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凡四訓》里有句話:“從前種種,譬如昨日死;從后種種,譬如今日生。”
這話是挺硬氣的,過去的事,不管多大,就當昨天已經死了。以后的事,不管怎樣,就從今天重新開始。
可多少人能做到?
多少人攥著過去不放,攥得手心冒汗,攥得指節發白。攥著一段情,一個人,一口氣,一個理。攥了十年二十年,還在攥。你問他攥著什么,他自己也說不清。就是放不下,就是松不開。
其實放不下的人,不是重感情,是沒骨頭。
真正硬氣的人,不是能扛多少,是能放多少。扛著是本事,放下是更大的本事。說放就放,扭頭就走,這才是真硬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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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說放就放,是不在爛事上費精神
《莊子》里有句話:“夏蟲不可以語于冰者,篤于時也。”
夏天的蟲子,你跟它講冰是什么,講不通,因為它活不到冬天。
什么意思?有些人,有些事,根本不值得你費口舌。你跟他講理,他聽不懂。你跟他計較,他不在乎。你跟他糾纏,他反而來勁。你跟這種人較真,你就是那個夏天的蟲子——你用自己的命,去跟一個不可能的事較勁。
韓信年輕的時候,窮得叮當響,天天在河邊釣魚吃。釣不著就餓著。河邊有個洗衣服的老太太,看他可憐,經常給他帶口吃的。
有一天,韓信在街上走,碰上一幫地痞。領頭的攔著他,說:“你天天帶著把劍,裝什么英雄?有本事你殺了我。沒本事,從我褲襠底下鉆過去。”
韓信看著那人,看了半天。街上的人圍了一圈,等著看熱鬧。
然后韓信趴下去,從那人褲襠底下鉆了過去。街上的人哈哈大笑,說這人是個慫貨。
韓信爬起來,拍拍土,走了。
后來韓信當了楚王,回到老家。他把當年那個讓他鉆褲襠的人找來,那人嚇得跪在地上直哆嗦。韓信沒殺他,給了他一個小官當,還對身邊的人說:“這是個壯士。當年他羞辱我的時候,我不是不能殺他。殺了他,沒名。我忍了他,才有了今天。”
韓信要是跟那個地痞較真,一刀把他殺了,能怎么樣?出了口氣,然后呢?然后他得償命,或者得跑路,就沒有后來的大將軍、楚王了。
有些事,你當時覺得天大的委屈,過幾年回頭看,屁都不是。為了一個屁都不是的事,把自己搭進去,劃算嗎?
說放就放的人,不是沒血性,是知道什么值得,什么不值得。不值的事,沾都不沾。
二、說放就放,是不在舊賬上算來算去
《菜根譚》里有句話:“不責人小過,不發人陰私,不念人舊惡。三者可以養德,亦可以遠害。”
別揪著別人的小錯不放,別揭別人的短處,別記著別人過去的壞。這三點,既能養德,也能避禍。
可有些人,腦子里裝著一本賬,誰欠他一句道歉,誰欠他一個人情,誰當年說過他一句什么話,他都記著。記了十年二十年,時不時翻出來算算。算來算去,算得自己心里堵得慌。
你問他,那人還在嗎?可能早不在了。那人還記得嗎?可能早忘了。就他自己,還在這本舊賬里出不來。
春秋時期齊桓公叫姜小白,是春秋五霸的頭一個。他當上齊國的國君之前,有一回跟他的哥哥公子糾爭王位。公子糾手下有個人叫管仲,為了幫公子糾,在半路上截殺姜小白。一箭射過去,射中了姜小白的衣帶鉤。姜小白裝死,騙過了管仲,搶先回國當了國君。
姜小白當上國君后,第一件事就是找管仲報仇。他讓人把管仲抓來,要殺了他。
這時候,有個人叫鮑叔牙,是姜小白的心腹,也是管仲的好朋友。鮑叔牙對姜小白說:“主公,你要是想當個普通國君,有我鮑叔牙就夠了。你要是想稱霸天下,非用管仲不可。”
姜小白聽了,愣了半天。他讓人把管仲帶上來。管仲站在那兒,等著被殺。
姜小白看了他一會兒,說:“你那一箭,射得挺準。”
管仲說:“可惜沒射中。”
