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朗,請喝藥
文/王繼續
今年老家過年,飯桌上小外甥女竟然說了句“大朗,喝藥”,我一口湯差點噴出來。她不懂這幾個字在成人世界濺起的血色漣漪。我問她知道這句話說的是誰嗎,她全然不知,我指了指她放在沙發上的課外書《水滸傳》,說,武大郎。
今天讀到三表新文中的一句話讓我想起這件事。
三表說,“我說我 40 了,你不覺得我老,我說我用過算盤,你定會覺得我像遠古人類。”
工具定義的代溝,比年齡定義的代溝,更深,更猝不及防。
甭說什么時間本不存在之類的話,史鐵生說,時間被忽略的存在中。這份被忽略的時間并不是勻速的。
是什么消磨了我們對時光的感知力?劉震云說是“上班”——上班這件事,居然讓我們盼著退休,進而期待衰老。
我覺得也是這個時代“前進”的步伐邁得太大,走得太快。
當我說“大朗,喝藥”是說的武大郎時,小外甥女已經打開豆包開始尋求更可靠的答案了。我突然感受到一種全新的認知路徑:疑問產生即被外部智能接管,思考的前半程就被外包了。
小外甥女今年寒假最開心的事竟然是可以肆無忌憚的玩手機,連我帶回去的游戲機都閑置一旁。要知道,那可是小時候我們爭著搶著要玩的超級瑪麗、魂斗羅、冒險島。而現在,小孩子似乎連動畫片都不看了,小侄子和小外甥女最迷的是游戲主播直播玩游戲的視頻合集。
帶小外甥逛書店,才發現以前我最常光顧的黃金書屋連試卷和習題集都不賣了,姐姐提醒我才反應過來,那些習題在學習機里統統都有,還有各種名師講解。這間存在了二十幾年的書店,現在一半擺放的是學生用品和奇異文創,好多都是我完全叫不出來名字的東西。
比如小外甥女最喜歡的一個書包,那是一個卡通人物,造型奇特,手可以塞進“頭發”里。在寫這篇文章的時候我又詢問了一遍卡通人物的名字——初音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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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始說叫初音,后面又跟我說全名叫初音未來
書店的凋零與轉型,是時代遞來的另一碗藥。知識、習題、名師講解,都被壓縮進一塊屏幕。實體書的空間讓位給了強烈情感灌注的、卻讓我感到全然陌生的“符號”。
我自以為緊跟時代,不料卻比上一輩的人還更早的被時代拋棄。我們的父母五六十了學掃碼、學視頻通話、學上網、學使用各種電子產品,是努力游向岸邊;而我們三四十歲就開始要力不從心的學習新的東西了,比如元宇宙,比如AI。
馬云說,AI時代不要再猶豫用不用AI。但我得承認,我真是去年年底開始下載的AI軟件。和菜頭在公眾號上不遺余力的“推薦”AI繪畫,AI視頻,我都沒有任何動心。
告別了學生時代,學習就變得被動了。
三表說,選擇在新年開工頭一天,將格局與視野放置到社會公共議題上,關懷 AI 一代的教育與成長,這是一次價值宣言,也是企業家精神寶貴的回歸。
不能再同意了。
我知道,我該喝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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