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寒暉】聽完《松花江上》，張學良滿含熱淚、向游行學生下保證

張寒暉去西安任教時

張寒暉原名張藍璞，字含暉。1902年5月5日出生在順直省定州（今河北省定州市）西建陽村一個衰敗的書香之家；1925年在北平國立藝專戲劇系入黨。后以教員身份，宣傳科學衛生知識，宣傳反帝反封建的思想，宣傳革命道理；期間，還創作整理了不少的民間秧歌戲文。

1930年，他加入中國左翼作家聯盟。“九一八事變”爆發后，他用古老民歌《三國戰將勇》的曲譜填寫了《可恨的小日本》，這是張寒暉填詞創作的第一首歌。沒過幾天，張寒暉又根據民間曲調《滿江紅》填寫了一首抗日歌曲《告我青年》，號召青年“激奮進，齊赴國難”。

這兩支歌曲在他所在的職業學校的學生中教唱后，受到歡迎，并很快通過職校學生傳到了定縣的其他學校和農村。此后，他開始了用民歌喚醒民眾投身抗戰的革命藝術生涯。

1933年秋，張寒暉參與到晏陽初創辦的“中華平民教育促進會”在定縣搞的平民教育試驗（青年時代的毛先生也曾作為義務教員參與晏陽初在長沙的平民教育運動），為定縣平教會平民文學部編寫了多種農民通俗讀物，被譽為“平民狀元”。

此間，定縣爆發了大規模的掃鹽土、熬小鹽、打鹽巡、逐鹽商的斗爭，還曾組織起兩萬余農民的請愿隊，到縣政府示威請愿，迫使國民黨縣長撤消了禁鹽令，恢復了農民刮鹽土、食小鹽的自由。張寒暉目睹這場轟轟烈烈的農民運動，頗受感染，一氣創作了多部小說，以犀利的筆墨揭露了社會的黑暗，鞭撻了剝削的殘酷，鼓舞和激勵了農民的斗志。

張寒暉(右一)與同事們

1935年9月，張寒暉應邀去西安、到西安省立二中（今陜西師大附中前身）擔任國文教員。那個時候，他在西安街頭耳聞目睹到幾十萬東北軍和流亡的民眾，流浪徘徊的人們、嗟嘆痛苦的呼聲，激起了他創作的念頭。

張寒暉說：“我把北方‘娘們’在墳上哭丈夫、哭兒子的那種哭聲變成了《松花江》的曲調了……”他的友人姚一征說：歌曲寫完后，我們唱到‘爹娘啊，爹娘啊’時，竟都嗚咽地哭了……

1936年初冬，張寒暉老師創作的永留中華史冊的《松花江上》譜成后，先親自教省立二中的學生歌唱，后又帶領學生到西安的城墻上、街頭中去演唱，悲怨壯烈的歌聲深深打動了廣大東北軍官兵的心。

1936年11月下旬的一天，當時在東北軍里做基層地下活動的孫志遠（后任國務院第三機械工業部部長）找到王林（后任河北省文聯副主席），讓拿著他的條子找到張寒暉。張寒暉用簡譜譜出歌詞交給王林。

王林不會簡譜，在學兵隊第一連就由徐瑞林同志（建國后任河北省副省長）教唱。不久，歌曲又流傳到學兵隊的其他連隊；接著，就在東北軍中傳開了；此后，在西安城到處都可以聽到《松花江上》的歌聲。

西安事變前，王林還把這首歌寄給北平地下市委的黃敬，讓轉給北平學聯的歌詠隊。北平歌詠隊用卡片印發流傳時，由于擔心國民黨會迫害、因此未寫出作者張寒暉的真姓名。

1936年12月9日，西安學生集會，紀念“一二·九”運動；會后，學生在西安城里舉行游行，然后準備步行到臨潼向督促張學良“剿共”的蔣介石請愿。

在西安東郊十里鋪灞橋橋頭，張學良將軍勸阻學生返回。數千學生齊唱《松花江上》。張學良將軍熱淚盈眶，向大家保證：“一個禮拜以內，我用行動回答大家！”

張寒暉故居

張寒暉親人和西安省立二中張寒暉塑像

張寒暉親人在延安張寒暉墓

三天以后，張學良和楊虎城發動了震驚中外的西安事變。1937年2月，中共中央軍委副主席周恩來在解決西安事變、力倡“國共合作、一致對外”時，指揮東北軍青年軍官齊唱《松花江上》，使“打回老家，驅逐日寇”成為東北軍愛國官兵的共識。

“抗日民族統一陣線”形成后的1937年12月，周恩來在武漢大學演講《現階段青年運動的性質和任務》中再次提到這首歌：“成千上萬的青年人無家可歸，無學可求，尤其是東北的青年朋友，一再地飄泊流浪，一再地嘗受人世間的慘痛。一支名叫《松花江上》的歌曲，真使傷心的人斷腸……”

1938年7月7日晚，國民政府臨時首都武漢舉行了紀念抗日周年的盛大活動，十多萬群眾分乘幾百條木船，舉著火把匯聚在長江之上。這時候，不知是誰領頭唱起了《松花江上》，立即引起大家的呼應，十幾萬人的歌聲掀起了巨大的聲浪，匯成了人間罕見的、血淚凝聚的感情交響……

在那個戰火紛飛、音信阻隔的年代，張寒暉并不知道，在遭受日寇蹂躪的家鄉，兒子張林格十幾歲就參加了抗日游擊隊，且是村里“抗日青年先鋒隊”的負責人之一，還擔任了爆破組組長。雖然他把“俺爹在外搞革命，我在家鄉打鬼子”掛在嘴邊，但是他并不知道，在冀中大平原上也廣為傳唱的《松花江上》的作者，竟是自己朝夕掛念的父親。

1941年8月，張寒暉因遭受國民黨監視，為避免被迫害，黨組織調他到延安工作。到了延安，他忘我地工作，積勞成疾，終因重感冒轉為肺水腫、心臟疲竭，于1946年3月11日無藥而治而在延安逝世。

1964年，中國排演大型音樂舞蹈史詩《東方紅》時，周恩來總理親自選定了張寒暉的兩首歌曲《松花江上》和《軍民大生產》。《松花江上》已是不朽名曲，而張寒暉必定也和他的歌曲一起不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