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見兩會 | 馬珺：8400萬人！呵護這個群體的職業心理健康迫在眉睫

來源：中國經濟時報

■中國經濟時報記者 周子勛

　　今年全國兩會，新就業形態人員權益保障問題備受社會關注。

　　2026年政府工作報告提出，出臺支持靈活就業人員、新就業形態人員參加職工保險的政策。推動平臺企業和平臺內經營者、勞動者共贏發展。

　　在3月5日國務院新聞辦公室舉行的吹風會上，政府工作報告起草組負責人、國務院研究室主任沈丹陽介紹說，針對新就業形態人員權益保障不足的問題，政府工作報告提出穩妥有序推進職業傷害保障試點擴圍，今年將實現全國31個省份和新疆生產建設兵團全覆蓋，同時把出行、即時配送和同城貨運這3個行業的平臺企業總體納入到試點范圍，這將使更多外賣小哥、網約車司機等勞動者的勞動安全得到保障。

　　為何新就業形態人員受到重視?中華全國總工會統計數據顯示，快遞員、外賣騎手、網約車司機等新就業形態勞動者規模已達8400萬人，占職工總數的21%，成為服務民生保障、暢通經濟循環的重要力量。

　　全國政協委員、河南牧業經濟學院副院長馬珺對中國經濟時報記者說，隨著數字經濟與新型消費模式的蓬勃發展，即時配送已成為城市運行“毛細血管”和民生保障的重要環節。上千萬配送員服務于億萬家庭，但普遍承受著“算法驅動”下的高強度、高時效、高不確定性壓力，職業倦怠、焦慮情緒等問題較為突出，嚴重損害勞動者身心健康，也制約了平臺經濟的可持續發展。

　　事實上，近年來，我國高度關注新就業形態勞動者的權益保障。2021年7月，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部等八部門聯合印發《關于維護新就業形態勞動者勞動保障權益的指導意見》,首次明確對“不完全符合確立勞動關系情形”的新就業形態勞動者，應通過書面協議合理確定雙方權利義務，為平臺企業參與保障提供制度基礎。2024年，黨的二十屆三中全會審議通過的《中共中央關于進一步全面深化改革、推進中國式現代化的決定》明確提出“健全靈活就業人員、農民工、新就業形態人員社保制度”，并要求“全面取消在就業地參保戶籍限制”。2025年4月，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部等九部門聯合發布的《關于擴大新就業形態人員職業傷害保障試點的通知》明確將即時配送行業作為三大核心試點行業之一。2025年12月，國家市場監督管理總局發布實施了推薦性國家標準《外賣平臺服務管理基本要求》，明確將“聚焦平臺用工管理，強化配送員權益保障”作為四大核心之一，首次在國家層面明確提出要求平臺圍繞“勞動強度”與“職業關懷”等方面，合理確定勞動時間，完善保障機制。

　　馬珺表示，這一系列制度安排標志著國家對配送員的關懷已從物質保障正式延伸至工作負荷與心理健康層面，為解決過度勞動、缺乏關懷等導致心理問題的直接誘因提供了具體的政策抓手。

　　“盡管頂層設計已日趨完善，但在針對即時配送員心理健康的‘專項性、系統性、強制性’落實層面仍存短板。”馬珺指出。

　　為將國家政策轉化為配送員可感可及的“心理安全感”，馬珺提出三條建議。

一是以落實國家標準為契機，建立“算法倫理審查與勞動強度剛性約束”機制。推動《外賣平臺服務管理基本要求》中“合理確定勞動時間”等條款的落地。要求平臺企業對其配送算法進行“心理健康影響評估”并強制公開核心規則，設立惡劣天氣等復雜場景下的彈性時限。人社、市場監管等部門應聯合建立勞動強度監測機制，將“最長連續接單時間”“強制休息提示”等作為硬性指標納入監管，從源頭遏制因“最嚴算法”和無限擠壓時間導致的慢性心理應激。

二是構建“線上嵌入+線下融合”的心理健康支持服務網絡。借鑒廈門等地通過線上系統集成服務、線下建設“暖心驛站”的經驗。線上，強制要求主要平臺在APP內置設計合理、隱私嚴保的“心理關懷”模塊，整合7×24小時熱線、減壓課程與自助工具。線下，依托工會驛站、社區服務中心等，廣泛掛牌設立“騎手心靈驛站”，提供休憩、社交和團體心理輔導服務。政府可通過購買服務、發放電子服務券等方式，引導專業心理機構資源向該群體傾斜，實現服務的可及性與專業化。

三是完善“預防—調解—發展”一體化的職業生態支持體系。首先，強化事故預防與數據分析，利用職業傷害保障試點中積累的“事故傷害數據”，協同交通等部門開展“靶向”安全治理與心理風險預警。其次，暢通權益訴求與心理宣泄渠道，推廣“一站式”調解中心經驗，并建立針對配送員的匿名心理申訴通道，確保壓力有處釋放、糾紛有序化解。最后，拓展職業尊嚴與發展路徑，落實國家標準中“完善職業培訓體系”的要求，支持平臺與院校合作開發職業技能與壓力管理課程，舉辦行業技能競賽，增強職業認同感和未來掌控感。

　　在馬珺看來，保障即時配送員的職業心理健康，已不是“該不該做”的道德倡議，而是落實國家既有政策、促進行業健康發展的必然要求。當前應以職業傷害保障的全面鋪開和行業國家標準的實施為雙重契機，推動監管機構、平臺企業與社會力量協同發力，將政策文本中的“權益保障”與“職業關懷”，轉化為配送員每天都能感受到的公平算法、必要休息和觸手可及的心理支持。