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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轉自溫度新聞,作者李樹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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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道風語——張翎漫行散記》
張翎/著 作家出版社2026.2
“我不喜歡用‘成熟’來描述自己,那意味著再也不能超越自己去成長。作為一個作家,真誠是對讀者最大的尊重,但是我寫作時卻沒特意想讓讀者愉快,我寧愿打破閱讀的舒適區,讓人感覺不安,進而對周遭開始審視和反思。實際上,我個人無論寫作還是閱讀,都喜歡‘不安’之感。”
2月1日下午,溫州書城三樓的分享會現場座無虛席。溫籍著名海外華文作家張翎,攜首部以自身為主角的非虛構作品《赤道風語——東非漫行散記》(以下簡稱《赤道風語》),面對家鄉讀者,分享了自己的寫作觀、閱讀觀和人生觀——這位以《余震》《金山》等作品聞名的作家,將“脆弱、不安、破綻、不成熟”稱為值得珍視的“好詞”。“人有‘破綻’是很可愛的,不要迷信‘完美’,不要害怕成長中‘短暫的疼痛’,讓我們保持對世界的好奇……”讀者中響起熱烈掌聲。講座結束當天,溫州書城現場準備的《赤道風語》紙質書被讀者搶購一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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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享會現場
不安的遠征 源于文學種下的種子
一個人的一生中,可能總藏有一個夢魂縈繞、不去就得不到安寧的地方。“這個地方對我來說,是非洲。”張翎在《赤道風語》開篇寫出了這本書和這次“遠征”的緣起。
張翎的非洲之行源于文學種下的種子。三毛的撒哈拉系列散文、海明威的《乞力馬扎羅的雪》,都曾在她心中描繪過非洲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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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遮霧障的乞力馬扎羅山
幾十年前,張翎在加拿大看了一部《走出非洲》的電影(改編自丹麥作家凱倫·布里克森同名小說)。這部電影也帶給張翎另一種“不安”和沖擊,她在《赤道風語》中寫道:“幾十年過去,電影中的大部分故事都已經淡忘……有一個難忘的場景,在凱倫破產之后,咖啡園以及周圍領地皆被拍賣。凱倫跪在英國總督面前,懇求總督不要趕走在她領地里居住的基庫尤族黑人。下跪陳情在東方文化里是熟悉的習俗,而在西方文化里,卻是一個觸目驚心的異常舉動,令我動容。”
由于各種陰差陽錯,直到2024年,張翎才終于有機會來到了東非的赤道之國肯尼亞,并在那里生活了31天。在肯尼亞,她放棄了游客常選的酒店,選擇住進一家經常停電的民宿。最長的一次停電持續了整整一天,手機和充電寶的電量全部耗盡。這一切,只為觸摸一個真實的充滿煙火氣的非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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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賽村落里的女人
在肯尼亞,張翎采取了一種“昆蟲式”的感知方式。在分享會上,她這樣描述自己的狀態:“我像昆蟲一樣伸出我的每一根觸角,去觸摸那片土地的邊邊角角,一分鐘也不肯浪費。”
她的行程安排刻意避開了常規旅游路線。她探訪肯尼亞首都內羅畢最大的貧民窟基貝拉,走訪咖啡與牛油果種植園,深入馬賽人部落和集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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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肯尼亞鄉村
張翎特別提到在基貝拉探訪一位貧困母親的經歷。這位母親養育了三個大學生,當張翎夸贊她“真替你驕傲”時,對方只是平靜地回答:“他不就是我兒子嗎?”這一回答打破了張翎關于“貧困必然渴望逃離”的預設,讓她看到了不同文化背景下人們對生活的不同理解與接納。中國作協副主席李敬澤評價道:“在我的視野里,這應該是中國作家關于東非、關于肯尼亞的第一本書寫。”他認為,張翎的作品超越了景觀化的非洲呈現,而是深入社會肌理,看見“另一種人類生存的可能性”。