姜小白笑了,說:“沒射中就對了。射中了,就沒有今天的齊國了。”
他不但沒殺管仲,還拜他為相,讓他管齊國的事。管仲干了四十年,把齊國干成了春秋第一強國。姜小白成了齊桓公,九合諸侯,一匡天下。
姜小白要是一直記著那一箭,把管仲殺了,能出氣。可他出了這口氣,就沒了后來的霸業。他放了管仲一馬,實際上是放了自己一馬。
舊賬這東西,你算得越清,你心里越不清。你算了半天,算贏了嗎?贏了又能怎么樣?人家早翻篇了,就你還在那一頁上。
說放就放的人,不是記性不好,是分得清輕重。那一箭是輕,天下是重。為了輕的,把重的扔了,那是傻子。
三、說放就放,是不在得不到的東西上耗著
《論語》里有句話:“往者不可諫,來者猶可追。”
過去的事追不回來了,以后的事還來得及。
可多少人就在那個“追不回來”的東西上耗著。喜歡一個人,人家不喜歡你,你耗著。想干一件事,干不成了,你耗著。想要一個東西,得不到了,你耗著。耗來耗去,把自己耗干了。
其實得不到的東西,就跟河里的魚一樣。你站在岸上,看那條魚游來游去,好看。你跳下去抓,抓不著,還弄一身水。你站在岸上看一輩子,那條魚也不會是你的。不如扭頭走,去干點別的。
李白一輩子就想干一件事:當官。他覺得自己有經天緯地之才,應該當宰相,治國平天下。
可他這個官,當得那叫一個費勁。
四十多歲了,才被唐玄宗召進京。李白高興壞了,寫詩說“仰天大笑出門去,我輩豈是蓬蒿人”。結果到了那兒,唐玄宗讓他干什么?讓他寫詩。寫“云想衣裳花想容”,寫“春風拂檻露華濃”。寫得好,賞酒喝。寫得好,賞金子。就是不讓他管事。
李白憋屈,天天喝酒,喝多了就發瘋。讓高力士給他脫靴,讓楊國忠給他磨墨。皇上叫他,他不去。同僚請他,他不理。
干了兩年多,唐玄宗給了他點錢,讓他走人。李白又寫詩:“安能摧眉折腰事權貴,使我不得開心顏。”
他離開長安,繼續走,繼續喝,繼續寫詩。后來安史之亂爆發,他跑去投軍,差點被當成反賊殺了。流放夜郎,半路遇赦。六十歲了,還想去當兵,走不動了。
李白這輩子,想當官沒當成。可他寫的那詩,一千多年了還在。他要是非在“當官”這件事上耗著,耗到最后,官沒當上,詩也沒寫好。他放過了那個得不到的官,才得了那些傳下來的詩。
你得不到的東西,就像手里的沙子。你攥得越緊,流得越快。你把手張開,它反而在那兒待著。
有些東西,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你耗一輩子也不是你的。你耗著,人家該干嘛干嘛。你圖什么?
說放就放的人,不是不想要,是知道要不著。要不著就不想了,想點別的,干點別的。能這樣,就是本事。
《金剛經》里還有一句話:“應無所住,而生其心。”
這話說的是,別讓心停在什么地方,停在哪兒,哪兒就是牢籠。
你停在一個人身上,那個人就是你的牢籠。
你停在一件事上,那件事就是你的牢籠。
你停在一口氣上,那口氣就是你的牢籠。
你停在過去,過去就是你的牢籠。
說放就放,就是把牢籠的門打開,把自己放出來。
韓信從胯下鉆過去,把那一口氣放了,后來當了楚王。
齊桓公不記那一箭,把那個仇放了,后來稱霸天下。
李白不當官,把那個夢放了,后來成了詩仙。
這些人,都是硬氣的人。他們不是沒脾氣,不是沒感情,不是沒記性。是他們知道,有些東西,該放就得放。不放,走不動。
你也得學著放。
放不是沒了,是不在那兒耗著了。放不是認輸,是不跟不值當的人較勁。放不是忘了,是不讓過去的事耽誤以后的日子。
說放就放。這話說著容易,做起來難。可你要是能做到一次,你就知道,原來放下的那一刻,最舒服。
那一口氣,吐出來了。
那一個人,走遠了。
那一件事,翻篇了。
你自己,輕快了。
這就是硬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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