會如何應對。在實際發生之前，我們無從知曉，”博斯蒂克稱，“你以為自己了解這份工作，坐上主席之位后，才會發現工作的真正內涵。往往兩者并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