“那段時間里,我是行走者、觀察者、傾聽者、親歷者,同時也是記錄者。我身上的每一根觸角都是警醒而直立的,我揪住每一片飛過我身邊的生活,努力吸吮里面的每一滴汁液。”而張翎這親身經歷的鮮活的非洲的一切,最終呈現為《赤道風語》中無數歷史、社會、人文、民俗、人性方面的細節,讓讀者在翻閱過程中時不時能找到“一小片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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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被籬笆拘束住的孩子們
以真誠和幽默 破解文化壁壘
普羅大眾對非洲的印象,大多來自央視《動物世界》節目。趙忠祥抑揚頓挫的解說,搭配電視畫面的視覺沖擊,讓包括張翎在內的一代人“誤以為見識過了動物王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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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實的非洲,顯然讓所有真正抵達過那里的人感到震顫。這其中包括海明威,也包括張翎。
張翎在溫州書城分享會上,和廣大讀者分享了她和同伴在非洲拍攝的眾多照片(這些照片也多被收入《赤道風語》),乞力馬扎羅山前美麗的長頸鹿、角馬橫渡湍急河流,貧民窟中混雜著糞土裸露的水管和羊群……
張翎是個喜歡到陌生地方、“讓陌生文化撞擊自己”的人。這次非洲之行,進一步改變了她對世界的認知。她觀察到當地人的時間觀念與自然節律的深刻聯系:“時間變得很慢。在一個只知生死饑飽的動物世界里,時間沒有太大的意義……斑馬不懂,角馬也不懂。它們的無知,讓它們可以悠然地活在時間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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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渡河的角馬和斑馬在馬賽馬拉草原上會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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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張翎影響頗深的作家海明威曾斷言:“對話是小說中最難寫的部分,你必須通過人物的言談展現他們的背景、性格和情緒,同時推動故事前進,而又不讓讀者感到你在刻意為之。”
張翎在此次非虛構寫作中,真實記錄了不少有趣的充滿文化沖突的和非洲人的對話。
雖然為了非洲之行,張翎專門學習了當地語言,但在肯尼亞,作為“陌生闖入者”的她還是常常成為對話中的“弱者”,而張翎也真實地把這種“脆弱”袒露在了書中,讓讀者看到了文化間最真實的碰撞。
在《赤道風語》中,張翎記錄了她在馬賽人市場上的對話,成為全書極具沖擊力的文化碰撞場景之一——
“中國人,你有幾個孩子?”一位馬賽男攤主主動問張翎。
當得知這位遠道而來中國人沒有孩子時,張翎在書中寫道:
“他臉上的歡快瞬間如潮水退下,一種深切的悲憫涌上他的眼睛……我聽見他對緊挨著他攤位的一位女攤主說:‘這個中國人,沒有孩子。’他的聲音很輕柔,仿佛我是一件薄得透明的景德鎮瓷器……
‘你有幾個老婆?幾個孩子?’我問那個開啟了話題的馬賽男子。我一下子進入了情緒,開始反守為攻。
‘五個孩子,兩個老婆,一個在鄉下,一個在城里。’他老老實實地回答道。
‘你對哪個老婆好些?’我窮追猛打。
他嘿嘿地笑,卻不說話。
‘說實話,是不是那個年輕點的?’我步步逼近。
他終于點了點頭:‘兩個都好,不過,城里的這個,我去得多一點。鄉下那個,遠……’我突然被他的誠實打動。非洲改變了一切社交規則,任何人都可以瞬間進入他人的邊界,誰也不以為忤……”
本次溫州書城的張翎新書分享會上,溫州大學人文學院院長孫良好、作家出版社編審姬小琴作為嘉賓出席,溫州大學教授、溫州市文史研究館館員金丹霞主持,他們關注張翎創作多年。孫良好高度評價了張翎多年來“一直在‘自覺寫作’的激情和主體性”;姬小琴則從《赤道風語》責編視角,和讀者分享了書稿打磨的過程以及這本書精細到用紙選擇的誠意;金丹霞感嘆,作為“溫州的女兒”,張翎多年來一直背負著故鄉在行走,溫州人的探險精神始終流淌在她的文學創作中,“張翎的寫作特別注重細節的打磨,我經常讓我的學生去學習借鑒。”
文/《溫州日報》 溫度新聞李樹怡
圖 /《赤道風語》插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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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版:鄧 寧
一審:劉豈凡
二審:劉 強
三審:顏 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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