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
中午十二點，手機下單一份外賣。系統顯示預計送達時間：12:45。從那一刻起，焦慮就開始了。十二點半，刷新一下，騎手還在路上。十二點四十，刷新一下，騎手離我八百米。十二點四十五，刷新一下，騎手已到店。明明應該送到了，怎么還在店里？十二點五十，刷新一下，騎手正在配送中。十二點五十五，終于敲門了。打開門，外賣小哥滿頭大汗，連聲道歉。我嘴上說著沒關系，心里其實已經罵了一百遍。
這個場景，每天都在無數個寫字樓里上演。我們困在等外賣的焦慮里，外賣小哥困在系統的算法里。系統給他們規劃最優路線，規定最短時間，稍有延誤就扣錢。他們要在車流里穿梭，要在紅燈前搶秒，要提著幾十份外賣爬樓梯。而我們，只關心飯什么時候到，會不會涼，超時了能不能投訴。
有時候想，是誰把我們和外賣小哥都逼成這樣？是算法，是系統，是那個永遠在倒計時的配送時間。系統要效率，平臺要口碑，我們要準時。最后承擔這一切的，是那些騎著電動車在路上飛奔的人。他們闖紅燈的時候，我們罵他們不守規矩；他們遲到的時候，我們罵他們不守時。可我們忘了，他們也是人，也會累，也會餓，也會遇到意外。
那天下雨，外賣遲到了半小時。小哥渾身濕透地站在門口，不停地道歉，說雨太大路滑不敢騎快。我接過外賣，給他倒了杯熱水。他愣了一下，接過去喝了一口，眼眶紅了。他說謝謝，然后匆匆下樓，趕著送下一單。我站在窗邊看著他騎著電動車消失在雨里，突然有點難過。我們困在不同的系統里，被看不見的手推著向前，誰都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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